第153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前者是发生在结界上的争斗,毕竟生得术式是被赋予给了领域,即相互抵消的是“无量空处”带来的无限信息流以及“真赝相爱”内的超重力。而后者除了能够免除“无量空处”的进攻外,同时免除的还有五条悟本人【无下限咒术】的术式效果。


    换言之,就是能够突破不可侵。


    但这个方法存在一个悖论,因为想要利用“无量空处”的特性就必须要先摸到五条悟才行,突破不了无下限又怎么能碰得到他呢?


    乙骨忧太持刀前冲,“真赝相爱”内原本屹立着的诸多白色建筑结构已经因为领域内的战斗而产生了损毁,但仍旧承担起了阻碍视线的作用。


    尽管对于交战双方来说只是聊胜于无吧。


    在领域内利用展延突破无下限就更容易理解一些,乙骨忧太之所以不在领域外使用展延是因为在外面没办法同时施用术式,而将它挪到领域里就能够在使用展延的同时施用赋予给领域的生得术式。


    他可没把握在不用术式的情况下和五条悟对战,哪怕里香在也一样。


    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如水一般的薄膜裹住了黑发少年的身体,它们摇摇欲坠,甚至看上去比泡泡还要脆弱,但在急速移动带起的风压中却表现出了远超想象的坚韧。


    将两种方法结合到一处,才能在渺茫的胜机中找到那一丝机会。


    乙骨忧太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咒力,仿佛要在当下将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压榨得一干二净似的疯狂输出着。维持展延意味着他无法像与宿傩战斗时那样用相同的术式耍一些小聪明,他的身影掠过之处不断有崭新的刀具重新落下。


    五条悟没在原地等着他。


    心中的灼烧感正在随着战斗不断燎起,咒力的流速也在叠加着,乙骨忧太能够感觉到面对绝对强者时积蓄起来的危机感让他的大脑发烫,随之同样满溢而出的还有平日里被藏得很好的那点战斗欲。


    闪烁着苍蓝咒力的拳头轰碎了他身侧的障碍物,但在那些砖石碎块为他们腾出地方之前,率先切碎它们的是乙骨忧太手中的刀。


    暗色的金属沉闷地闪着光,乙骨忧太因为挥刀而急停在了原地,拧身蹬地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直接踏碎了大地。


    六眼发现了包裹在黑发少年身上的异常咒力薄膜,但五条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让轰穿了进攻路线上一切阻碍的拳头继续向前砸了下去。


    飞起的血线在不断被拉长的时间里划过了乙骨忧太的眼瞳。


    五条悟有点惊讶地感受着皮肤和血肉被切开的触感,疼痛并没有随着迸开的伤口而来。它们有点太浅了,无力到会被术式的原主人唾弃的程度。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乙骨忧太还是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扭曲的平面替他挡下了突破斩击冲来的拳头,他当机立断甩开手上两把不断消散的刀具向后退开,给里香留出了进攻的空间。


    乙骨忧太从虎杖悠仁身上模仿来的【御厨子】在“真赝相爱”的领域范围内反而更接近宿傩的术式效果,斩击无形却有实质,但显然这个夺命的术式在他手中根本发挥不了它应有的威力。


    五条悟昂首,斩击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眨眼间便愈合了:“哈哈!看来是我的术式性能占优啊。”


    他面上仍旧带着笑意,可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在领域内用出了展延,中和了他的【无下限咒术】吗......在涩谷地下那群特级咒灵们就这样做过,有虎杖悠仁在身边,乙骨忧太学会展延倒也不是什么让人太过惊讶的事。


    哪怕突破了无下限,真正在五条悟身上留下伤口的斩击也被削弱了。有一小部分原因在术师身上,更多的其实是【无下限咒术】的术式相性占据了优势吧?


    乙骨忧太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没等他的手摸到下一把刀,猛然覆盖住他的影子令漆黑的瞳孔猛缩。


    五条悟已经突破了白色式神的进攻,对他穷追不舍:“光这样可不行啊忧太!再变得激情一点吧!”


    明明被突破了无下限的是五条悟,可他却没有丝毫危机感似的自顾自兴奋了起来。


    乙骨忧太咬牙旋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五条悟从半空中射来的“赫”,深红的球体在击中地面后猛地炸开,哪怕已经冲出主要覆盖范围也被压缩的能量炸得脚下一个踉跄。


    “真赝相爱”内遍布只有乙骨忧太能够使用的刀。落地时他轻巧地握住了其中一把,深入地面的白刃被惯性力道带着向后,径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切口。


    “我想也是,”黑发少年将它抽了出来,下巴微微收起,“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也太失礼了。”


    从今往后大概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乙骨忧太抬起眼睛,认真地望向了五条悟。


    一生一次,变成怪物彻底享受战斗的机会不能因为他的优柔寡断而变得索然无味。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从拉开架势的身体姿态上看得出他终于开始有些跃跃欲试。


    对付展延只需要加大术式输出效率就可以了,以乙骨忧太远超在涩谷遇到的特级咒灵们的咒力量来看,为了避免被中和而提高的效率也要相应地加大一些才行。对于拥有六眼的白发术师来说这并没有任何值得他多加注意的地方。


    “简直就像是一年前的事重演,连时间都一模一样啊。”


    不论是在训练还是执行任务中都从未出现过的战意裹住了五条悟,他终于舍得将支撑着“最强”之名的力量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那是远超普通术师想象力极限的存在,真正贯彻“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妄。


    不,这和一年前还是有些区别的。


    乙骨忧太握着刀的手收得紧了些,刀柄与皮肤紧贴的地方传出了不堪重负的噪音,似乎五条悟的话让他的思绪沉到了更深处。


    百鬼夜行时他只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态闯入了最强的战场,然后狼狈地落荒而逃。尽管现在也称不上什么有出息的人,但终究还是被时间补完了一些那时仍旧空缺着的东西。


    舍身前冲的时候,被攥得极紧的刀从他手中寸寸崩裂,从此处开始直到五条悟的身前都是一片完全空旷的空间,那里所有的刀都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消耗掉了。


    完全运转起来的【无下限咒术】让白发术师宛如一轮太阳一般闪耀着,从他身上流泻出来的咒力残屑都能让乙骨忧太感到皮肤传来阵阵怵意。


    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燃烧着咒力的拳头早已轰然落下,将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照了出来。


    扭曲的吸引之力被打入体内的瞬间,乙骨忧太的手碰到了五条悟。


    伏黑惠站在异形的嵌合兽身边,当前的战斗突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伏黑甚尔已经躲入密林与建筑之中继续寻找机会,虎杖悠仁也站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动作。


    呼吸似乎抽走了这里为数不多的氧气,急停的战斗让难以言说的紧绷感伴随着死寂不断敲打着伏黑惠的鼓膜,带来针扎似的痛楚,让他的眉尾不自觉地抽动着,却分外清醒。


    他的大脑哪怕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也还是活泛得过分。


    伏黑惠的脑子里总是时不时蹦出五条悟用一种半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出来的、发生在四百多年前五条家与禅院家之间的恩怨。尽管五条悟话中的重点并非那场本是切磋却变成了生死厮杀的御前比试,但伏黑惠始终难以彻底将那点不安藏起来。


    如今应该在新宿街头交战的双方都不是会热血上头的类型,可是偏偏也不能说他们的心里没什么执念。他像大部分咒术师一样带着满脑子乱麻似的疑问艰难地向前走,毕竟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哪怕个人意识再稀薄的人在这种时候也要怀疑一下他们做出的战略决策是不是真的能够奏效。


    伏黑惠的目光落在了侧头望向林间的虎杖悠仁身上。


    被盯着的人全心全意试图找出天与暴君的下落,但遗憾地被那具完全没有咒力的躯体打败了,索性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


    粉发少年的沉默让伏黑惠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他突然毫无征兆地蜷起了身体,径直向着伏黑甚尔可能隐藏起来的方向一跃而起,在地面上留下了颇具冲击感的裂纹。


    半空中的虎杖悠仁绷紧了脸颊,巧妙地调整了术式效果。


    他的突然暴起让伏黑惠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发起奇袭的伏黑甚尔也暂缓了这个想法,挑起一侧的眉毛等待着虎杖悠仁的下一步动作。


    倒是没听说过他有哪些能够在空中发出来的进攻,刚才击破领域的那个斩击另说,不过看起来只有在咒词的辅助下才能用出来。


    虎杖悠仁开始下坠。


    伏黑惠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鄂吐在命令发出的刹那就开始行动,的翅膀也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地动山摇般的摇荡从山头一直传到了日下部笃也和其他咒术师们战斗的地方,从脚底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隆隆闷响居然带给人一种直视深海的恐惧感。因为地底本不应发出这样的声音,这里又不是什么火山口,而现在却出现了这样“违背常识”的异常。


    炸开的烟尘姗姗来迟。


    “搞什么?!”本来面对一个能将咒力转化为血液的九相图就蛮麻烦的了,这些家伙们战斗时候的动静怎么一个比一个夸张啊?!


    更难搞的是他从云雾一样腾起的尘幕中看到了令人不安的赤色光焰。


    难免让人想起在涩谷见到的爆燃余烬......这么看来那个时候是虎杖悠仁在和宿傩身边的那个用冰的术师战斗?


    日下部笃也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毕竟他深受信任。但虎杖悠仁的术式为什么会有火的特性......知道这一点的人真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还要算上已经死得很彻底的敌人们。


    “真是个怪物。”


    让伏黑甚尔啧舌的不是粉发少年拥有的两个术式,而是那具身体里蕴含着的可怕力量。如果说五条悟的咒术对术师们来说是远超想象的存在,那虎杖悠仁的肉|体力量也是同样的道理。


    借由天与咒缚得到得天独厚身体能力的天与暴君更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战斗的地方,包括身后绵延出去的密林的一部分被虎杖悠仁完完全全地破坏了。凭借着宛如鬼神般的身体素质和术式效果,像是陨石一样砸穿了地面的粉发少年成功将隐于林间的伏黑甚尔逼了出来。


    土块翻飞,被波及到的朱红鸟居也轰然倒下,通向高专内部的山路被埋葬在了碎石之间。


    第141章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间,九十九由基单手叉腰立在远处,挑眉看向兀自乐个不停的男人。


    刚才的震动连薨星宫这里都能感受得到,虽然她也很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索好好地笑了一番,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九十九由基身侧的天元说道:“怎么样?那孩子可和其他的不一样啊。”


    他将因为大笑而扬起的头颅垂了下来,眼睛里带着点回忆过去时的怀念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补充道:“顺带一提,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呢。”


    如果那点怀念没有被更纯粹、更可怕的笑九十九由基觉得最令人胆寒的是她现在从索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恶意极快地掩盖过去的话,也许这场跨越千年的重逢能更像样一些。


    谁会在看着自己期待的事慢慢变成现实的时候眼带恶意呢?


    天元不为所动,九十九由基也就没再在它似乎太早选择现身这件事上继续耗费注意力。反正也只是借由空性结界显现出来的虚像。


    “......他果然还是选择坚持继续走下去啊。”古老、异形的术师感叹道。


    “就这一点上来说,他比你强太多了,”索摊手,虽说还没到值得他真心发出赞叹的程度,但也不必吝啬夸奖,“叙旧时间到此为止吧。”


    留在薨星宫护卫天元的人只有九十九由基,这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选择,咒术界如今的顶尖战力算来算去也就她还有点真本事。想在这里搞车轮战也不是不行,但咒术师果然还是更青睐于相信自己。


    凰轮迦楼罗在九十九由基的身侧游动着。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倒还不如当时在涩谷就将罪魁祸首直接......不,当时她对状况的判断还没有糟糕到必须用那种极端方法来终结索,况且没有天元在的话很难保证她的术式不会波及到在场的其他人。


    九十九由基觉得总体局势对她来说是有利的。她的术式从未向总监部公开过,真正的高咒力输出手段也绝不可能被任何人知晓。索的情况其实与她差不多,明面上只有一个曾在涩谷使用过的【咒灵操术】,但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机械丸曾经观察到索使用过领域。尽管留下的影像并不怎么清晰,领域展开的持续时间甚至还不足一秒,但还是将这个情报以及一些其他的事实传达给了九十九由基和天元。


    更换大脑的术式没有熔断,或者说索本人有方法能够让自己在进行领域展开后继续战斗。


    九十九由基还必须警惕索可能使用的第三个、甚至第四个术式。


    至于那个领域本身......这里是薨星宫,他们现在脚下站着的地方也在由天元操控的空性结界里。


    “你似乎想了不少事,”漆黑的影子中出现了不少叫嚷着的低等级咒灵,索游刃有余地说道,“在战斗中想别的事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习惯。”


    术式创造出的咒具化式神将骨节间的肌肉收缩,团成了球状,外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九十九由基严肃地回答:“彼此彼此。”


    铺天盖地的咒灵向着黄发术师所在的方向蜂拥而去,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掀起了滔天浪潮。在九十九由基的术式彻底暴露出来之前,索不想让她靠得太近。


    如果仔细想想,和九十九由基打过一场的乙骨忧太肯定知道她的术式,但索自始至终也没指望他们之间能够变成可以毫无保留地共享情报的关系。


    底牌还是得好好藏起来才行,不然怎么能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跳出来变成惊喜,让他好好欣赏对手们脸上滑稽的表情呢?


    九十九由基绷紧身体,积蓄力量时她不自觉地咬牙到面目狰狞,然后狠狠抬腿踢中了缩成一团的凰轮迦楼罗。


    用数量取代质量,拿低等级咒灵来试探对手是个合理且聪明的做法,但在当下却是索难得使出的烂招。


    式神离开九十九由基的腿、砸穿空气时发出的异样响动让索瞪大了眼睛。


    只是眨眼之间,那些涌动的低等级咒灵就被轻而易举地击穿了。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意识到这一点时索已经来不及从容地挑选下一张牌,只能在拉出可怖残影的球体迎面撞来的时候抬起双臂试图阻挡。


    碎肉和断骨纷飞,仓促间的防御脆弱得宛如薄冰。


    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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