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饶了我吧
“谢谢你啦,悠仁!帮大忙了!”枷场菜菜子接过了属于她们的那一份,甜品店里拥挤的人群让她和美美子在选完甜品之后径直逃了出来......离开那家店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站在柜台后的店员肩膀上趴着一只蝇头虎杖悠仁终于知道那些长得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叫着的咒灵叫什么了坐在店里根本不会有心思好好享受甜品。
因为不在店里吃,冰沙甜品被装在了塑料杯里,枷场姐妹忙着拍照,虎杖悠仁将手里的塑料小勺分给了乙骨忧太一个。
他挖了一小勺,冰沙的颗粒感不是很强,吃起来没有在嚼冰块的感觉,而是入口即化,在舌头上很快就化成冰水了。虎杖悠仁尝到了青苹果和草莓的味道,黄色的部分大概是柠檬,是“糖果类水果味”,酸酸甜甜的。
“忧太,”枷场姐妹那边手机相机照相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她们已经拍了几十张,虎杖悠仁看着她们说道,“我们要不也买个手机吧?”
他将头转回来,乙骨忧太刚将一勺冰沙送入口中,从黑发孩子挑起的眉毛能够看出他在问“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用小勺敲了敲杯沿:“......照相很方便。”
相机不方便随时带出门,但是有很多想要记录下来的事情不会等他有时间重新取来相机。那一台小小的机械盒子除了可以无视沟通的距离,还可以在这种时候随手记录下来发生在身边的小事。
不是非将它们记录下来不可,而是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微小幸福产生的涟漪被注意到了而已,刹那间意识到“如果未来还能看见这样的景象肯定还会觉得幸福吧”,想要将它留下来的愿望就油然而生。
乙骨忧太说:“那等我们回去之后问问夏油先生吧。”
冰沙里的“水果味”比糖果里的味道好吃很多,为了防止下面的冰沙化掉,他们吃得很快。乙骨忧太吃了小半杯,剩下的全都进了虎杖悠仁的肚子。他们吃完的时候,女孩子们那边才刚消灭掉一小半。
“吃得嘴巴都被冻麻了!”枷场菜菜子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木了,看到虎杖悠仁将空杯子塞进他们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里时,震惊地和美美子吐槽男孩子们吃甜品的速度。
融化的彩色冰沙汇聚在杯底,她们决定一边走一边慢慢吃。
虎杖悠仁摸了一下兜,突然想起刚才甜品店店员交到他手上的贴纸。
“这个,好像集齐几个贴纸就能换到一个甜品诶。”他举起手里薄薄的纸片,刚才店员似乎说的是在这条街上会有一些店铺门口摆放着非常显眼的招牌,去这些店里买吃的就能够得到同系列的其他贴纸。
“只有一个吗?也太不划算了吧!”枷场姐妹对此兴致缺缺,虎杖悠仁仔细一想也是,所以他将贴纸收了起来,转而和她们讨论起之后要去吃什么。
“酱油拉面?这附近有个很有名的拉面店,”枷场美美子出示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或者寿司?”
最终他们选择了那家拉面店,虽然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远,但走过去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条街上有太多新鲜的东西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在药妆店和百元店里停留了太久,等找到拉面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很多人。
“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怎么样,要等吗?”乙骨忧太问了一句,回来和其他人商量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半个小时而已,门口有也专门为等位的客人准备的座椅,所以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枷场姐妹在等待的过程中吃完了最后的冰沙,将杯子交给了虎杖悠仁,他决定趁着等待的时间跑到远处的便利店去将它们一起丢掉。
乙骨忧太提出要和他一起去,但虎杖悠仁强调他自己可以,所以乙骨忧太坐在了原地。
“你好像鸡妈妈,忧太。”枷场美美子捏着手里玩偶的爪子,又举起它的手臂向乙骨忧太挥了挥手。
“诶?是吗?”乙骨忧太丝毫没有自觉。
枷场菜菜子摁着手机按键,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你简直就像是把悠仁当成小鸡崽一样,他去哪里你都要跟着去。”
“但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你们不也一直待在一起吗?”
“当然了啊,我们可是姐妹,”枷场菜菜子将眼睛从屏幕上拔出来,撑着脸颊歪头看向他,“不过我又仔细想了一下,偶尔忧太你才是跟在鸡妈妈身后的小鸡崽诶。”
这样的评价让乙骨忧太觉得有些困惑,但下意识地想要赶快绕过这个话题,所以他开始研究这家店的菜单。
虎杖悠仁在便利店的门口找到了垃圾桶,按照不同的标识将垃圾全都丢出去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只浑身毛茸茸的白色大狗狗悠哉悠哉地从身后经过。
第40章
这只狗狗身上的毛发白得像是雪一样,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虎杖悠仁的手指就已经动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心脏却开始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好想扑上去使劲摸一摸它的毛!!
他这样想着,也真的这样做了。
“嗷呜?”
白色狗狗没有栓绳,似乎主人并没有在附近。虎杖悠仁有些疑惑周围的人为什么对这样可爱的一只大型犬出现在商业街的现象没有丝毫异议。
突然被陌生孩子抱住的玉犬发出疑惑的哼唧声。它没有从粉发孩子的身上感受到恶意,身为式神的本能让它寻求主人的指示,但显然此刻它的小主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而是忙着和电话另一头不靠谱的“临时监护人”先生抱怨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碰面的地点。
“好乖好乖”虎杖悠仁蹲在狗狗身旁,将脸埋进了它的毛里。村子里也有野猫和野狗,可是它们的生活并不轻松,无人打理的毛发上总是沾满了泥巴和跳蚤,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很少亲近那些机警的野生动物们。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看起来被主人好好爱护着,毛发上还能闻到柠檬香波的味道。
被揉搓着的玉犬瞪着乌黑油亮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同伴,半晌之后吐出舌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不知何时找过来的黑色玉犬坐在了虎杖悠仁的身后,不过粉发的孩子并没有发现这个毛发颜色异常的另一只大狗狗。
“咦?额头上的红色......居然不是颜料画上去的,好神奇!”
黑色玉犬伏下身子,趴在自己的前腿上,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
虎杖悠仁埋头狂摸了一阵,遗憾地站了起来:“我要走了哦,不然他们该等着急了。”
他向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趴在脚边的黑色玉犬,它的毛发和小白的眼睛一样黑亮,额头上有着同样的红色纹路。
“?”
虎杖悠仁发现他的周围出现了一圈空旷地带,从狗狗对他的吸引力中脱离出来后,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来自周围隐秘的、好奇的视线。
行人来来往往,在他站起来之后反倒像内挤了过来,看起来之前只是大家为了避免踩到蹲下的孩子而主动将这片区域避开了一样。但是那些视线......不是来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而是隔壁无所事事的粗点心店店员、正对面街道快餐店玻璃后用餐的顾客、坐在树荫下长椅上休息的情侣。
对于来往的行人来说,虎杖悠仁只是一个不知为何蹲在地上的孩子,但停留在附近的这些人留意到长时间的异常行为并非难事,他们纷纷向虎杖悠仁投来了过分关注的目光。
两只玉犬听见小主人站在巷子里呼喊它们的声音,小白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小黑站起身甩着尾巴走过虎杖悠仁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他的手背。直到它们完全站起来,身为大型犬的威慑便随着身形展开而逐渐变得清晰,小黑的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和小白一起向某个方向跑去。
“......我得走了。”虎杖悠仁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几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人群,越过两个小巷口,回到了拉面店。
见到乙骨忧太和枷场姐妹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始呼吸。
“怎么了?你去了好久......”乙骨忧太下意识的想要就“去扔垃圾而已为什么花了什么长时间?果然我还是应该跟着你一起去”这种想法开始表达自己的关心,蓦地想起枷场姐妹对他的评价,又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但是悠仁真的去了很久,只是扔掉两个空着的塑料杯子而已,难道是在给垃圾分类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他只是想确认没有发生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情而已,又害怕虎杖悠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在他看不到、帮不上忙的地方。
仅此而已。
“不,”虎杖悠仁喘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事。”
刚才的那两只狗狗,难道是咒灵?但是长得好可爱。
不不,如果真的是咒灵他应该能够分辨出来才对,就算他被狗狗身上干净而光滑的毛发蛊惑了,也绝不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哪怕蝇头有一天变得像熊猫一样可爱,他也绝对不会扑上去抱它们的。
那就是......式神?
“......你们去哪儿了啊?”伏黑惠俯下身挨个揉搓玉犬的脑袋,一上手就发现小白脑袋上的毛发走向不对劲。
他早上刚刚给它们疏过毛,之后也没再叫它们出来,而现在小白看上去被人□□过一遍。
伏黑惠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他握住小白的嘴筒子晃了晃,但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主人莫名其妙有些生气的白色玉犬还努力甩着头,从他的手中脱出之后像是在笑一样张开了嘴巴。
“算了,反正那家伙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他说想吃神秘甜品......”伏黑惠让玉犬们回到了他的影子里,走到门口摆放着的活动广告牌前仔细看了起来。
“六家?!”总感觉被人当做免费的劳动力了,伏黑惠用手机将那些活动店铺的名字拍了下来,决定挨个去收集那些贴纸。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而且那家伙还给了不少零花钱,这下就算他和津美纪每天都吃新鲜的便当也绰绰有余,不用晚上再去超市抢特价商品,也不用每天紧巴巴地数着仅剩的钱,看津美纪隐藏着担忧的笑。
虎杖悠仁他们终于排到了座位,店员听说只有他们四个小孩子过来惊讶了一瞬,不过还是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四人桌的小隔间。这家店除了大厅里的座位,其余的地方就是这样将背靠背摆放着的类似沙发一样的座位相互隔开,挂上了门帘。孩子们很喜欢这样私密又狭窄的空间,就算说一些“奇怪的话”也不会被人注目。
即便刚开始等待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只能坐在店外看着别人享受美味,每次店员撩开店门口的门帘时还会从里面飘出一阵拉面的酱香,他们的肚子早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好在虽然店里人多,但后厨制作招牌酱油拉面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这家拉面店的汤底是用鸡骨、牛骨以及鱼干熬制出来的,味道清爽鲜香,不过面条中规中矩,至少虎杖悠仁吃着和其他家的面类口感差不了多少。
他很喜欢吃各种盖饭和面类,吃得多了自然能够尝出各家面条的口感是好是坏。
这家店被选上的原因还有一个,这里的盐渍高丽菜是免费的,每张桌子上都准备了酱油和芝麻油,乙骨忧太很喜欢盐渍高丽菜蘸芝麻油。
“下周的远足,你们要去吗?”枷场菜菜子问道。
学校似乎每个学期都会安排这样的活动,在远足日带着学生们去公园或者博物馆进行一日游,很多孩子都非常期待,在这一天他们可以自己带便当又不用上课,当老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全班的人都在欢呼。
欢呼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教学楼,大概是其他班的老师听到某一个班级发出了这样的动静,于是默契地将即将举行远足的好消息告知了自己班级的学生们,欢呼声就这样一个班一个班地传遍了。
“不知道会去哪里呢,”虎杖悠仁夹起被汤泡软了一半的海苔,软掉的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汤汁的味道,“老师不是说自愿报名吗?”
枷场姐妹对此没什么兴趣,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也觉得可去可不去。而且人群聚集的地方很容易生成诅咒,与其跑过去让自己的眼睛必须忍耐那样的视觉污染,还不如留这一天在家随意干点什么别的事。
里香的情况在乙骨忧太对咒术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变得可控了许多,哪怕身处人群之中,只要他的情绪保持稳定,周围不存在会被里香认定为“危险”的存在,它就不会随随便便地跑出来。
“听说是去水族馆。”乙骨忧太说道。
“建在楼顶的那个吗?”枷场菜菜子微微抬起头。
她说的是位于池袋的阳光水族馆,但乙骨忧太听到的似乎并不是那里,而是靠近东京湾的葛西临海水族馆。
“唔。”
枷场美美子发出小小的哼声,这代表着她有些意动。
水族馆在葛西临海公园里,这个公园有可以看见东京湾的观景台,靠近东京湾的一侧有一片浅滩,在那里可以挖到各种小螃蟹或者小贝壳。
虎杖悠仁的一碗面已经见底,他准备将所有的汤底都喝掉,不浪费一丁点儿:“能看见大海吗?!”
“那里是东京湾,当然啦!”乙骨忧太回答道。
那就没必要在远足的时候去了,虎杖悠仁显然对那片浅滩更感兴趣,而枷场美美子想要去水族馆,现在正是刚刚入夏的时间,正适合去海边玩。下周末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叫上夏油大人一起吧!”枷场菜菜子说,末了又担心他可能又会笑着说“你们自己去吧,注意安全”,有些不自信地向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求证:“他会同意的吧?你们也要来劝他!”
“夏油先生一到夏天就会很没精神,而且他一定是个工作狂。”虎杖悠仁觉得枷场姐妹能够叫动夏油杰的可能性不大。
工作狂这个词是最近才被虎杖悠仁纳入词库的,用在这里形容夏油杰正好。那个人自律得可怕,教会周围没有任何未被收服的咒灵,而且他们经常接连几天都见不到他,向菅田真奈美打听才知道夏油杰总会去其他的地方“工作”。
就算他留在教会里,通常等到孩子们起床的时候他也早就去到教会礼堂接见教徒,很晚才会回来休息。
枷场姐妹想要找到和他拉近关系的方法,却发现根本没有相处的时间。
“这倒也是,”枷场菜菜子知道夏油杰的理想,而这反倒让她觉得此刻只想着去哪里玩的自己有些追不上他的步伐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术式呢......”
美美子也已经觉醒了术式,尽管使用时的咒力输出效率夏油大人应该说的是这个词不太稳定,但身为双子之一的她却一直没有觉醒术式的征兆。
“不要着急呀,”虎杖悠仁安慰她,“说不定只是没有发现使用术式的正确方法呢。”
枷场美美子抿着嘴,眼神飘得有些古怪。乙骨忧太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记在了心里,准备找个机会单独问问......这倒是个需要废些力气的工作,毕竟枷场姐妹几乎从不单独行动。
也许买个手机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
虎杖悠仁不是不能理解枷场菜菜子的心情,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她可以得偿所愿,可一想到她们的愿望、他们的理想,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思考那个已经在心中问过无数人、无数次的问题。
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等到未来的未来,不论是枷场姐妹加入了夏油杰的队伍,用自己的能力去诅咒非术师,亦或者是某一天她们会因咒术而死,虎杖悠仁都不希望任何一个未来变成现实。
世上最难解的大概就是所有的路都无法通向肉眼可见的幸福结局,而现实和时间逼迫着他们必须选择其中之一。
如果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无法避免死亡就像人终究会生老病死,这是世间恒常不变的真理虎杖悠仁希望所有人都能够不带着遗憾死去。他并非拒绝死亡,而是想要抹除所有“不正确的”死亡。
完成自己的使命与价值,消解所有的遗憾,这样死去的话一定能够成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