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沈戊己
林溯愣了一下,浑身炸开的毛才慢悠悠的顺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虞武帝一眼,领着弟弟们微微一躬身,就离开了。
直到出了皇城,上了马车,众人方才一直拎着的那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
林沐伸手就是一个栗子敲在林渡额头上:“你还剩的那两套账本子,都藏好了吗?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林渡正咬着颗汁水丰足的枇杷,被这一问呛了个正着。
满口清甜的汁水直直倒灌进嗓子眼里,顿时咳得惊天动地,眼眶顷刻间就红透了。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团,拿细布的拿细布,拍背的拍背,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堪堪把这一阵咳压了下去。
林渡抬起头,眼圈红红地望着林沐,委屈巴巴地反问:“什么两套账本子?二哥,你记混了吧?弟弟没这个玩意儿啊!”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爸今天突然病情加重,住院……我忙到9点才回家,这章可能稍微粗糙了点,但我回头会修修的,然后说好的加更,我现在点外卖,边吃边写!
第32章
林沐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一噎,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个么,操心的玩意儿,都快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他也不想想, 这么些年他那些账本子也就对着父皇一个人瞒得滴水不漏。
对他们这些兄弟, 倒是向来大大方方摊在桌上,从没避讳过。但凡他们不瞎,心里早该有数了。
不过, 照着天幕这一桩一桩往下抖落的架势,父皇那边怕是也早该知道了。
一旁的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平日里本就不怎么勤往老七府上跑,对那些账本子自然没什么概念。
倒是老四、老五、老六隐隐约约知道些影子。只是从前只当老七心思细, 什么都爱记上一笔,未曾往深处想。
如今被二哥一语点破, 他们才恍然回过味来, 不免齐齐高看了林渡一眼。
当着父皇那么个黑心肝的主儿, 自己一不受宠、二没有像老二老三那般强势的母家做靠山, 居然还敢玩三套账。
老七这胆子, 他们是当真佩服得紧。
林溯不紧不慢地倒了一盏热茶,塞进林渡冰凉的手心里, 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你那账本子,瞒上瞒下的, 可何时瞒过哥哥们了?”
林渡猛地抬头:“……啊?”
怎么可能没瞒过?
他穿过来才刚刚三个月啊!
这三个月里, 老四老五老六压根儿就没往他府上登过门。
老二常年不在京中,老大跟老三又都圈着,他什么时候跟哥哥们摊过账本?
总不能是原身手里也有一套三套账的方儿吧?
这念头才刚一冒出来,林渡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套账本子,放在后世确实是财务管理的寻常手段,可在这个时代, 却未必没有聪明人想得到。
若这法子当真是原身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那他现在在这儿装傻充愣,落在他这些哥哥弟弟眼里,岂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有问题?
林渡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同时,脑子里也冷不丁的冒出个疑问来。
要真是如此,他们为什么不戳穿他呢?
“你失忆了?”林游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林溯皱起眉:“失忆?”
“大哥,你不知道这个事。”林游道,“老七先前亲口说过的,一十四年左右,他可能还会再失忆一次。”
“去年在京里的兄弟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他在路上出什么岔子。好在那一年安安稳稳地过去了,谁也没再提。”
“没想到,这事儿倒是应在了一十五年了。”
林渡:“……”
他这回真想辩驳一句了,他穿来的时间点真不算一十五年,确切地说,是一十四年与一十五年交替的那个当口。
而且,有这回事吗?怎么的,他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颤颤巍巍的抿了口手里的热茶,大脑飞速转动着,连额角都沁出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来了。
让他捋捋,让他捋捋……
其实,他根本不是三个月前才穿越来的,而是早就在穿越来这里了?
只不过是三个月前,他再一次出了事。
而这一次醒来之后,他不仅忘掉了自己早就穿越的事实,还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是刚刚魂穿过来的、是个与这具身体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林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被烤的焦焦脆脆,散发香味了。
哪怕是放在脑洞巨大的小说里,作者也不敢写出这么离谱的穿越设定啊喂!
“……三哥。”林渡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你说的这个……我什么时候跟你提的?”
林游挑眉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装傻。
片刻后,大约是觉得有那副瞳孔震惊到失焦的模样实在不像演的,才皱着眉头解释道:“一十三年秋的事儿。”
“那会儿你从太医院回来,路过我府上的时候进来坐了坐。”
“你说你近些日子总觉得脑子里有些东西在慢慢模糊,有一些事你记得做过,却忘了怎么做的。有一些人你记得认识,却忘了在哪儿认识的。”
“你说你翻过医书,也私下问过相熟的太医,他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毛病。”
“末了你自个儿搁在那儿揣测,说恐怕还会再失忆一次。等醒来之后,约莫又要退回刚跟咱们接触那几年的模样。”
“你还特意嘱咐,说到时候不必惊慌,只帮着留意些,别叫你总往父皇跟前凑就好了。”
“这么多的事,你就真忘得是一干二净了?”
林游说到这儿,顿了顿,罕见的红了脸。
这话他倒是一直搁在心上的,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个儿反倒先一步着了父皇的道,被坑进府里圈了起来。
也亏得父皇还知道理亏,没把门彻底封死了,他还能时不时地出来放放风,这才勉强对老七的情况有个大致的把握。
不过林游的这番话,倒是勾起了林沐的回忆。
他虽不曾亲耳听老七说过这些,但元启十三年他在京的日子也不少,也曾撞见过老七恍恍惚惚、对着他那开垦到一半的后院发愣的模样。
他那会儿还觉得奇怪呢。老七一个只知道吃的,怎么忽然转了性,把好好的后花园全给垦了?
总不能是京城里的吃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非得从源头下手,亲自开发些新菜式吧?
那会儿老三其实跟他提过一嘴,说老七近来恍恍惚惚的,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
但他没太搁在心上,只当是老七又在跟兄弟们闹着玩,随口叮嘱了老三一句“看好他”,便丢开手了。
现在想来,那些恍惚的,大概早就在为后来的失忆铺路了。
不过话说回来,失忆居然能把人从食用主义活生生扭成实用主义?
林沐扫了一眼车里的兄弟们,有点蔫坏的想着。
这法子着实是不错,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他这些个弟弟们,每人来上一次?
林渡听得人都傻了,后背像是有冷风贴着脊梁骨往下灌,汗水簌簌地往外冒,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怪不得他自打醒来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明明是古代,可这具身体、这双手、甚至走路时先迈哪只脚的惯性都无比熟悉,就像已经在这儿活了好些年似的。
他还一直以为是身体自带的连贯反应,合着他根本不是什么三个月前刚穿过来的魂穿者,极有可能是胎穿之后惨遭失忆,一朝醒来,误以为自己是魂穿的啊
不是很难接受,但也不是很能接受啊!
林渡连忙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热的压惊。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闷闷的问道:“我以前……常用三套账吗?”
“天天用。”林溯回道。
这事儿他最有发言权了。
小七用三套账的事,或许能避开所有人,但唯独没避过他。甚至还拿着那三套账本子找他炫耀过。
当然,一开始拿出来倒不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纯粹是想从父皇那边多诓点月钱。
可惜父皇压根儿不正眼瞧那些账本子,也不上当,最后那窟窿还是他补上的。
林溯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着林渡那副惊恐无比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先头哪个月不是拿着三套账中的一套去多要月钱的?还次次拿出的是不一样的那本。”
“要不是我替你遮掩着,父皇早就发现你的三套账了。”
林渡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比了个“6”。
真不愧是我啊!
再好的东西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能不能用在为吃服务上。
可是,怎么就不知道藏着掖着呢?总不能是岁数小了,身体缩水了,脑容量也跟着一道儿缩了水,连这种藏拙的本能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林渡攥紧了拳头,为曾经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气愤。
旁边的林沐忽然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你那第三套账里头,记得什么?”
林渡灿灿的摸了摸鼻子:“也,也没什么?就是一套给自个儿看的实账。一套利润做大,好拿出去融咳,要钱的虚账。一套成本做高,好拿出去哭穷的虚账。”
“那你先头药园子交给父皇的是?”
林渡默了默,老实的回答道:“额,成本高的那个。”
一瞬间,一车的哥哥弟弟们望向林渡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哭穷账啊……老七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是,蓟州虽远,账面上动些手脚,是有奴大欺主的可能。
但事情可是天幕捅出来的,他们旁人谁都不知道呢!父皇能猜不着老七是能独自拿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