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那只是一副蜕掉的皮囊。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向天上看去。


    若说之前还能勉强看见残影,刚才禅院直哉从皮囊中脱出的速度让它根本无法被肉眼轻易捕捉,直到它主动停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少年们。


    咒灵全新身体上的每一条流线都为了“获得更高速度”而生,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舍弃了头颅与四肢的人类躯体,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宛如鞭子一般的未知物质构成的肢体。硬要说的话,那些东西好似用海葵触手扎成的拖把,伸缩自如,现在正像是翅膀一样在咒灵的身侧伸展开来。


    当它转过来的时候,他们才看见了那张骷髅一般恐怖的脸。


    完成变态的咒灵舒展肢体,高高在上地说:“哼哼~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头颅附近的进气口发出嘶嘶的声响,如果那张脸还能做出表情,此刻一定是在轻蔑地讥笑着:“现在的话,就能追上甚尔了吧?”


    将加茂家第25代家主之位收入囊中的索待在与他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的加茂本家的宅邸中,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呵,你得手了?”他的目光在走动中停留在了一个昂贵的花瓶上,流连片刻才从它身上挪开:“我一直都很支持咒术师们使用现代武器......啊,这玩意儿居然还在。”


    索侧了侧头:“哈哈,别在意,只是在这边见到了明治的时候就见过的东西。真不知道同样的东西看了一百多年怎么还不会腻啊~”


    孔时雨点燃了香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想要他命的人可一直都不少,只不过没有那位那么恐怖罢了。”


    这是他身为中间人最后一次亲自动手,干完这一票就准备出国再也不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可是他最大的客户,至于这位大客户的真正身份,他极有职业操守地从不主动触碰。


    索让跟在身后的老管家把他还是加茂宪伦时就见过的挂画丢回仓库,随口说道:“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再给你个建议吧。跟首座乘同一架飞机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想现在去定船票还来得及。”


    孔时雨停下了脚步,机场的广播里正念着他准备搭乘的航班号码。


    “啊,感谢提醒。”他站在落地玻璃旁,望向停满客机的停机坪。挂断电话后他等了一会儿,在广播最后一次催促时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作者有话说】


    高羽!!喜剧超人还是太强了(那种语气:你这人真的超有意思的啊)看op还以为黄栌是白毛,结果果然还是黄毛[好运莲莲]


    第110章


    精英律师抻了抻自己的领带,松开了领口让自己能够更加自由地呼吸。


    “你才上高中吧?”


    伏黑惠尽管疑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我上的高专。”


    日车宽见坐回了舞台中央的椅子上,随意地摆摆手:“高中生就好好去上学啊。”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日车先生,”黑白玉犬们在主人的召唤下显现,踩在伏黑惠的影子上守护着他,黑发少年神色坦然,“现在我是咒术师。”


    舞台上的人将眼睛转了过来。


    “如果你想要我的分数,我拒绝。”日车宽见重新站了起来,他承认自己有点小瞧了伏黑惠的决心,也有点以貌取人......大概是因为得到力量之后松懈了吧,最近他总爱做一些原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西装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美妙,但想想穿着它们躺在浴缸里泡澡的感觉,这点不适也就无关紧要了。


    他赶在伏黑惠想要说些什么之前先行说明了自己的意志:“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个游戏,但是我从规则里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规则里的‘术式剥夺’,如果这个惩罚可以与死亡画上等号,那我们就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什么意思?”


    日车宽见用法槌敲着自己的手掌,湿透的袖口还有水滴落到自己的脚边,滴答声在这空旷的舞台上反倒显得极为明显:“法律有时是无力的。啊,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律师。”


    “这倒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伏黑惠说道。


    精英律师歪了歪脑袋,认可了他的敏锐。


    “死灭回游让我得到了真实的力量,那它的规则也应该是真东西。只要违反了规则就会被惩罚,不需要诉讼,也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争辩真伪、判定惩罚是否能令所有人满意。你难道不能想象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吗?”


    出人意料的,伏黑惠回答道:“听起来的确很完美。”


    恶人能够得到惩罚,好人能够幸福地生活。简直就像是理想中的乌托邦世界。


    日车宽见摊开手。


    伏黑惠觉得他们某种程度上是同样消极的人。于他自己而言,九成的压力来源都是人类,围在身边的好人、恶人,以及成群结队没那么好却也不怎么坏的普通人类。日车宽见身为律师,应该能够看见人在更极端的情况下所展露出来的人性吧?


    这正是日车宽见每日都要面对的事。作为律师,他要贴近那些人的内心,看清他们的弱小。受害者的弱小、加害者的弱小,日复一日、不胜其烦。原本他也是秉持信念的人,对自己感到奇怪的事绝对没办法置之不理,哪怕正义女神遮盖双目、世人装聋作哑,就算只剩下他一人也要睁大双眼,绝不放手。


    但,似乎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哪怕举着照亮周围的明灯,被驱散的黑暗依旧只是黑暗,令人作呕的虚无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着。


    “人要是这么简单的生物就好了,”伏黑惠垂眸,在玉犬的头上摸了一把,“你想要借助死灭回游建立的不过是一个全新的法庭,与你去过的无数法庭一样,只不过替你站上席位的是那些规则罢了。”


    日车宽见可是“天才”。学习法律的过程对他来说只是吸收必要知识、输出必要内容,成为职业律师之前的所有难关都这样一路畅通,顺理成章地站上了那个席位。


    “你只是退缩了,所以选择了逃避,日车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日车宽见闭上了眼睛。无数张脸隔着令人窒息的空间、隔着探视玻璃望向他时的那些表情那些谴责、绝望、怨怼的表情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伏黑惠召唤出了贯牛。


    “你说的黑暗与明灯什么的.....我还想和你说说我的朋友们和老师的事,”式神在他身后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板,“不过等到打倒你之后再讲也来得及。”


    日车宽见挥动突然变大的木槌直接攻了上去。


    咒灵像乌龟一样收回了那些海葵触手似的肢体,这样它的身体将代表完全的极速。


    “不能硬接,”哪怕他们在地面上也能听到恐怖的吸气声,乙骨忧太判断禅院直哉的速度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巅峰,“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我明白。”虎杖悠仁紧盯着空中的咒灵。哪怕完成了变态,估计在“束缚”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当它的速度达到极限的那段时间里会大幅提升自身的硬度,甚至能够做到无坚不摧。也就是说在其他时间段内,它本体的硬度会补偿性地减弱。


    禅院直哉开始移动。


    “在绕圈?”


    乙骨忧太眯起眼睛,里香那边已经找到了伤势严重的来栖华,因为需要使用反转术式而没办法及时赶过来。


    咒灵在他们上空沿着同一条圆弧形轨迹绕着圈,速度却一再增加,看起来就像是在蓄力一样。吸气声比刚才它静止的时候更加刺耳,等到它移动的虚影在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眼中完全连接在了一起时,那种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身心不适、持续不断的尖锐噪音,让所有听到它的人不约而同升起了焦躁之意。


    禅院直哉只觉得畅快无比。绕圈的行为自然是在蓄力,它还不至于自大到觉得地上的那两个人会笨拙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在以音速移动的过程中被吸入进气口的空气通过冲压与咒力进行压缩,位于肩膀、身后的出气口翕动着,在某一瞬间骤然完全张开了。


    “现在、我才是”


    混合着咒力的压缩空气被喷射出体外,禅院直哉由此获得了高达3马赫的极致速度。


    “这个世界上的最速之人!!!”


    力量是由什么组成的?


    速度。


    没有人能再追得上它。


    以及重量。


    简单地说,就是挥舞拳头的力道。


    禅院直哉看到了两双眼睛。它们是如此认真地注视着它,除了它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有不少人这么看过它,但因为它们主人都不值得在意,所以禅院直哉懒得给予回应。


    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


    杂鱼而已。


    【投射咒法】定格了它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的空气,刹那间俯冲而来的身躯击碎了被定格住的平面。爆发的冲击足以摧毁任何敢于站在它身前不自量力的抵抗者。


    极速所过之处大地开裂、被掀翻的地块让周遭的空气中遍布土腥味,两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尽数折断。连长久积聚于雾岛上空的云层也被划开了一道空隙,清澈的阳光沿着缝隙洒了下来,像是迎接它登场的聚光灯。


    冲击的范围将它的敌人们完全笼罩了进去,爆炸产生的气流卷起尘埃挡住了视线。


    禅院直哉没有停下。它再一次旋转蓄力,对崭新躯体的适应让它大大缩短了第二次蓄力所需要的时间,扭转方向对准了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中露出的两道身影。


    ......他们为什么还能站在原地?


    “算啦,”就当是个开胃菜,“下面才是重头戏。”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几乎同时看清了【投射咒法】的施用方式。不断被战斗锤炼、打除杂质的咒术天赋如今终于亮出了锋刃,化作獠牙撕咬任何轻视他们的对手。


    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他们看清了那些被逐一定格的关键帧,而打出过黑闪的身体能够以同样的速度对此做出反应。


    禅院直哉身后的出气口连续数次喷出压缩气体增加推力,数度响彻天际的音爆炸响,本体的硬度达到了极限以抵挡速度带来的自毁。


    它要用这次冲杀结束这场战斗。


    之后要去找谁呢?啊,不然先去找小真希和小真依吧。然后是惠,最后再去找甚尔。


    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早已心照不宣。


    冲击到来的那一刻,咒灵坚硬的身躯砸穿了地面,汹涌的震荡让附近山坡上的碎石不断向下滚落,土石埋葬了少年们原本站立的地方。


    什么......?禅院直哉依旧保持着极速,但它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的冲杀没能击中任何人。


    有两道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在看清他们的刹那,禅院直哉暴怒地瞬间转向,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追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身影而去。


    躲开了?!为什么?!明明它的速度才是绝对的优势,他们凭什么能躲开它的冲杀?!


    虎杖悠仁在林地间狂奔。他没有回头,却在禅院直哉第二次瞄准他俯冲而来的时候精准地跃向侧方,只是被咒灵经过时带起的风压冲得身体微晃,脚下崎岖的地面情况稍稍拖慢了他的脚步。


    又来?!!


    一次可以是巧合,禅院直哉不相信第二次还会有这样的好运。


    第二次冲杀再次错失了目标,它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了,索性直接打开进气口重新吸气。盘旋在半空时,禅院直哉发现自己失去了乙骨忧太的踪迹。


    虎杖悠仁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咒灵的本体强度在速度没有达到极限的时候并不算特别坚硬,想要将它击落就只能在它减速的这段时间里设法打中它!


    粉发少年蜷身蓄力,昂首确定目标后蹬地飞身而起。


    与踏裂大地的力量相比,他的身体轻盈得可怕。似乎在击出过黑闪、接近过咒力核心之后,他的确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不应该能被看见”的东西了。不,与其说是“看见”,其实更像是一种感受,一种只在战斗到肾上腺素飙升时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风是自己的奔跑带起的,哪些气流的变化代表着身后的咒灵即将接近。


    现在的自己什么都能做到......这种感觉的确非常让人上瘾。


    “蠢货!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禅院直哉被虎杖悠仁的动作激怒了。这几乎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可它没能发现自己心中突然升起的狂怒真正的来由。


    是眼前的虎杖悠仁在面对远超他所能及的极速却没有面露惧意?人在直面震慑灵魂、敲碎自我认知的存在时不应该惊叹,不应该为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而痛哭流涕吗?!!为了自己的溃败,也为了自己的新生!!!


    就像禅院直哉第一次撞见伏黑甚尔的时候。


    从那时起禅院直哉就知道家里的大人都是一群蠢货,只有自己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虎杖悠仁拧身挥拳,拳头表面附着的咒力染上了一丝深沉的颜色,先后传递到咒灵身上的力量与冲击因为过于紧密的间隔而重叠到了一起,最终化作黑红的咒力爆发了出来,正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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