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他靠着树干,垂下头,胸膛微弱地起伏,看上去像是快要死掉的模样。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尖叫哀嚎。
尤伏轻快地扑腾双臂,锐利的眼眸锁定“尤伏”手中的小黑盒子:“咕咕咕”他打来电话了!
青筋的根茎在手背虬结,“尤伏”摇摇头。
「不是他,是谷梓郁。」
尤伏缩回脖子,双脚动动,抓紧树枝。
好久好久,小黑盒子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手机铃声。
尤伏在枝头跳跃两下:“咕咕咕”我看清楚了,这次是他!
“咕咕咕”快接电话!
「再等等。」
“咕咕咕”你在等什么?他发现你消失了!他着急了!他想要找到你!你不想被他抱在怀里吗?!
「还不够。」
“咕咕咕”什么不够?他对你的需要?陪伴?关心?眼泪?焦急?恨?……爱?
“尤伏”森森扭头望向他。
「他失去我的滋味,还不够。」
“……”尤伏不再发出声音,只有心脏沉重的跳动声昭示了此刻的焦躁。
电话打来一个接着一个,第八十三个电话打来,手电筒的亮光割破黑于烟鱼尾幕。
“尤伏!你在哪儿啊!”
尤伏飞快腾空,环绕在“尤伏”头顶飞了两圈。
“咕咕咕”来人了!该收手了!
“尤伏”果断举起石头砸向手机。
嘭!!!
卧室里,尤伏慢悠悠撩开眼皮,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视线下移到怀中熟睡的人脸上,他摩挲过纪的脸。
好端端的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太恐怖了吧。
哈哈。
作者有话说:
嗯,尤伏是黑心的,至少是巧克力味的泡芙。
如果你有疑问,纪为什么能得出尤伏有他才能睡着的结论,不妨去问问尤伏放了长线后钓的鱼大不大了。
你所看到纪的主动,实则全是被动。
第27章 xx
“唔。”纪睡到半夜,被胸膛贴着的东西弄醒,察觉睡衣掀开了,尤伏的脸就埋在他光溜的胸膛上,头发随着身体的起伏轻挠他的胸膛,痒丝丝的。
不止这个打搅他睡觉,腿上的触感也不舒服,他推推尤伏:“别硌我了。”
“嗯?”尤伏被推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困顿。弄清自己是有多么冒昧,尤伏松开他,帮他把睡衣拽下来,就要回自己房间。
脚还没触到地面,手腕被抓住,尤伏回过头。
纪呢喃出一句:“你要不就在这里解决吧。”
说完纪再次落入睡梦中,可是没多久,他被诡异的动静吵醒,猛地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映入眼帘的是微弱月光下尤伏倚在床头、咬着衣摆的画面,以及近在咫尺的……
操!
他又匆忙把眼睛闭上了。
天知道他说这话只是下意识考虑了尤伏脚伤没完全好,没深入想其他的!
尤伏怎么真敢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床铺轻微晃动,纪身子僵成了铁板,一动不敢动,生怕尤伏察觉到他醒了。
尤伏口中的衣摆滑落,掀起细微的风撩过纪的脸,纪呼吸不稳起来,缓缓捂住口鼻。
时间变老了,拄着拐杖迈着小脚慢吞吞挪动,纪恨不得化身五好青年将时间老人背起来飞跑。
尤伏仰着头喘:“哈……”
救命!sos!help me!
声音酥酥麻麻钻入耳孔,接连不断,纪躁得全身滚烫,冒了点汗,简直想破窗从楼上跳下去。
好崩溃!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赚钱养弟弟的苦逼社畜!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纪熬了太久,承受不住翻身,背对这个把xx当成吃饭喝水的货。
“啪。”灯亮了,紧接着是味道,然后是收拾的声音。
妈的!混账!
他真的很好奇尤伏的大脑构造,对他来说,没有事可以称得上“尴尬”,被搀着上厕所都能一泻千里。
在尤伏小时候他们住的地方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尤伏早上洗澡,他赶时间冲进去洗漱,尤伏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淋浴头拿在手里避免水洒到他身上。
去过洗手间后,尤伏关灯上床,搂住纪的腰。
纪借着月光干巴巴向下看了一眼圈在腰间的手,这双手几分钟前在做什么还历历在目。
拿大砍刀砍死我算了!
纪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煎熬的夜,好不容易把自己哄睡着,梦里是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和牛头马面拜把子的一万种死法,醒来见尤伏在电脑前翻阅资料。
白净的长指敲击鼠标键盘,察觉到他的视线,尤伏轻飘飘侧头,神色如常到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纪硬着头皮起床、换衣服,尤伏识趣将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
纪在捅死尤伏和捅死自己之间选择了投喂尤伏:“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可以。”
尤伏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是纪做的,是屎他都得尝尝咸淡。
纪简单做了碗面,将面放在电脑桌上,他看着尤伏宽阔的脊背,怎么都无法把印象中小孩单薄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那时候小孩还不会当着他的面表演手艺活!
小孩总板着脸,不爱说话,闷成了葫芦,喜欢一句句叫他“哥”。
经常坐在房间看看二手书,看看电视,写一下作业,闷了出去走走,逛个公园,逗逗猫狗,逛逛科技馆。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纪评价他是一个特别无聊的人。
鲜少的例外在尤伏中考完那段时间,小孩脑子抽风,跑去一家水果店给老板打黑工,一个小时就给他四块五。
那段时间小孩天天湿一身汗回来,问他也不回答。
直到有一天纪路过那个水果店,三十多度的大夏天,看到尤伏在一箱箱往店里搬水果,背影瘦削,灰色t恤上浸满汗水。
纪假装没看见回家了,等尤伏回来,劈头盖脸一顿批,问他为什么要出去打黑工,被别人看到不得指责他虐待小孩。
尤伏默不作声听着训斥。
他最后骂得口干舌燥,累了,咬咬牙多给了尤伏些生活费:“你闲得没事出去玩,或者到公司给我送饭。”
尤伏辞职不干了,水果店老板克扣工资,还是纪跑去闹着要举报他们招童工,才把工钱讨了回来。
从那之后,寡淡的午餐变成了变着花样的两菜一汤,同事都羡慕他有个好弟弟。
逐渐地,纪中午会期待在门口看到那个小孩的身影,期待今天盲盒里的饭菜会是什么。
尤伏开学后,纪的午饭重新变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白菜豆腐粉条,一度不适应暴瘦好几斤,尤伏偶尔会早起做些饭让他带去公司改善伙食。
转念想想,他们的相处一直是纪拼命工作挣钱,画图画到头发大把大把掉,尤伏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他。
“哥。”
纪回神:“啊?”
“你在想什么?”尤伏扭头看他。
纪发现尤伏已经吃完面了,而自己站他背后半天了,摇摇头:“我去洗漱。”
涂抹好面霜,纪从卫生间出来,见尤伏往餐桌上放了热好的牛奶与吐司。
尤伏的脚伤快好了,可以不依靠拐杖和纪,只是走路有些别扭。
纪:“我锅里有给自己留的面。”
“坨了,倒掉了,吃这些吧,我去拿果酱。”
纪坐在餐桌前,摸摸杯子,牛奶是恰到好处的温热,自从过年热牛奶洒在脚上把脚烫伤了,尤伏就没再热过那么烫的牛奶。
尤伏把自己做的小罐蓝莓酱放在桌上,定格住身形。
纪喝着牛奶,狐疑看了他一眼。
尤伏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毫无征兆俯身,鼻腔呼出的许许热潮撩过纪的脸。
距离近到纪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毛孔。
余光中瞥尤伏抬手抹过他的脸,纪在心里大骂臭小子没距离感!
尤伏直起身,指尖是一抹面霜。
纪摸摸脸,原来他没涂匀吗?
尤伏搓捻指尖,在吐司上涂好蓝莓酱,回房学习去了。
纪吃了一片吐司人还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