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未洛
    夜很深了,纪感谢过谷梓郁的丑玩偶后,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脑子里不断想白天的事。


    荀易真是有病,纪想,没事干发链接干什么,不是提醒他办事吗?


    虽说纪偏向无性恋,但他毕竟是男的,又不是性冷淡,有需求是难免的,平时小电影肯定是会看的,至于专区,点着哪个看哪个,不挑。


    无非都是白花花的肉体扭曲在一起,有什么区别,有感觉就够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都寡淡好几天了,便点开了链接,手向下伸去。


    小台灯的光绕在眼尾,他半眯起眼睛,白皙的皮肤慢慢渗出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开细碎的光。


    由坐着变成蜷缩,在屏幕里画面和声音的帮助下缓缓沉沦。


    只可惜沉沦中的他忘了,他并没有关紧房门,留下了一道小小的门缝,门口一道伫立了很久的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


    第12章 变质


    一如往常的晨。


    纪起来去上班时吓了一跳,卧室门口站着尤伏,尤伏抓着书包背带的那只手,指尖一片泛白,略带些居高临下看着他。


    纪不喜欢这种目光:“现在都八点了,你没去上课?”


    尤伏低声说:“睡过头了,能送我去学校吗?”


    对于即将离开他家的尤伏,纪少了很多意见,反正以后见不到了,送送他又能怎样,纪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你居然能睡过头?稀奇。”


    尤伏重重咬住了几个字:“睡得晚。”


    纪止住步子看向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三点。”


    纪抬手触碰他泛青的下眼皮,尤伏看着他静静等待其它动作。


    随后,纪赏赐般拍了下他的脸:“这是对你的报应吗?”


    尤伏耐人寻味道:“算是吧。”


    纪不屑转过头,丝毫没看到身后的尤伏摸摸脸,眼底漾出少许的笑。


    ……


    尤伏迟到了。


    这种事对于高三一班的人来说很是稀奇,尤伏这个人是行走的生物钟,时间观念极重,出行或看书都会定时间,该是多久就是多久。


    每次都是早早到班上开始早自习,一次都没迟到过,连卡点都没有过。


    不过相对于他迟到,更让同学们目瞪口呆的是他书包上那一大堆奇葩玩偶。


    他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带着方圆一米内寸草不生的气质,昂首阔步走进教室,书包上嘻嘻哈哈的玩偶与他本人简直是割裂的两个图层。


    如果说先前同学对他的评价是冷、闷、傲、帅和拽的话,现在就要再加一个“骚”。


    肖佳阮的目光随着尤伏的步伐移动,移到自己身边停下了。


    “你这是……”她碰了碰番茄玩偶的翘屁股,欲言又止。


    尤伏坐在位置上,平静地说:“发癫。”


    “啊……啊???!”肖佳阮张张嘴,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尤伏把书包挂在桌子旁,那些玩偶冲着隔了一个过道的同学呲牙咧嘴,那同学轻咳憋笑,别开头保护眼睛不受毒燎。


    肖佳阮恍恍惚惚想起来刚才想问的话:“你……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早上在等人。”尤伏递给她一本笔记本,“你昨天没弄明白的那个题目,我整理好了。”


    他将笔记递给肖佳阮,肖佳阮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尤伏的指尖有些凉,她的心脏扑通一跳。


    尤伏总是很细心,能暗自记下她遇到的问题给予帮助。


    肖佳阮翻了翻笔记,连带着思绪被翻乱,猛然想起还没道谢,转头发现尤伏看了她很久。


    嘴里的“谢谢”怎么都发不出,肖佳阮摸摸脸,摸到了脸上烫意:“我脸上有东西吗……”


    尤伏的手指碰到她的脸庞,将一缕乱发拨开,他清楚感受到女孩呼吸停住,微不可察颤抖着。


    “头发乱了。”他放下手,极具分寸感把注意力拉回课本里。


    女孩的紧张与今早的自己如出一辙。


    这种感觉在面对那个人时早就有过了,懵懵懂懂,探不真切,直到今天他才幡然醒悟


    某些东西是无法躲过的,比如十七岁的变质。


    ……


    尤伏晚自习回家时,客厅里的灯亮着,纪今天没有加班,盖着薄绒毯看电视,怀里抱着一桶哈根达斯冰淇淋,这季节正冷,他被冰得眯起眼睛,没给门口的尤伏一个眼神。


    待尤伏来到沙发边,花花绿绿的东西闪过纪眼尾,他大发慈悲施舍了尤伏一个眼神,很快又把目光移到电视屏幕上:“你同学有没有私下议论你的可爱小玩偶?”


    尤伏抿嘴看了他半晌,有些一言难尽,说:“我偷听到了。”


    “说你什么?”


    “说我是个高冷的骚包。”


    “噗”纪噗嗤笑出声, 笑得肩膀发颤。


    尤伏坐在沙发扶手上,指着背包上的悲伤便便玩偶说:“他们还说我压抑久了就开始狂野了。”


    纪这下拘谨不起来了,哈哈笑了半天,拽过尤伏的袖子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从来没想到这些词能用在你身上。”


    “还要我继续挂着吗?”


    “随你,不过游戏玩过一遍就不好玩了。”纪挖了一大勺冰淇淋蘸满了蜂蜜喂到他嘴边,故作好心地说,“好小伏,奖励你听话。”


    透明质地的蜂蜜包裹咖色的冰淇淋,尤伏已经想象到那是怎样令人恶心的甜腻,他张开嘴,勺子送到嘴里,他的舌触碰到了勺子底部,而那里不久前是纪的舌面触碰到的地方。


    尤伏垂眸望着面前的浅色眼瞳,稍稍蹙眉咽下排斥的甜。


    “很难吃。”他说。


    “不难吃谁会给你吃。”纪用纸巾擦拭净勺子。


    尤伏指尖拭过他的眼尾,带走了一片没擦净的泪花:“不过颜色挺好看的,像琥珀。”


    纪讥讽道:“你还有雅兴欣赏冰淇淋配蜂蜜的颜色,这就是小天才的关注点吗?果然是我这种凡夫俗子所不能理解的。”


    尤伏不再关注他的眼睛,摘下书包上的小玩偶,一个个丢到垃圾桶里,凭他对纪的了解,纪绝对不会买这种幼稚的东西,只会是别人送的。


    如他所料,纪对他丢玩偶的行为没有反应,吃着冰淇淋问:“作业很多吗?”


    “有点。”


    “我饿了,去给我做宵夜。”


    尤伏扯下最后一个玩偶扔到垃圾桶,嫌弃地搓搓指节,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


    尤伏点点头,到厨房简单做了两碗小馄饨,洗了些车厘子。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纪接到了外公外婆的电话,外婆絮絮叨叨在电话那头问有没有吃饱穿暖,叮嘱他最近升温,要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纪应和着,也来不及吃饭,外婆很快把话题扯到了催婚上,外公像捧哏一样,不时说着“就是”“那是”“可不嘛”附和外婆的话。


    纪敷衍着,嘴边被喂来一只馄饨,他想也没想张嘴吃了。


    等他好不容易敷衍完两个老人,挂掉电话,桌子上空空如也,碗筷已经被收走了,胃里的饥饿感倒是消失了,他反应过来是尤伏趁他打电话时把饭喂给他了。


    果然人在打电话时会变成任人摆布的存在。


    他有些不满尤伏未经他同意瞎喂。


    厨房里的灯熄了,尤伏擦着手上的水出来,纪正要发火,却见他闭眼在门框上撑了一把,身形摇摇晃晃,略有不稳。


    纪无声无息晃了过来,一张嘴就能送走人:“你要死啊。”


    尤伏手背抵在额间按了按:“睡眠不足而已。”


    纪到他房间把书包拿来扔到自己房间:“你明天早上进我卧室拿,现在去睡觉,别睡少了死我家里添了晦气。”


    “我的作业没做完。”


    纪翻了个白眼:“你写不写作业关我屁事,指望我给你写?”


    “……”尤伏摇摇头,简单洗漱后回房睡觉了。


    纪睡前闲得没事干,把尤伏的书包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几本习题册和一沓试卷,把试卷摊开,里面复杂的公式惹得纪头晕目眩,赶快把晦气东西塞了回去。


    高三的试题难度早就超出了纪的能力范畴,他也就在尤伏初中时图好玩帮忙写过作业。


    那时他们住的房子小,两人睡一间卧室,一天晚上尤伏作业多,开着台灯熬,熬到半夜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纪圈着他的膝弯把人抱到床上,看着没写完的习题,心底蠢蠢欲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爬起来写完了作业。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尤伏看着被填满的题目发呆,不过尤伏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重做,把作业本塞到书包里上学去了。


    等晚上尤伏睡着了,纪迫不及待把尤伏的作业翻开,见昨天他绞尽脑汁写的那些题错了大半,习题后面甚至还有老师写的评语“怎么越到关键时刻越松懈?就这次作业错得最离谱,敷衍我?下次再错这么多把你家长叫来!”


    纪咂吧着嘴,贼拉无语,敢情早上尤伏发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错的太多了,他爆了句粗口把作业本合上了。


    什么奇葩题目,简直变态!


    ……


    纪对时间没有太多实感,那像风像水流逝的东西总给予人虚无缥缈的感觉,扯下一张张倒计时,于他而言也仅是多了张废纸。


    可这种感觉在看到倒计时的纸上写着鲜红的“10”时而变质,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用大红色写倒计时的数字,这种刺目的红更像刀子深深刺进眼底。


    他一张张撕下倒计时,


    10,9,8……


    刺啦


    尤伏扯下了那张“7”团成团,扔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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