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没想到忧太你居然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类型诶。”虎杖悠仁颇有点诧异地说,并为发现的这个小惊喜而暗自欣喜。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成功让虎杖悠仁变得疑惑了起来。


    不是吗?


    “我想,”黑发少年说道,“我大概是有点太在意这些事了。”


    “啊!这种感觉!”虎杖悠仁一手握拳,敲到了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


    这种患得患失最后让人失去平时从容的感觉虎杖悠仁再熟悉不过了。当这份酝酿多年的感情终于生根发芽、在幼苗准备顶破土面时,他早已体会过。


    那段时间他被自己纷乱的感情打得措手不及,挣扎着想要搞明白,却因为过度在意而闹出了不小的误会。人一旦太过在意某些事,行动就会变得束手束脚,连思维也会被锁住,难以自救。


    “我觉得都好啦,”虎杖悠仁认真地回答了乙骨忧太最开始的问题,“想要拥抱的时候就拥抱,想要亲吻的时候就亲吻,下次忧太你直接说出来嘛。”


    这种时候只需要给出确切的答复就好,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份肯定来让自己穿越海上的暴风雨,想要有一双手替自己拨开遮住前路的乌云......再加上强壮的船只与帆桨,最终冲破雨雾,主动找到灯塔上的光。


    “就从感受来说,我都超喜欢的!”虎杖悠仁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哦!”


    因为这份爱意来之不易,所以他们都在想方设法让它变得更柔软、再温暖一些。


    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握紧。


    坐了四个小时的九州新干线到大阪后,他们购置了车站便当决定节省时间尽快继续出发。好消息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麓不在结界内,但他们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去到那片远离城镇的地方。


    “要不还是找时间去学个驾照吧。”虎杖悠仁看着漫长的山道感叹。


    不过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没必要继续收敛,薨星宫里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他们了。


    “......他们来了。”天元说道。


    九十九由基抬眸:“乙骨和虎杖?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想干什么。”


    由空性结界幻化而成的和室骤然一变,桌上摆放的清茶热气未退,黄发的特级咒术师站起来舒展身体,象征性地指了指结界之外:“索没来吧?”


    天元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去看看到底怎么说吧。”


    咒术师们面见天元、知晓了索的部分目的并拿走了狱门疆里,而作为交换,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九十九由基留在了薨星宫作为天元的护卫警惕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索。


    对她来说这也是难得能和天元“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的好机会,毕竟她们之前的对话总是不欢而散......作为前星浆体和依靠同化达成不死的全知术师,不管是立场还是思想都充满了分歧。


    参道上,九十九由基正面碰上了神情严肃的两个少年。


    “其实我还有挺多事想和你们谈谈的,”式神凰轮迦楼罗在她身边游动着,“比如夏油的死因。”


    在虎杖悠仁开口前,乙骨忧太说道:“那件事,你应该直接去问天元大人,九十九小姐。”


    阴影在他耳旁展开,落下的刀被稳稳握住。


    “嗯哼,真的不打算再说点什么了吗?虽然我很欣赏实干拼搏的类型,但人终究还是要通过交流来相互理解的啊。”


    虎杖悠仁站在乙骨忧太身后,眸光复杂。


    黑发少年提刀摆好了架势:“去吧,悠仁。”


    九十九由基哼出了一口气。天元也好,眼前的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也罢。自诩全知的术师却坦言它自己也没办法看透人心,花了千年的时间才像接受四季轮回一样接受了自己的进化。


    她的目光落在了少年们身上。


    年轻气盛,带着未退的稚气与执着。


    “谁知道呢,”乙骨忧太回答了她的问题,“但能够仅凭语言就解决的矛盾,太少了啊。”


    伏黑甚尔扔开了已经面目全非的术师,颇觉无聊地继续前进着。


    “什么人都能自称咒术师了啊,”他嗤笑了一声,“真是的,一群没救了的家伙们。”


    只是看伏黑甚尔落单就将目标定在了他的身上,羽场和羽生夫妇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在死灭回游开启后获得了术式,能将头发化作机翼在空中发起奇袭,可是却在追杀一个黑头发的少年时遇到了惨败。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又在那之后撞上了伏黑甚尔。


    甘井凛躲在旁边的楼顶,瑟缩地望着地面上生死不明的羽场和羽生,以及那个仅仅用了两拳就终结了他们的大块头。


    “得了恩惠就忘记自己原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多少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啊。”伏黑甚尔翘起嘴角,让他看上去面相更加凶恶了起来。


    甘井凛捂着自己的嘴巴靠着阳台的墙坐了下来,缩成了一团。


    伏黑甚尔说得没错。大多数像甘井凛这样因为死灭回游而得到了术式的人,第一反应大概都是庆幸与狂喜吧?拥有了力量代表着自己变得与众不同,好像能够用这样的力量改变现状、达成所愿。


    原本的他因为没有反抗的力量所以只能在更强大的人身前点头哈腰,只要装傻再“嘿嘿嘿”地赔笑就能混入这个社会的狩猎者们当中去。死灭回游让他得到了力量,然后呢?


    有能力比他更强大的羽生和羽场,然而他们现在被比他们更强的人击败了。


    “啊,有了有了。”甘井凛一惊,猛地抬头发现刚才还站在楼下的伏黑甚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顶层,吓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你这家伙也勉强有点咒力,”天与暴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帮我找个人吧。”


    甘井凛在对强大力量的恐惧中颤颤巍巍地说:“啊?但是我根本做不到啊?说到底咒力这东西到底怎么用我还搞不明白呢?!”


    只是伏黑甚尔看起来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不容拒绝地要求道:“就找咒力最集中的方向。大概是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的吧,就跟本能一样。”


    甘井凛试着做了。


    一根红线射穿了天际。


    它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风筝线一样,只不过连接着它的风筝飞得太高。伏黑甚尔直起身看向了那个方向。


    甘井凛的手刚抬起来,方才还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呆愣地看着红线出现又消失的方向,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敛穿血。【赤血操术】这种术式本身是对被咒力强化过的血液加以操纵,包括体温、脉搏,红细胞的数量等血液中的成分也能自由地操纵。人体内的血液总量有限,虽说有让体外受操纵的血液重新参与到体内血液循环中来的技法,让术师能够铤而走险使更多的血液流出身体,但是对于受肉的九相图来说,这一点就简单太多了。”


    索对着身旁的小金虫说道。


    “是这样啊!”它人性化地回答。


    “它们能将咒力化作血液,所以在咒力枯竭之前都不会轻易陷入失血或缺血的状态,”他还穿着涩谷那天的那套僧衣,也许是见到了很多‘老朋友’,难免让他回忆起过去的日子,这身衣服多少应了他的心思,所以多穿一段日子也没差,“孔时雨下手太早了,禅院直哉在结界里的话更合我意。”


    他抱臂,单手撑着下巴,状似难办地说:“仙台那边也停住了啊......但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剩下的地方就要再等等了。”


    悠仁。你对天元抱有太大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啊。


    风搅动着衣袍,索在身边小金虫“原来如此!”的应答声中笑着离开了天台。


    日车宽见的肩膀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冰霜蔓延到了他的脸上,很快连喉咙也要完全发不出声音了。还能转动的眼球向一侧奋力瞥去,看见了唯一还在抵抗的人。


    胀相让血液的温度升高来抵抗里梅极寒的咒力,但眼下还能行动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嘁!”


    “别来妨碍我,”里梅抬手,整片区域眨眼间便完全被白色的冰晶覆盖,胀相的双脚也在刹那冻住,仅仅不足一秒的失误就错失了逃脱的机会,“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胀相将血液附着在尚且还能行动的手掌上,让高温融化那些不断攀上来的寒冰。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他的口鼻已经被冻住,坚冰彻底隔绝了空气,渐渐涌上来的窒息感让他想要挣扎却被困在冰中动弹不得。他忽然想起了会见室里隔断了他和委托人的那张玻璃。


    伏黑惠双手握拳,他已经摆出了手势,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日车宽见和胀相也被封入坚冰,正如同他自己一样。


    这下、彻底


    “......”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的天元,它的模样和乙骨忧太给他形容的大差不差,果然像是一个长了眼睛的大拇指。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望向了全知的术师,并很快发现了乙骨忧太没能注意到的细节。天元的眼睛里并非只有眼白,只是它的虹膜颜色太浅太浅了,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承载宿傩力量之人。”天元主动开口。


    它将粉发少年拉入了同样的空性结界,并以虚像的形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虎杖悠仁打量着这个上下都通往无限远处的纯白空间,礼貌地回答:“我倒是希望这并非第一次,天元......大人。”


    他侧目,看着天元脸上露出了明显可以被称之为释然的笑容。


    虎杖悠仁没有因此发问。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了。”


    虎杖悠仁抬起头:“现在也不晚。”


    天元或许是在直视他的双眼:“我无法决定同化的结束。你可以将其视作同时承载希望与绝望的魔盒,这一点我也曾与咒灵操使探讨过,只是我们之间对‘人类’的界定不同,他能够接受任何结果,而我不能。”


    “你呢?”


    “你能接受哪种结局?”


    天元的质问锥心刺骨,而与他辩论的少年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动摇。他反问道:“自那之后,你有亲眼出去看看吗?既然已经变成了天与地,有真正感受过从中穿行的风吗?”


    虎杖悠仁握拳,垂眸说着:“你应该知道真人。它说人心都是孤独的,我们的灵魂虽然看起来亲近,但永远不可能真正相互融合......哪怕将肉|体揉到一起也一样。这话放到任何地方都是合适的,咒术虽然特别,但也无法突破心的壁垒。”


    “可事实就是,”天元说,“没人知道结局是什么。”


    琥珀色的眼瞳望向古老的、异形的、固执的术师。


    或许对它来说,相信咒术师们能够解决索、交出狱门疆的后门便已是交付了信任,但眼前的这个粉发少年想要的太多了。信任总是最吝啬的礼物。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天元大人。”


    虎杖悠仁挪开了眼睛。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天元的身上,又仿佛越过了它的虚像看见了别的什么,最终化作了嘴边的最后一句话:“是啊。谁也不会知道结局。”


    “因为它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


    “......结果他们过来一趟就为了跟你聊天?”九十九由基甩了甩手臂,被里香击中的地方隐隐泛着痛,那个式神的力量和被【星之怒】附加了假想质量的凰轮迦楼罗的攻击力差不多了,而乙骨忧太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哪怕本人算是四肢无力的类型,九十九由基也没有在这场特级咒术师的战斗中占到任何便宜。


    天元带着她重新回到了那间和室,只是桌上没了清茶。


    “我认为他应该大声质问我的不作为,或者至少会看起来更愤慨一些。”


    九十九由基耸肩,有些嫌弃地大声啧舌。


    天元没有介意她的不敬。如果他们以愤怒来寻找答案,天元大概不会如此在意他们。这并非它以高高在上的身位无视了他们内心的想法,而是过去所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都像他们一样和天元说过同样的话。


    而当愤慨消失......代表着他们已经飞身扑向了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们前进的不再是或单纯、或复杂的种种情感,而是理想。


    “......你听得到吧,九十九?那些孩子们在说些什么呢?”天元问道。


    九十九由基皱眉:“你现在才开始在乎这些?”


    她也是星浆体,在这个空间里能够听到与天元同化的其他孩子们的声音。


    不死术师脸上的两双眼睛同时闭上了。它自己什么都听不到,如今问起一直被它回避的问题,受到的苛责和质疑它也全盘接受。


    “我想知道他们是否真正与‘天元’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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