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晏昕空
还未等他理清头绪, 听雪阁外忽然响起响彻寰宇、震荡神魂的男声,肃穆道:“清泱宗与魔修勾结,尔等若是现将魔修交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金奕之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孟时殊。
孟时殊没有丝毫惊讶的样子,处之泰然:“走了。”
清泱宗和魔修勾结?!
金奕之第一个念头是绝无可能。
然而,那浑厚男声仍在言之凿凿:“一年前,清泱宗中某些人在翡煌秘境外会见魔修商议如何对付正道门派。
“不久前,正道盟各门派一些弟子被人挖去内丹死亡,如今证实便是清泱宗替魔修找到了如何混入正道盟的办法!
“孟炀!你对此还有什么解释?!”
金奕之是觉得这次双修似乎很长,但又似乎很短,只是未曾想居然过去了一年……
“是呢,真没想到已经一年了。”孟时殊走在前面感慨道。
这一年他折磨金奕之折磨的够呛,接下来还要做更过分的事。
他要让金奕之成为帮凶,让对方百口莫辩,这也是保证局面决不会改变的一步。
他真是太坏了。
被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金奕之愤怒的坏。
来到听雪阁外面,银杏叶飘然而出,变大到一丈长宽。
孟时殊双手负后,足尖一点,落脚在叶片上,随后看向地面的金奕之:“上来。”
金奕之点了下足尖,无比乖顺地站到他后方。
风声呼呼,银杏叶带着两人前往主峰而去。
少有的,孟时殊拉了系统出来聊天,明明没聊过几次,依然自来熟道:【小统,等完成了这个人物,你上面会给你什么奖赏?】
系统:【没有奖赏这种东西呀。】
孟时殊漫不经心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但之前不熟就没多问,我是你第几个宿主?】
系统:【第一个哦。】
孟时殊笑起来:【倍感荣幸。所以,小统你是如何诞生的?】
【……】有问必答的系统第一次沉默。
不过没等孟时殊再问,系统终于有了回应,道:【宿主,并非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不了。】
【明白。我接下来要做这样那样的事,会让金奕之也成为众矢之的,没关系?】
【没关系哦,宿主一定能完成任务。】
系统的声音明明没有多少起伏,但就是充斥着一种对他的盲目自信。
聊天的功夫,孟时殊二人到达主峰。
主峰周围围满了御器飞行的各门派弟子,最前方是各门派掌门或长老,为首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长相粗犷凶恶,身形健壮,手持长刀,先前传遍天地的声音便是出自这人之口。
此人是主收刀修、剑修的澜云山宗主,叶,合体中期修为。
叶这一生嫉恶如仇,最厌恶魔修,手中的长刀斩下不知道斩了多少魔修亡魂。
另一鹤发童颜的清雅男子,身形修长如鹤,手持拂尘,脸上无甚表情,但眉眼甚是柔和,尤其是一双眼睛,浅棕的瞳孔染上一点幽蓝,给人一种悲天悯人之感。
此人是冷云观太上长老,冷崧。已达洞虚后期修为,是此界中最有希望飞升的修士。
冷崧成为太上长老后,不论是本尊还是分神都不管事也从不出山。
百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现身。
而据说,只要看到冷崧此人手持拂尘,那便可以确定这是分神。
毕竟都到了洞府后期,本尊肯定在闭关寻找突破机缘。
分神虽然只有洞虚中期,但除非魔尊亲自前来,否则哪个魔修都无法逃脱此次围剿。
一看到孟时殊现身,包括这两人在内,纷纷看过来。
不少弟子看到他身后的金奕之后,脸上直接露出鄙夷、恶心、厌恶等等直白的情绪。
其中,只有冷崧的目光不同,他从金奕之身上扫过,落到孟时殊脸上时,就像他给人的感觉那样,饱含着有别于他人的无尽温柔。
换做是一年多前,金奕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注视定然会脸色大变,但现在已不以为意。
只见孟时殊一脸无畏,站到孟炀、孟承宣身边。
他停在孟时殊侧后方,垂眸低首。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从右前方传来。
那方向所站着是齐长老。
金奕之心神一紧,未等他多想齐长老对自己会有多失望等等,皮肤上异样的感觉再度袭来,瞬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孟炀,还不快交出魔修!?”叶怒喝道,“今日冷宗主在此,休想再巧舌如簧、避重就轻!”
这是正道盟第三次来此,上次,孟炀说着清泱宗如何如何清白,叫正道盟个别门派别被迷惑。
这次,冷崧一起前来,除了冷崧是正道盟第一人之外,还有另一个因素,便是让原本并不相信这件事的其他门派有了怀疑。
如今,孟炀已是合体后期,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破境的机会,但很遗憾的是,他身为掌门杂事繁多,一直都被干扰着至今还未破境。
今日,面对数十个门派弟子围攻,他依旧坦然:“叶宗主,您口口声声说我清泱宗与魔修勾结,却又说不出魔修是谁,您不觉得可笑吗?”
“孟炀。”冷崧从登场便沉默着,这时忽然开了口,温润的嗓音仿若潺潺流水,流淌在每个人耳畔,“凡是存在过、发生过的必然留有痕迹。贫道曾想过,到底是谁,却从未想过,会是你。”
正道盟修士疑惑地看向冷崧。
孟炀笑着道:“冷宗主,您这话是何意?”
“贫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冷崧脸上没有丝毫涟漪,但即便是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还是给人以温柔、慈悲的感觉,但这次却不同,竟显得失望又难过。
“孟炀,当年天倾和我说,你是她想同修大道的人,我想着她有她的路要走,便没有阻止。可却没想到,那是我与她的最后一面。”
冷崧不再自称贫道,当他提及“天倾”二字,闻者皆震惊地看向他。
冷天倾、冷崧……
虽然都姓冷,但冷崧到今天已经六千余岁,而冷天倾是五百多前的人物。那是当年名动天下的修界第一美人,与孟炀相识后结为道侣,产子后修为有所突破,却不曾想,最终命丧心魔。
这是众人知道的理由。
然而,冷崧接下来的话却带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你在天倾身上下了禁制,使她无法传达任何与你相关的事。但她在死前却是给我传了一个讯息。”冷崧缓缓言语,“她是我同宗传承血脉,儿时,我回宗陪她玩闹时,我们玩过一个游戏,用全然不同的字造就别字的读音,而她传达的讯息告诉我的便是,孟炀是魔。”
众人悚然一惊。
孟炀轻笑一声:“冷宗主,伊人已逝,您怎么说都没有左验。”
“是吗?”冷崧知道孟炀不见棺材不掉泪,叹息一声,忽然看向金奕之。
霎时间,正道盟全都看向金奕之。
金奕之皱眉,不知这是何情况。
叮铃铃。
铃铛发出清脆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孟炀似是想到了,终于变了脸色。
然而,以他修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脖间的颈圈倏然松开,掉落的刹那漂浮起来。
金奕之瞳孔骤缩,看着金铃震颤发出阵阵柔和的金色光晕。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触及金铃之际,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随即悄然泯灭。
孟承宣也变了脸色,他扭头看向孟炀,却也知道有冷崧出手,父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清泱宗的弟子,包括宗门长老一直都站在孟炀身旁身后,他们都不相信宗门会与魔修有染,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一颗心提了起来。
众人的眼前出现一片缥缈云雾,云雾倏然凝成一个女子。
那是曾被誉为修界第一美人的女子,银发蓝眸,宛如远离人间烟火的仙子,气质清冷且孤傲,只在低头间,望着怀中刚刚诞生的孩子时,眼中才闪过一丝柔软。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不能回头,那便前行。老祖,时至今日,我才知您当年对我说的话是何意。”
“我本不愿相信,但我见到了……孟炀与魔修勾结,要将正道盟陷于死地。他在我身下了禁制,我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将这个秘密留在老祖当年送我的金铃上。”
“我知道说出真相就会死,但也只有我死了,殊儿才能活。”
“我绝不会让殊儿成为他人变强路上的踏脚石。”
话音落下,女子怀抱婴儿的画面消散,随即四散的烟雾再次凝聚,形成另外两个人。
从窥视的视角往外看,能看到孟炀正与一个戴兜帽、身形高壮的男人交谈。
兜帽男言语淡淡道:“孟炀,你和冷天倾生出了一个天生冰灵根的孩子,百年后,尊上要你孩子的那幅躯壳。这期间,助他进入元婴期,之后再毁他元婴,碎他金丹,让他逐步回到炼气。”
孟炀面上没有震惊或不愿,俯首称臣道:“是。”
只见画面中看着眉目温柔男子突然变了表情,郑重且希冀地问道:“使者,请问我何时才能回魔道盟?”
“百年后自有人与你联系,这期间好好打探正道盟门派的弱点。”
“是。”
金奕之纳罕地看向孟时殊。
孟时殊后退一步,又靠近他身边,笑得一如既往的,毫不在意似的:“你看,我猜对了吧?”
知道吗?那听雪阁是宗主亲自为二少主打造的!
二少主那脾气就是宗主宠出来的,不过谁让宗主爱屋及乌呢,他真的爱惨了冷夫人。
若宗主是我父亲,给我那么多灵丹妙药,说不定我也早到元婴期了。
进入清泱宗后,金奕之总会听到谈及孟炀对孟时殊如何如何宠爱的言语,那些话中无不充满艳羡。
再看青年,明明知道了真相,脸上却没有丝毫阴霾,就连眼中的苍蓝也依旧澄澈瑰丽,美好如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