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孟时殊轻笑一声,没有再吓人,宽慰道:“放心,等这场大战过后,正魔两道想继续打,那就继续打。当下,此等千万载难逢之大能对决,自然要找最好的位置,拿出最好的酒,与天下最美的女子同饮共赏,你说可对?”
赵菀虞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孟时殊的意思很明显,这一战决出胜负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心脏回落,她看了眼柳无郁的方向,用袖袍抹了下眼角,随后一整神态,笑着道:“自然。”
只见孟时殊一挥袖,她人已经来到了珠峰最高处的山崖边。
她从储物器中拿出古朴桌椅,还未拿出佳酿,数坛酒坛便漂浮于眼前,三坛被放到桌上,其余稳稳落到地上。
“凌仙阁所酿之灵酒,喝完一坛,把其中灵力好好炼化了,抵得上半年修行。”孟时殊招呼呆立的张歧昀,“张小友,今日你跟着来此亦是缘分,自然也有你的份,坐。”
张歧昀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孟时殊,他在心底已经将人当成师父,对他的好他都记着,抑制着被寒气侵袭颤抖的身子,躬身作辑道:“恭敬不如从命。”
孟时殊看了他一眼,他便浑身轻松,再无半分不适。
三人坐下,在寒气森森之下,一边饮酒,一边欣赏高空战况。
以赵菀虞的修为,还能看清人脸,但看不清怎么出招了。
至于张歧昀,只能看到不同的衣衫颜色对战,可谓眼花缭乱,完全分不清楚谁更胜一筹。
金奕之和柳蒙的这一战持续了数天,看似旗鼓相当,但柳蒙眼角却总是抽动,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蒙早就发现地面的不对劲,但这些天金奕之实在难缠,容不得他分神,无法再对付第二个人。
更关键的是,不知为何,这期间,他好几次控制不住体内真元,出手差点失控!
明明到了渡劫前期,对灵气的运用本该是一等一的自如……
柳蒙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在战斗中不该情绪不稳,然而,焦躁和不安却逐渐侵蚀内心,导致灵气数次乱窜。
金奕之身上添了许多伤口,好在一身玄衣就算染血也看不出来,他冷脸注视着神色逐渐烦躁的柳蒙,问道:“柳蒙,你现在还胜券在握吗?”
柳蒙哈哈大笑,他佯装欣赏地看着金奕之:“金宗主可谓天纵英才,定然会成为修界百岁以下,飞升第一人。小女容姿出众,冰雪聪慧,你不让孟真君认识她,你若是有此想法也无不可。”
顿了顿,不待金奕之回答,继续道:“抑或是,你与小女已经相识?”他自然知道孟时殊在地面出手了,那家伙的修为根本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到了此等境界,招式是否致命也是一眼的事。
柳蒙亦能肯定,柳无郁不会就这么死去。
当然,即便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忽然想起,不久前柳无郁带着幻劫石回来时,编了个机缘巧合得到此物的故事。
柳无郁演得再好,柳蒙也看出对方表情的微妙差别。
但他检查、验证再三,确定就是幻劫石。再就是,雷劫将至的危机感不断催促着他,最后还是选择用了。
倒也不是对相信这个女儿,只是他自认即使这石头有问题,他还有一件法宝作为后手,可以拖延下劫雷。
柳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事实证明,那确实是真的幻劫石。
只是如今想来,这石头来的诡异,又是否在其中存在某些他不知道的禁制……
柳蒙左思右想,谁都怀疑了个遍,最终思绪纷乱下,觉得问题一定在柳无郁身上。
思绪急转,怒火升腾,他骤然发动禁制。
但……竟然无效!
孟时殊冻住了柳无郁的同时,连禁制都在冰封中失去效用!
柳蒙很生气。
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
但照理说他不该这么生气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这滔天情绪一般……
金奕之注意到柳蒙无法自控的愤怒表情,对方的灵气波动再度失控,而这次再没有转换余地。
问题的原因确实在幻劫石上。
柳蒙自认万年前参与过那位修士凭借幻劫石顺利渡劫的壮观场面,却不知,那位修士其实渡劫后不久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秘境中。
而那个秘境,便是翡煌秘境。
且还是在认主了金奕之的洞府内。
若不是金奕之后来打开洞内各种禁制,在解开其中一个禁制后,发现了一间密室,也不会发现幻劫石这东西。
密室内,那位鹤发童颜的修士端坐高台,气息全无,经脉却灵力如常,肉身更是无伤无病,看似是寿元已尽、坐化而去的,但他在临死前,凭着最后的清明记录了死亡原因。
便是来自被众人奉为天地孤品,可遇不可求的“幻劫石”。
幻劫石是可以帮修士顺利渡劫,只不过渡劫遮蔽天机之时,一缕混沌之气亦会种入修士道心。
此气不伤修为、不碍修行,只会悄然侵蚀修士道心。
修士浑然不觉,旁人更无从察觉。
待到侵蚀积重难返,修士便可能在某次闭关悟道之际,抑或是某次全力出手之际骤然失控,神智瞬间崩塌,敌我不分,直至力竭而亡。
柳蒙渡劫后便陷入战斗,金奕之更是用各种方式几乎是摧着对方不断动用大量灵力,到此刻,幻劫石带来的致命问题完全显露。
柳蒙眼眶通红,五脏六腑被真元不断冲击,嘴角流下一丝血迹。
原先乱中有序的出手逐渐错乱。
金奕之深吸一口气,视界穿过云层,望向地面,便看到孟时殊在地面与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他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微微敛眸。
金奕之再无耐心,轻不可闻道:“到时候了。”
念头浮现,幻劫石中的混沌之力犹如被一只手抓起,不断震颤,逃无可逃间,这些混沌之力瞬间化作无形的网,笼罩柳蒙所有清明。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柳蒙神魂最深处炸开。
不是痛,不是热,而是“自我”正在消融的极致恐怖之感。
记忆、情感、意志、执念,一切构成“人”的东西都在迅速模糊、溃散。
柳蒙想运功抵抗,却发现灵力如泥牛入海;柳蒙想呼救,却忽然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金奕之看着面前眼睛一片血红,兀自疯狂,连他身在何处都找不到,无法攻击,最后疯了般对着自己出招的魔道共主。
鎏金眼眸微微低垂,看了下身上有些破烂的衣衫,神色莫测,半晌后,他随手拿出一套衣衫,眨眼间,替换了原来的衣物。
柳蒙在最后之际,似乎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声音再无迷惑人的奇妙回响,沙哑难听,好似喉咙里卡着沙粒,质问道:“是幻劫石对不对?!”
金奕之并未理会。
眼看柳蒙浑身抽搐,不一会儿七窍流血,猝然失去生机,身躯朝着地面坠落。
“砰”的一声巨响。
被冰封的主峰大殿前被砸出一个大坑。
金奕之飘然落地,冷眼望着坑内神魂湮灭,只剩一句空壳的魔道共主,两指一弹,一簇雷光击打在柳蒙躯壳上,转瞬便烧成了灰烬。
真就是尸骨无存。
随后,他缓缓抬头,仰望崖上那双苍蓝色眼眸。
还未前进,孟时殊带着魔道盟圣女和张歧昀来到金奕之面前,拍手叫好道:“恭喜金宗主,今日你杀了魔道共主,从今往后,修界便奉你为尊了。”
金奕之先是看了眼被冰封起来的正魔两道修士,其中还有柳无郁。
他神态平静,继而看向孟时殊,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之人,仿佛世间只有眼前这抹色彩,问道:“你也是吗?”
“并不重要吧?”孟时殊耸了耸肩道。
孟时殊等这一天太久了。
即便不久前他可能才因为系统的言语,意识到了些什么。
但那也不重要了。
按照剧情,人界篇即将结束,他的死期要到了。
周围冰雪迅速解冻,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柳无郁被赵菀虞即使扶着,靠在赵菀虞身上,眼睫上的霜寒一点点化去。
她嘴里被塞入一颗丹药,顿时五脏六腑顿时热起来,随即,第一眼便看到金奕之,下意识呢喃:“金宗主……”
孟时殊站在金奕之一丈开外停下,浑不在意,直截了当道:“金奕之,来战否?当然,我也可以等你疗伤完毕。”
他其实想说可以直接杀了自己,但金奕之绝对不会信,只能换种方式,结果男子听后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孟时殊。”金奕之忽然唤道。
低沉嗓音平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无力。
“你既然不说,那就我来说。”
他语气一顿,隔着一丈的距离却仿佛两人距离千山万水,而后问出了折磨他多年,交织着愤怒与失控等纷繁复杂情感的问题:“你折磨我又助我修行,摧我尊严,又让我陷于温情,到底想干什么?”
孟时殊:“……”
金奕之眸光颤动,他终于扯开平静的面具,似深潭静水的金眸泛起汹涌波涛。
“若你想要看我沦陷,再狠狠耻笑,你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标题证明了小金所想,小金向着时殊走了99步,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时殊会走出最后一步吗
第43章 束缚
说出意料, 孟时殊确实惊讶金奕之竟然会有此种想法。
从接受任务开始,他对金奕之做的事,按照原著龙傲天的性情, 绝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他中途觉得无聊, 又加倍各种调戏,亦不过是看准了金奕之在实力还没达到能一击必杀自己之前不会轻易行动这点。
他从未想过金奕之真的会动心。
抑或是,从不曾往这点上想过。
孟时殊将飘远的思绪拉回, 忽然问系统:【小统,今日这些不是幻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