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尤伏躺在他身边:“你知道我需要这样才能睡着?”
“刚确认没多久,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过?”
尤伏垂下眼帘,难掩落寞:“你讨厌我。”
是啊,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讨厌尤伏,尤伏除了得到谩骂与惩罚外,还能怎么样呢?纪的心颤了颤:“我是讨厌你,但我更讨厌你死。”
他像雪天那样,抓住尤伏的手,没有去看他此时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手被慢慢回握,十指相扣。
纪和别人同床共枕的机会几乎都给了尤伏。
尤伏小时候他俩就一起睡过,当时纪没钱租好点的房子,狭窄的一间小屋里只摆着一张单人床,好在那时尤伏小,身子瘦,占不了太大空,能睡下,就是他们俩睡觉时要紧挨着对方的身体。
夏天天热,空调性能不佳,他们半夜会因为对方紧贴的身体冒一身汗。
当时纪丧心病狂,打了张地铺让尤伏睡。
结果小孩身子虚,睡地铺生病花了不少钱。
纪满腹幽怨把小孩赶床上去了,自己睡地铺。
听到均匀的呼吸,纪睁开眼睛,尤伏的脸近在咫尺,纪很少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脸,这张脸的五官分布恰到好处,薄薄的嘴唇总是没有一丁点微笑的弧度,鼻梁高挺,皮肤白到毫无瑕疵,纪记得从尤伏初中到现在都没有长过青春痘。
纪最不喜欢他的眼睛,不是说不好看,而是被这双眼睛锁定的感觉很不好。这双眼睛的双眼皮薄到再往下一丁点就能变成内双,睫毛又长又直,深棕色无波无澜的眼睛看人时,总因为锋利的眼型与微微下压的眉带着几分锐利。
小时候的尤伏和现在差不多,只是脸上多些肉,那时候纪欺负他,总是会捏他的脸,看窄窄的脸因为少许肉的堆叠变得可爱些,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样子。
现在的话……
纪卡住他的脸,捏了捏,没有太多肉,尖锐的下巴卡在手心。
婴儿肥的小少年长成了一个成年某男性。
一点都不可爱了!
纪也睡了过去,醒来时房间一片昏暗,他们没再十指相扣,尤伏钻进了他的被窝,以霸道的姿态把纪逼在床边,搂着他的腰,头埋在胸膛,睡得正香。
“混蛋。”纪刚抓住腰间的手,那只手便反手把他的手紧紧扣住。
纪无语,碍于尤伏还没醒,否则就要上巴掌招待了。
艰难将手抽回,纪只得催眠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断断续续熬到最后一觉醒来,发觉外面依旧昏暗。
他暗暗纳闷时间过得这么慢吗?打开手机发现已经第二天早上了,睡了十几个小时。
尤伏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要不是他的呼吸抓挠纪的心口,纪估计会以为他死过去了。
尤伏能好好睡一觉不容易,纪保持着这个姿势,百无聊赖刷手机。
熬了一个多小时,怀中的人动了动。
尤伏趴在纪怀里整理还未清醒的大脑,被薅住头发强行拽了一把,仰起头,闯入眼帘的是纪五官明艳的脸,卷曲的长睫衬得眼尾微挑,清透的浅瞳像被阳光透过的泉水。
尤伏呼吸一顿,忘记了眼睛的眨动。
纪看他呆滞的模样,以为他还没清醒,秀长的眉挑起:“弟弟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尤伏摇头。
纪言语羞辱:“像只脑仁缺失的傻狗。”
尤伏冷着脸,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纪看明白了他的口型,他是在说“汪”。
“噗,看来是睡傻了,分不清好话还是坏话。”纪心情大好,没追究他抱着自己睡,“睡够了就赶紧滚,抱一晚上了。”
尤伏刚坐起身,纪伸手卡住了他的下颌,用力往下一拽,尤伏吃痛凑近纪的脸,为了避免落在他身上,伸出双手撑在枕边。
纪指尖划过他的下眼皮:“效果不错。”
尤伏眼睛都不舍得眨,正正望着下方的人。
纪松了手:“我给你请了两天假,避免你死在学校里我不好收尸,去给我做饭。”
尤伏说好,下床去做饭。
尤伏请假在家学习也没有落下过,除了吃饭就是在书桌前看网课刷题。
扫过手机屏保画技潦草的简笔画,画中的小人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点,那是一个梨涡。
他在画中人的陪伴下,拾笔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纪”,而不是“哥哥”。
尤伏和狗不能进入的卧室,变成了狗不能进入,尤伏可以。
纪大发慈悲让他在自己房间睡到失眠好为止。
尤伏来到床上,摁灭台灯。
纪侧身要抓住他的手,听到的声响,尤伏抱住了他的身体。
纪石膏般僵住,试图把人推开:“你干什么?”
尤伏的脸埋在他脖子里:“睡觉。”
纪被鼻子刮得痒:“睡觉就睡觉,你抱我干嘛?”
尤伏反问:“我们昨天不是这么睡的吗?”
“不是牵手也能睡着吗?”
“没区别。”
“哪里没区别?”
“牵手会醒,醒来还是要抱。”
“……”
纪想说这样你能睡着我睡不着啊,下一秒尤伏松开了他,自觉移到床边,蔫蔫嗒嗒:“如果哥难受的话就算了,我不抱也可以睡的,不用管我。”
这话语气又软,声音又小,纪却觉得那样刺耳,纠结片刻:“抱吧。”
尤伏隔着被子抱住纪。
“?”纪,“你不冷吗?”
尤伏懂事地说:“要抱着哥睡难免会在一个被窝,那样哥会难受,不要因为我委屈自己了。”
纪心说我已经够委屈了,不差这一点了。
不过这懂不懂事的压根没区别,因为尤伏睡到半夜自觉钻进被窝里了,纪被打在脸上的鼻息唤醒,发现自己睡在尤伏怀里,气得想把他连人带被踹下去。
他尝试抬起尤伏的一只胳膊,抬了才一半,尤伏掀开了眼皮,目色幽幽看着他。
这么敏感?
他莫名心虚,默默把尤伏的胳膊放了回去,尤伏看了他一会儿,闭上双眼搂得更紧了些。
……
公司。
荀易给设计部的人派发喜糖,眉梢挂着的笑就没停过。
纪拿到了一包包装精致的喜糖:“恭喜恭喜,儿子还是女儿?”
“是个闺女!”荀易沉浸在头一回当爹的喜悦中,笑嘻嘻说,“七斤六两,刚落地哭得那叫一个响啊,人家护士还说这嗓子以后能当歌唱家。”
谷梓郁嘿嘿笑着打趣:“为什么生的不是儿子?我还是觉得你媳妇生儿子更好。”
纪:“为什么?”
谷梓郁打了个响指:“你想啊,儿子随妈,女儿随爹,生个女儿随荀哥,等长大了女儿不得跟荀哥急吗?说为什么妈妈这么漂亮,我就随了爸爸呢。”
他最后一句话还尖着嗓子模仿女人的声音,办公室哄笑一片。
纪浅淡笑笑,搅着咖啡,略有些心事重重。
谷梓郁挤过来:“哥怎么了?”
纪摇摇头,穿过层层人群到了老板办公室。
说明了来由后,老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又不去,之前团建你每次都找借口不想去。这次荀易不去团建能理解,他老婆刚生了孩子,你个没老婆的瞎学什么。”
纪拉过椅子坐在他面前:“我有弟弟。”
秃头老板嘴毒得很:“你弟弟是你老婆?”
纪被咖啡烫了一下:“咳,不是,我是说我弟弟有抑郁症,高考压力大需要陪着。”
“这不是很正常吗?全中国有抑郁症的多了去了,要是哪个都需要陪着,一大半人都得罢工。他年纪挺大了,老是黏在你身边也不是样子。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别老不合群的,你是对公司团建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纪摇头:“没有。”
“和他说清楚,团建就两天而已,总不能这么大的人了,连两天都没办法照顾自己吧?”
纪抿抿唇,视线垂落,那句“他没我睡不着”终究还是难以启齿,内心挣扎着想要用些其他理由找补。
老板也没怎么为难他:“小,别老是自己一个人闷着,这是和其他同事交流的好机会。你要实在担心,带他一起,他压力大带他去散散心,这次我们进山。”
纪不明白公司团建为什么老是选在山上,蚊虫多得要死,也无聊得很,是登高寓意着蒸蒸日上吗?就像他们公司摆的那一堆发财树一样。
纪记得刚进这家公司被老板强制性加班,他就故意浇死了一棵发财树,丧心病狂的秃头老板还专门给树办了个追悼会,收了些份子钱又买了一棵。
“我问问他吧。”纪抿了口咖啡,起身头也不回退了出去,丝毫不给老板留情面。
老板叹了口气,不是都说年纪越大的员工越对人情世故这一方面上手吗?公司比纪年纪小的一抓一大把,像纪这样不把老板放在眼里的还真没有。
老板想起纪之前面无表情用热水浇发财树就心梗。
那时候他就知道纪是个狠人,就因为他开玩笑说不给加班费,后来加班费发了,也没见纪对他的发财树表示过歉疚。
要不是纪能力出众设计眼光独到,他早把这个祸害开了。
第23章 驯化
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桌子上一盘盘红色的汤汤水水看不到一丁点花椒辣椒。
纪把外套和喜糖丢给尤伏,换好拖鞋。
尤伏挂起外套,自觉剥开糖喂给他,纪刚尝到那颗糖,立马酸得眨起眼吐到掌心:“这颗上面有酸粉。”
“是吗?”尤伏捏起他掌心的糖塞到嘴里,品了品,“确实是酸的。”
“你嗦完上边的酸粉就吐了,糖不是给你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