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枷场姐妹和诅咒师们会去南边的结界帮忙,但效率也不会太高。
入夜之后开车的人换成了胀相,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将巴士的后半段改造了一下,把过多的座椅拆掉扔下了高速公路,腾出了一片空间勉强能够让人躺下休息。
在乙骨忧太擦刀的间隙,虎杖悠仁说:“其实也不用真的等到所有结界的咒力都收集满吧?差不多应该就可以,我觉得他总该给自己留下一些余地才对。”
如果发动全人类与天元的超重复同化并不需要消耗掉十处结界集满的咒力,索想的话也可以在这个时间差上做点什么。不过现在开启同化的权限在虎杖悠仁的手上,乙骨忧太觉得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
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这才是最让我觉得摸不着头脑的地方......一个阴谋家突然变得坦坦荡荡,不管从行为还是言语上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似乎他真的......在为了看到由一亿人的咒力生成东西究竟长了怎样的一张脸而好奇着。”
他觉得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吹起的巨型气球,哪怕外表看着再怎么唬人,也是一戳就破的东西。
早就明白索不可理喻,但总还是会想要发出质疑。
“那不如就这么认为吧,”乙骨忧太擦去了刀具上残留的血脂,巴士里没有开灯,只能借着不太明亮的月色举起刀逐一检查它的刃面,“想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顺着他的思路走只会掉进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而已。”
清冷的铁声在他转动手腕的时候从刀镡附近传了过来,横在身前的铁刃映出了他们两人的面容。
刀落入影子里,虎杖悠仁微微侧过脸,直视对方的眼睛。
小型巴士冲破了遮住月光的薄云,打在脸上的朦胧银色刹那间变得清透。虎杖悠仁笑着说:“好吧。”
在涩谷重逢之后,乙骨忧太跟在虎杖悠仁身边极少有无法入眠的时候。除了与宿傩战斗后难以放松的那一夜。
“最近总是能看到乌鸦跟在我们身边,”虎杖悠仁要在清晨代替胀相,所以他早早闭上眼睛等待入睡,可还是在真正堕入梦境前开口询问道,“那是谁的术式?”
乌鸦……是冥小姐的【黑鸟操术】。她一直跟着我们吗?还以为这个工作也会交给机械丸来负责的。
乙骨忧太和他说起了冥冥,虎杖悠仁终于将人名、术式和她本人对上了号。在翻阅诅咒师们使用的网站时虎杖悠仁就听说过她,能够与自身操纵的乌鸦共享视野的自由咒术师。
“说起来,冥小姐的弟弟叫忧忧来着,”乙骨忧太突然反应了过来,“虽然汉字和我的一样,但是读法不同呢。”
“不论哪个年代这个读音和汉字都很流行啊……”虎杖悠仁吐槽道。
乙骨忧太放轻了呼吸。虎杖悠仁被他的异状吸引,睁开眼睛去看他。
“说到忧忧,那孩子的术式……”
黑色的眸子望向了在月下飞着的咒灵,被他当做普通飞鸟忽视掉的乌鸦也在林间穿行着。
虎杖悠仁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在结界外,就算他和天元一样对结界内发生的任何事了如指掌,但再怎么说也没办法管住结界外的事吧?”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把可能成为眼线的咒灵祓除掉。”
说罢,他想起了冥冥除了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和战斗力之外的特点,顿时有点再次变得愁眉苦脸的倾向:“不过啊,请她帮忙可能会被狠狠敲上一笔。”
虎杖悠仁缩了缩肩膀:“这我倒是有所耳闻。”
似乎是入睡前谈起了存款的问题,虎杖悠仁难得做了一个在醒来后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梦。
“......总之是梦到了不小心弄脏了商场里很贵的衣服却没有钱赔偿结果只能在那里打工直到变成老爷爷......”
他代替胀相坐到了驾驶位上。九相图兄长不太需要休息,所以干脆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虎杖悠仁的确没怎么见过他们睡觉,在新宿的时候晚上几乎也整夜整夜地看电视,不过胀相偶尔也会打瞌睡,根据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太无聊了。
“乙骨没醒。”胀相抱着手臂回头看了一眼。他觉得以乙骨忧太的警惕性应该不至于连虎杖悠仁起身的动静都察觉不到,但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乙骨忧太对虎杖悠仁的信任远超他的想象。
“最近太辛苦了,他一直也没怎么睡好,让他好好休息吧。”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呢。
第135章
这辆跑得不快的小巴士在三个新手司机的操纵下勉强坚持着带他们穿越了粟驹隧道,进入岩手县。
乙骨忧太放走了一只乌鸦。
路上渐渐能够遇到其他车辆,在巴士彻底无法前进之后,他们三人又搭上了好心路人的车。
极为巧合的是,小岩井农场就在岩手县御所湖结界里。从网络上流传出来的图片来看,大概有半个盛冈都被结界吞了进去,向北一直能到岩手山附近。
进入结界之前,虎杖悠仁拉着乙骨忧太和胀相去吃了盛冈冷面。这两天的天气反复无常,偶尔热得让人直呼“这还是冬天吗!”,有的时候早晨醒过来就好像一夜穿越到了凛冬时节。
今天早上打开车窗的时候乙骨忧太就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吃正宗的盛冈冷面,半熟鸡蛋配上酸甜的牛肉高汤做成了让虎杖悠仁称赞不已的美味,从胀相的表情来看似乎也对那些筋道的面条评价良好,只是乙骨忧太夹着薄到透明的苹果片表示嘴巴里的味道有点太复杂了。
怎么能有食物又酸又甜又咸的啊!
盛冈给人的感觉很平。一眼望去便是远方绵延起伏的山脉,高楼极少,和雾岛有点类似,难得会让人觉得天空太过空旷了点。
冷面只能当做特色美食稍加品尝,想要填饱虎杖悠仁的肚子还是有点勉强。好在这一路上还能找到不少仍旧开门营业的饭店和特产店,他们就这样一路吃过去了。
虎杖悠仁冷热不忌,乙骨忧太在他买回冰激凌之后难得为他的胃担忧了一下:“没问题吗?”
粉发少年拍了拍肚子,超级自信地说:“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闹过肚子了,不过小时候似乎有因为一次性吃了太多的冰激凌结果最后全都吐出来了的事情......我还记得那家冰激凌好像是用农场里的鲜牛奶做的,超级好吃所以没忍住吃了很多。”
在身体健康这方面虎杖悠仁也算是天赋异禀,从小到大极少生病,“铁胃”也很少和他闹别扭,毕竟它可是连宿傩的手指那种东西都能消化掉的存在。但是有乙骨忧太在身边,虎杖悠仁也没什么机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不加节制地把自己吃到吐了。
胀相挺喜欢听虎杖悠仁说他小时候的事,不过每到这时他总会露出一副略带慈爱的眼神,让虎杖悠仁说着说着就变得汗流浃背起来。
“你还能再叫我一声‘哥哥’吗?”偶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然而虎杖悠仁绝不肯再叫出一次“尼酱”,最多只肯叫他“大哥”。
这让乙骨忧太想起妹妹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也就多少能理解为什么胀相如此执着于一个称呼了。
“她有和津美纪小姐保持联系,似乎还和对方请教了不少报考高中的问题,”当虎杖悠仁问起他妹妹的时候乙骨忧太回道,“估计是想要和津美纪小姐去同一所学校吧。有津美纪小姐帮着参考真是太好了!”
他们对考高中的事都没什么经验,如果未来她还想上大学的话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深秋初冬的季节,宽敞的街道两侧堆满了褪去深红的枯黄落叶,四季交替在当下变得模糊不清,只是太阳一日日冷了下去,寒风更轻易地吹透了身上的衣物。
“你真的不冷吗?”虎杖悠仁惊讶地指着黄栌折问道。
“啊?”
这是哪家教出来的天真小鬼?
咒力的确能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保暖效果,所以一些术师为了不在战斗时被厚衣物绊住手脚,通常会选择违反季节常理的作战服,但比较冬天正常的搭配来说也只是稍微单薄一些而已。
像黄栌折这样完全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背带裤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虎杖悠仁想起了同样露出半侧身子的高羽史彦。
“善心也太泛滥了吧?”黄栌折还在评估着现状,嘴上敷衍地回应着虎杖悠仁的话。
来到现代之后唯一能称得上熟人的零士明星败给了海胆头少年之后,黄栌折也没了继续聚敛分数的想法,从人员太过密集的东京跑到岩手也是因为这边没那么多战斗疯子。
宿傩的咒力......那个少年的发色让黄栌折想起了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
打打也行。
发型潦草的古代术师指了指乙骨忧太外套上的黄色漩涡纽扣:“你们也是现代咒术界的人?”
打败零士的黑发少年也穿着缝有漩涡纽扣的外套,看起来应该是什么组织的制服。
“算是吧。”乙骨忧太同样打量着黄栌折。
古代术师哼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想给死灭回游的同伴报个仇什么的,选择同行也只是像他们一样来自千年前的术师实在太少了,想见到个熟人太难。
“我姑且问一句,”乙骨忧太说道,“你应该不会对用战斗胜负来决定点数归属的提案有什么异议吧?”
黄栌折晃了晃脑袋,抬起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脸:“打就打吧,左右看你们的样子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吧?”
眼睛里全都是执念啊。
虎杖悠仁三人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呲”一声,黄栌折将两根手指径直插入了自己的眼眶里,抠出了一颗被戳烂的眼球。
这血腥又残忍的一幕让清楚地看到他做了什么的虎杖悠仁感觉眼睛附近出现了一阵幻痛,龇牙咧嘴地觉得心里发毛。
黄栌折随手一甩,那颗眼球飞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面对未知又异常的术式,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默契地与被甩来的东西保持了距离。胀相冲向了侧面,但为了避免陷入被包围的境地,黄栌折比他们更快地开始移动。
眼球上附着着咒力。虎杖悠仁的目光分给了那个小东西不足一秒,随后追着看到了黄栌折的眼眶里正在形成的全新器官。
“反转术式......”
虎杖悠仁的声音被激烈的爆炸轰响完全镇压了下去,当熊熊火焰裹挟着冲击骤然从身后袭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又激进的选择。
黄栌折的术式能够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可由自己操纵的炸|弹,考虑到制作“人|肉炸|弹”的效率,像是眼睛、牙齿和手指这些可以被轻易从身体上剥离的部分就成为了首选。
古代术师看着明黄的火焰将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包裹了进去,移动间张开了嘴巴,准备抠下牙齿的时候猛地发现火团中有一处阴影迅速放大,下一刻虎杖悠仁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了他的眼前。
拳头落在脸上的时候,黄栌折的大脑还停留在他冲破烟幕的那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像粉发少年只是在他一眨眼的时间里就从十多米远的地方瞬移过来把他揍得侧飞了出去。
口鼻刹那间便被血腥味填满,黄栌折将眼球翻到下方,鼓起腮帮将被拳头砸断的牙齿吐向虎杖悠仁。
这一拳反倒省去了他自己再费力气,断裂的牙根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迅速生长,黄栌折看到虎杖悠仁抬手挡住了被吐出的断牙,飞溅的血点沾到了他的眉毛上。
虽然不知道粉发少年是如何快速追击到身边来的,但这样的距离下产生的爆炸可没办法躲了吧?!
黄栌折瞪大了眼睛。
虎杖悠仁松开手的时候,从掌心落下的只有砂砾般的苍白粉末。
手指再一次戳入眼球之前,黄栌折的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了,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真是看得我痛死了!!!”虎杖悠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完全没有痛觉,从这短暂的交锋来看似乎浑身上下都能被当做施展术式的材料,所以他的【御厨子】也......
虎杖悠仁的【御厨子】其实从未真正切断过什么人。那些被他的大脑由想象变为现实的斩击瓦解过咒灵、建筑物、运输机,甚至在他懒得切菜的时候代劳,但一个无限趋近于“概念”的术式运行方式却从未在人类身上生效过。
并非他对术式的掌控还不够透彻,又或者在咒力操作上有什么致命的缺陷,而是确实如里梅所说,他其实并不忠于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和乙骨忧太说过这个秘密。因为他觉得乙骨忧太早就发现了,一直注视着他的人总会比他自己更早发现这些。
也许未来我不会像你一样强大,但即便如此我也会拼尽全力站在你的身边。
曾向乙骨忧太说出的许诺之言如今变成了利刃刺穿了虎杖悠仁的心脏。他徒劳地握拳又松开,找不到解法。
如果他还是个孩子,这样的话他能说上无数遍,心口如一。现在他当然也能坦荡地说出来,只是成长恰似抽丝剥茧,未完成的进行式让他正经历着最沉重的考验。
“我也不能总是长不大啊。”虎杖悠仁叹道。
他曾亲手夺走生命,这短短不足二十年的人生里又牵连了无数人。他也曾无限靠近死亡,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方能有勇气说出那句:“我理解了生命的意义。”
攥住黄栌折小臂的手掌宛如铁钳般不可撼动,而脑后感知到的威胁已然逼近。乙骨忧太从不收敛咒力,开刃的武具横切向黄栌折的后颈,如果这一击得手,古代术师将会身首分离。
来不及细想虎杖悠仁口中那莫名其妙的话,黄栌折干脆向侧方发力拧断了自己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矮身躲开了乙骨忧太的致命一刀。
利刃削断的头发被几人行动间带起的风扫开,黄栌折在虎杖悠仁的注视下以覆盖着咒力的手掌作刀,硬生生地将自己与被禁锢的手臂分开。
没了坚硬的臂骨作为阻碍,仅剩的血肉皮囊很快在满是咒力的手掌砸下后彻底断裂。伤口的断面参差不齐,反转术式运转后的痒意被断臂之痛掩盖住了。
运行反转术式也是极消耗咒力的一件事,所以黄栌折更青睐眼睛或者牙齿这样小巧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