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梦里,他是一堵墙壁,尤伏是高温夏伏阴雨后墙壁上生长的苔藓,环境迫使他们纠缠在一起,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墙壁厌恶苔藓生长的腐朽气息,可墙壁习惯了苔藓贴在自己身上招惹来的蛇虫鼠蚁。


    因为苔藓,墙壁的身边出现了生命,哪怕是肮脏恶心的生命,他的生活不再是平直伫立着等待轰然倒塌的那天。


    墙壁害怕苔藓枯萎后会被剥夺这一切,墙壁离不开苔藓,墙壁想和苔藓相伴永远。


    高温夏伏的大雨,请让墙壁和苔藓依偎,腐朽堕落。


    拥吻在一起的他们,没有温暖安心,有的只是湿漉漉黏腻腻的酸雨,腐蚀他们的灵魂。


    第35章 关系


    空酒瓶在塑料袋里清脆的声响敲击在耳畔。


    尤伏将酒瓶放在了门口,输入房门密码,手抓在门把手上时,怀里的纪借着酒劲踮起脚揽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嘴唇,想延续在楼梯间着迷的感觉。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尤伏搂住他的腰俯下身子,便于他能够站在地面上,不用踮脚。


    奔腾的时间停歇不前,唇齿相依的感觉让彼此沉沦。


    曾经让纪痛恨的人成了消减烦闷的良药。


    远处传来脚步声,尤伏掀开眼皮,嘴上动作极其温柔,他咬了下纪的舌头,背手打开房门。


    进入房间,纪的脊背抵在房门上,下颌被尤伏掐住,酸痛迫使纪只能仰头被迫迎接,无法给予回应。


    他们吻得激烈,他抓住尤伏的头发,窒息得昏天暗地,使不上劲,两腿发软,如果不是尤伏一手捞在他腰间将他往上拎,他估计会承受不住下滑。


    视线黯淡着要昏黑下去,他终于迎来了解脱,蓄力把面前的人推开,抵着房门气喘吁吁,他眨眨迷离的双眼:“你有病吧?”


    尤伏散漫逼近,纪总觉得他的双眼很奇怪,明明是深棕色的眼睛,很多时候却黑得像一团浓墨,哪怕有光照在上面,也只在表面镀上光亮,无法深达眼底。


    深不见底的眼眸似漆黑的潭水,带着些蛊惑,尤伏俯身在他耳边低吟:“哥,你不难受吗?”


    纪不是没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就这么被尤伏点明,血液沸腾着在脖颈上翻涌一层薄红。


    他卡住尤伏袭来的手掌,向旁边躲开贴在耳尖的嘴唇:“你别碰我。”


    尤伏反手强行挤进他的指缝,搓捻着指节:“为什么?我可以帮你。”


    纪躲闪着视线,微垂下头,用最后一丝理智说:“我是你哥,你疯了吗?”


    尤伏勾住他的衣领向下扯,露出那块红色的印记:“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你不是想让我属于你吗?我说我愿意,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还会有心理负担?”


    尤伏抚过他的脖颈,蜿蜒向下,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柔软,深邃的眼眸像是引诱,又像是哄骗。


    他知道纪现在喝醉了,头脑不是很清醒,容易冲动,可还是说了:“你把我当成物品,那我就是物品,物品从头到脚的每一个角落都属于你,用着放心。”


    尤伏狠狠吻上他的嘴,纪推不开,虚虚两下像是欲迎还拒般的挑逗。


    迈过比接吻更致命的台阶,暴露在尤伏面前的是脆弱的敏感。


    视线明了暗下,没再亮起,纪罩在他的阴影下,哑声哑气说:“我不会给你后悔的余地,‘心软放手,只为你好’,我不是这么慷慨的人。”


    尤伏喜欢他凌乱的模样,喉咙发干,沉声说:“你不是自私吗?要不试试牢牢把握住?”


    纪压下眉,困惑歪头。


    尤伏贴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


    “帮我。”


    如果可以,纪会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写下“我的”。


    我的尤伏,我的弟弟,我循规蹈矩的例外。


    不是每个混乱的关系都要捋顺,也不是恋爱才能接吻,情至深处,那些死板的规矩全都去死吧!


    他就是要和弟弟一起,被偏见,被唾弃。


    他解开他的腰带。


    想要他们的牵绊,更深更深。


    只可惜兴头上的思考与冷静后不相匹配,纪在满手黏腻时酒醒了点,尤伏很烫,呼吸打在纪嘴唇上。


    纪看到他们多么混乱,全身僵成木头。


    尤伏拿过玄关柜子上的纸巾帮他简单清理,要清理自己时,低头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靠!


    纪全身的血液沸腾了!


    赶忙松开胡乱擦擦手,提上裤子冲去浴室:“我去洗澡!”


    结果忘了带换洗的衣服,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出来。


    客厅的满地狼藉收拾干净了,尤伏在阳台用洗衣机清洗换下来的衣物。


    纪溜进卧室,头也没来得及吹,困得睡去。


    醒来是被搂在怀里,被窝暖烘烘一片,很舒服,他刚想闭上眼睛继续睡,入目白花花的身体让他猛地坐起身。


    酒醒了,昨天的画面清晰挤进脑海,他身上爬了一层鸡皮疙瘩。


    尤其是现在的情形,他赤身裸体和同样赤裸的尤伏抱在一起睡觉!


    这成什么样子了!


    喝酒误事!


    喝酒误事啊!!!


    腰突然被揽住,腰间力道一重,纪被拽了回去,尤伏抱着他,脸埋在颈窝蹭了蹭:“醒了。”


    “你松手!”纪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吐出一句,“我光着!你也光着!”


    尤伏一把掀开被子:“穿了。”


    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平角裤,纪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又把松的气吸了回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是裹着条浴巾就睡了,里面压根没穿。


    也就是说……


    尤伏似乎知道僵成铁板的他在想什么:“我给你穿的。”


    “……”还不如不穿呢。


    “时间还早,你今天休班。”


    “……所以呢?”


    尤伏将被子拽了回来:“继续睡吧。”


    纪没忍住问:“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吗?”


    “你是女的?”


    纪木着脸:“你什么意思?”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尤伏帮他理清思路,“你不会结婚生子,我也不会。就这么过着,有生理需求总不能忍着吧?偶尔帮一下,很正常。”


    哇噻,好有说服力,两个男的互相帮忙,很正常。


    是兄弟就更正常啦!


    正常就有鬼了!!!


    “放开我!”纪试图挣脱怀抱,奈何尤伏不肯松手,不光不松手,还把头埋在纪胸膛,得寸进尺。


    被忤逆的恼火蹭地从头蹿到脚,纪忍无可忍,快速抬膝重重一击。


    尤伏猛地颤抖,咬牙闷哼,剧痛之下,手臂软绵绵没了力气。


    纪趁机薅开腰间的手臂,下床到衣柜翻了身衣服穿上。


    床上的人久久没有动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朝下趴在床上,两手疼得死死抓着被子,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纪慢悠悠走到床前,尤伏缓缓抬起脸,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我错了,消消气。”


    纪随意往床上扔了身衣服:“穿上。”


    尤伏面露难色:“目前有点困难。”他勾住纪的手,“哥可以帮我吗?”


    “找我帮忙啊。”纪笑容如沐春风的柔和,俯身拍拍他的脸,说出的话玩味极了,“小可怜,等不疼了自己穿。”


    尤伏苦涩抽抽嘴角,重新把脸埋在床上,没其余动作了,只有那只手还不死心地牵着纪。


    纪一寸寸抽出手,出门洗漱,等回来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就连那只手都是举起的状态,不由得觉得好玩。


    “别装了,滚起来去买饭,我要迟到了。”


    尤伏没有动静。


    “死了?”


    尤伏没有动静。


    纪也不管他,到楼下买了早饭简单吃了点,又来叫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早饭在桌上,我走了。”


    尤伏没有动静。


    “看来是离别吻不想要了。”纪自顾自嘀咕,回到客厅刚把桌上的包拎起来,转身吓得心脏一颤,尤伏跟幽灵似的出现在眼前,穿得整整齐齐。


    纪不由得张大嘴:“这……一分钟都不到,你怎么做到这么快的,走路还没声。”


    尤伏一声不吭,眼巴巴盼着、等着。


    “沐浴露没了,你记得去买,这两天太热了,不想吃腻的,晚上你炒点青菜吧。”纪交代几句,与他擦肩而过到玄关处换鞋。


    尤伏无声荡了过去,又是递遮阳伞又是系鞋带,完事儿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目光满是幽怨。


    纪看看腕表,一拍脑袋:“真要迟到了,快给我拿车钥匙!”


    尤伏默默拿来车钥匙,全程默不作声,只有脸色阴沉得像积了乌云。


    纪拧开门。


    尤伏抿紧嘴,烦躁地思考要不要追到他公司去索吻,纪突然转身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轻到似蜻蜓点水,随后匆匆忙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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