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八爷党
    试问普天之下,还能有谁把陛下供养得这般好,只有他燕国公申屠炀嘛!


    殷恕怀看着洋洋得意的申屠炀,这人就好像是一条霸道又嚣张的恶龙,但也幼稚得可爱。


    第61章 身不由己


    殷恕怀给他的恶龙准备了两件小礼物。


    一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宝刀,和一张造型奇特的单手复合弩。


    刀是殷恕怀参考后世史料,以及时下军中流行的斩马刀所改良的唐陌刀。这种陌刀刃长三尺,柄长四尺,两边开刃。两名宦官将宝刀合力抱至陛下和燕国公面前。申屠炀只觉得眼前一亮。那是锋利的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来的金属光泽。


    冷冽耀眼,锋利无匹。


    申屠炀的眼睛都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陌刀,视野里几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或物。


    直到一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握住了那柄长刀的刀柄,将其轻而易举地横在身前。


    伴随着长刀破空而出的刀鸣,申屠炀的眼前终于出现了让他口干舌燥,怦然心态的一幕身穿兖服的殷天子持着比他的身形更为颀长锋利的陌刀,如剑一般的刀尖直指申屠炀的喉咙。刀刃锋利的细芒似乎微微刺痛了他的皮肤,却让申屠炀在呼吸之间,感受到了一股比风雪更加凛冽的清澈甘甜。


    “真是太漂亮了。”申屠炀的双眼着迷地流连在天子和长刀之间。


    那刀身如雪炼,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乃是尚方令墨余带领尚方众多能工巧匠耗时多年,方才研发出来的百炼钢所打造。因为制作工艺过于精巧细致,因此陌刀的制作成本也非常高昂,且对于锻造师傅的手艺要求极高。尚方令集结能工巧匠钻研至今,也不过将将打造出来这一柄符合殷恕怀要求的宝刀。


    “都说宝刀赠英雄,这柄刀就送给燕国公可好?”殷恕怀单手持刀,在申屠炀惊艳至极的目光中随手挽了个刀花,狠狠劈在御花园中的一方假山石上。


    只听轰然一声,那坚硬的巨石竟如一块豆腐被切成两半。而锋利的陌刀仍旧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雪亮的刀身竟不曾擦出一道痕迹。端的是削铁如泥,劈石如瓜。


    申屠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惊艳的目光死死黏在持刀而立的天子身上。


    殷恕怀微微一笑,将宝刀递给申屠炀。


    唐陌刀,在后世历史上拥有着非常传奇的名声。《旧汉书》对唐陌刀的描述是“人马俱碎”,由此可知陌刀的威力。还有人将陌刀称为对战骑兵的利器,在唐代以前颇为流行。


    之所以会有这样锋利无匹的传奇名声,殷恕怀推断主要是因为汉唐时期,匈奴、鲜卑、羌胡等北方游牧民族在钢铁冶炼方面的技术还很拉胯,很多胡人在战场上连铁甲都穿不起,只穿皮甲上阵,这就给了陌刀足够的发挥空间。


    等到宋朝以后,北方游牧民族诸如辽金西夏等国,同样掌握了较为先进的钢铁冶炼技术,甚至还给骑兵配上了重甲。这种情况下,陌刀“人马俱碎”的威力被大大削减,再加上陌刀的制作成本太高,反而不如铁锤、斧钺等兵器划算,因此逐渐被战场所淘汰。


    殷恕怀让尚方制作陌刀,便是想要组建陌刀营,专门用来对付北方胡人的骑兵。


    申屠炀同样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自然清楚这样一柄长刀对于骑兵的杀伤力究竟有多高。燕国骑兵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倘若配上这样的武器,从今以后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至于尚方制作出来的复合弩,同样是由百炼钢打造,可以做到连发七十二支箭。虽然射程只有百步,准头也不高,对于战场上的骑兵来说,杀伤力或许还要比陌刀更大。


    申屠炀甚至能够想象燕国骑兵一手持刀,一手持弩,悍然冲入敌军厮杀如同切瓜砍菜的场景。


    当听到殷恕怀说这两样宝贝竟然是送给他的礼物,申屠炀登时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伸手握住陌刀,大步流星走至宽敞地带。在陛下面前十分尽兴地耍了一套申屠家传的刀法。将那长刀武得泼水不入,密不透风。


    而后,申屠炀爱惜地放下宝刀,又让宦官搬了一支箭靶放在百步开外。亲身体验了一下复合弩连发七十二支箭的威力。


    “好刀,好弩。”申屠炀一脸惊叹地左手持刀,右手持弩,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宝刀和复合弩,赞不绝口道:“真乃削铁如泥,杀人如麻的利器。不知这宝刀和复合弩究竟是何人打造?”


    申屠炀本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刀弩一入手,他就察觉到了制作宝刀和复合弩的材质和工艺都非同寻常。


    “不知这样的宝刀和复合弩造价几何?倘若我燕国大军能有十分之一装配上这样的宝刀和复合弩。今后纵横天下,绝无敌手。”


    如果说陌刀还要考验持刀者的武艺和体能,那么复合弩的存在堪称逆天它根本不要求持有者有多么高超的骑射功夫,只要有手就行。这就大大降低了弓弩手的培养难度。


    殷恕怀微微一笑,制作宝刀和复合弩的百炼钢是尚方令墨余带领尚方的精工巧匠耗时多年,方才研制出来的新材料。成本造价就不必多说了,反正不是现在这个苦寒的燕地朝廷能承担起的。


    不过三二年后,就说不准了。


    毕竟燕地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又刚刚吞并了高句丽,拥有大量的铁矿和煤炭资源,能够源源不断地为少府和尚方提供制作陌刀和复合弩的原材料。精盐的出现更是为燕国提供了在短时间内迅速攫取中原财富以肥自己的基础。


    申屠炀听得精神一振,恨不得立刻就将这支一手持陌刀,一手持复合弩的燕国精兵打造出来。届时他一定要亲自率领这支精兵,为陛下征战沙场,收复天下。他要让各路诸侯臣服在陛下的脚下,要让全天下只能听到陛下的声音。


    他要让万邦来朝、四野臣服,胡人再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殷恕怀看着意气风发的申屠炀,不由得莞尔一笑:“既如此,朕便等着燕国公为朕打下如画江山。”


    申屠炀看着温言浅笑的殷天子。春日午后,阳光明媚且灿烂。然而天子的笑容却比春日更加耀眼夺目。


    申屠炀有些怔愣地看着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天子的脸上、身上。跳跃的光晕顺着天子修长的脖颈钻入领口中,泛出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庄重的天子兖服衬托得这一小片肌肤愈发的莹润如雪,白的妖娆惑众,白的触目惊心。


    申屠炀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走到陛下面前。如同一只虔诚的野兽低下头颅,轻轻吻上天子的喉结。


    湿热的触感如同过电一般,顺着喉结一直蔓延到身体各处。殷恕怀只觉得浑身微微一麻,竟然有些站不住。他下意识抓住申屠炀的衣襟,似怒非怒地呵斥道:“爱卿是想恩将仇报吗?”


    “微臣不敢。”申屠炀嗓音嘶哑,口干舌燥。他微微挺了挺身体,让殷恕怀感受他的火热激动,“微臣身不由己。”


    “你还身不由己?”殷恕怀简直要被申屠炀的无赖气笑了,一脚踹在申屠炀的大腿上,把人踹出一尺开外:“滚吧。朕今日不想见你了。”


    自知理亏的申屠炀摸了摸鼻子,如同一只惹了主人生气的大型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宫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带走陛下送给他的宝刀和复合弩。


    既得了陛下赏赐的礼物,申屠炀出宫之后便有些坐不住,当即带着宝刀和复合弩风风火火地去寻他的兄弟们炫耀去了。


    正在家中沐休的周泰等人被燕国公府的仆从客客气气地请入国公府,还没来得及询问大哥找他们干啥,一眼便瞧见了造型奇特的陌刀和复合弩。一众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大将当即惊为天人:“这是何物?”


    “这是陛下送给我的礼物。”申屠炀洋洋得意,却十分矜持地炫耀道:“此乃尚方令带领诸多能工巧匠研制多年,方才制作出来的陌刀和机关弩,陛下爱重我,便将这两样珍宝赠于我。还说宝刀赠英雄。”


    一群只懂得马上杀敌的好汉们根本听不出申屠炀话语中透露出的秀恩爱,全都眼冒金光地凑了上来,团团围在陌刀和复合弩面前,争着抢着试刀试弩。而后赞叹不绝。


    “果然是稀世宝刀,削铁如泥。”


    “这复合弩真是太厉害了,连发七十二箭。即便是不会骑射的新兵都能直接上手。倘若我燕国儿郎都能配上此弩,试问天下之大,何人敢挡?”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申屠炀和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制作陌刀和复合弩的百炼钢实在难得,制作工艺更是精巧。短时间内,朝廷没有余力组装这样一支精兵。但陛下也说了,三二年间,必然能成。


    诸位大将听得眼睛一亮,争前恐后地请求道:“还请主公将这支精兵交给我。我必定能为主公训练出一支纵横天下的骑兵。”


    “还用得着你训练?能配上此刀此弩的将士必为军中精锐。我陷阵营的将士都是以一当百的好儿郎,这样好的长刀和机关弩,理应交给我们陷阵营!”


    “我们并州铁骑难道不够精锐吗!倘若我并州铁骑能配上这样的长刀和机关弩,则天下之大,谁敢与之争锋?”


    “我们幽州铁骑才是最棒的!”


    申屠炀看着争抢得面红耳赤的兄弟们,哈哈笑道:“都不用争了。这是陛下送给我的礼物,当然要由我亲自带领。”


    *


    在申屠炀大张旗鼓的炫耀下,尚方研制出百炼钢和新武器的消息不胫而走。


    掌管北军的霍铨登时坐不住了。立刻入宫觐见,旁敲侧击地提醒陛下不要厚此薄彼他们北军才是陛下的嫡系啊!


    倘若陛下要组装一支配备陌刀和复合弩的精兵,怎能落下北军呢?


    殷恕怀忍俊不禁,却也认为霍铨的话不无道理。不论从哪方面考虑,北军都是天子的嫡系,是殷恕怀逐步收拢皇权的最大底气。有北军数万将士拱卫京都,殷恕怀晚上睡觉都能踏实三分。


    正因如此,即便殷恕怀再宠爱申屠炀,也不会冷落北军。


    况且此次出征高句丽,一万北军跟随申屠炀,也立下了不世功勋。倘若朝廷有意组建陌刀队,自然不会忘记北军的贡献。


    只是碍于尚方低效的产能,至少一两年内,朝廷并无余力组建这样一支精兵。


    “爱卿只需耐心等待,”殷恕怀说到此处,无意间玩了个梗:“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面包?牛奶?”霍铨满头雾水地看着殷天子,不明白陌刀营跟面包和牛奶有什么干系?


    难道陛下是在暗示北军的体能还不够健硕精壮,让他从北军当中挑选精锐,每日多吃面包牛奶补身体?


    殷恕怀并不知道,就因为他无意间说出的一个梗,霍铨已经思维发散到九天开外去了。等到出宫之后,更是将董绾、蒋等心腹召入府中,叮嘱他们在北军中筛选精锐,每日供给牛羊蛋奶,务必要养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陛下要组建陌刀营,选拔的将士皆为百战精锐之士,尔等务必将此事放在心上。”霍铨严肃地叮嘱道。


    蒋等人面面相觑,半晌忍不住道:“可是军中最精锐的将士,都已经被各营校尉举荐到军校深造去了。”


    霍铨道:“……那就再选。这是陛下的吩咐。”


    听到这里,诸位校尉立刻肃容应道:“喏。”


    此次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对陛下的吩咐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而这样的条件反射,不止是因为他们乃霍系门人,需要听从霍铨这位霍家家主的吩咐。更是因为霍铨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随着殷恕怀不断推出利国利民的良策,满朝文武也在潜移默化之中,习惯了遵从陛下的诏令。


    尤其是通过贩卖精盐,积攒了巨额财富的世家豪强们,愈发体会到了忠君护主、言听计从的好处。他们贩卖精盐的利润都如此丰厚了,制作精盐的燕国获利只会超过他们十倍百倍。更重要的是,燕国只需要在幽州开设盐场坐享其成,而他们的商队却要消耗物资人马,辛辛苦苦穿梭在各州府郡县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人财两失。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不该违背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改麦为桑。不仅彻头彻尾地激怒了陛下,还逼得青、徐、兖、冀四州百姓揭竿而起,给了申屠炀和燕国可趁之机。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但认栽归认栽,已经尝到甜头的世家豪强们却时时刻刻准备着。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将各家子弟全部安插到燕国各郡担任长吏。届时鸠占鹊巢,改天换日,这天下照样还是他们世家的。


    而在此之前,在申屠炀身上栽了个大跟头的世家豪强们也都领教了什么叫“身处乱世,武力值就是一切”的硬道理。倘若没有申屠炀带领燕国铁骑咄咄相逼,世家豪强也不会背井离乡,朝廷更不会如此草率地迁都幽州。


    因此,当世家豪强从各种途径得知陛下竟然发明了百炼钢和新兵器,还要以此装备燕军和北军的时候,也都坐不住了。只是他们深知自己跟陛下的关系并不如何亲近,陛下也不可能像倚重北军和燕军那样,任由世家豪强武装自己的私兵部曲。


    思来想去,说服陛下让世家豪强配备新兵器的做法显然是不可取的,那就只有想方设法买通尚方的能工巧匠,从他们手中窃取百炼钢的炼制方法和新兵器的制作方法。


    别的暂且不说,只要他们掌握了百炼钢和新武器的制造方法,并在商队中配备此等利器,还用担忧行商路上会有不长眼的贼寇,甚至是诸侯豪强冒充的贼寇拦路打劫吗?


    至于是否要将百炼钢和新兵器的制造方法私下贩卖给各地诸侯豪强以获巨利……那就要看各路豪强诸侯给不给得起价了。倘若诸侯给得起价,他们也不吝于互通有无。倘若能借助此事,与各路诸侯里应外合,再来一次勤王救驾,将京都迁回洛阳,那就更好了。


    世家豪强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吃里扒外,反而觉得他们这么做是在正本清源。


    殷朝国祚六百余年,王都从来都在中原腹地,岂能偏安一隅?更何况燕国公申屠炀狼子野心,以武力逼迫朝廷迁都,挟天子以令天下,此篡逆之举人神共愤,更是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也是忠君体国,才会私联诸侯解救天子于水火之中。


    就算他们做不到勤王救驾,至少也能给申屠炀一个教训,遏制一下燕国兵力的发展。于私于公,怎么想都很划算。


    世家豪强的算盘打得精,奈何他们的收买行为很快就被尚方的能工巧匠汇报给尚方令墨余。而尚方令墨余也在收到举报的第一时间,入宫面见陛下。


    从洛阳跟随陛下一路走来的尚方令曾亲眼见证过世家豪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威力,如今朝廷迁都幽州,陛下苦心孤诣经略一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成效,他可不想让世家豪强这群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汤。


    大概是私下动手脚的世家豪强运气不好,尚方令墨余向陛下汇报此事的时候,申屠炀恰好也在宫中。


    闻听此事,申屠炀怒不可遏。当即便以刺探朝廷机密为由,派兵将那几个世家团团包围。又在查抄世家的过程中,翻出了世家与各路诸侯的密信。里面言之凿凿地写着各大世家豪强欲收买尚方匠人,刺探朝廷机密,并将百炼钢和新武器的制造方法高价卖给各路诸侯,还在私下邀请各路诸侯趁乱攻入幽州,他们愿意里应外合云云……


    里通外敌,铁证如山。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申屠炀当然要以朝廷律法,将这帮作死的世家豪强满门诛杀!


    此乃杀鸡儆猴之举,果然震慑到了其余蠢蠢欲动的世家豪强。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世家豪强安静如鸡,再也不敢行刺探收买之举。


    殷恕怀摇头叹息。大概是穿越前后几千年的代沟吧,他很多时候都不太能够理解世家豪强的想法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里通外敌。就算世家豪强对于忠君护国的理解有偏差,可是朝中大臣不许私通诸侯的规矩是历朝历代都有的铁律吧。


    那些想要窃取尚方机密卖给诸侯,还企图勾连诸侯勤王救驾的世家豪强究竟长没长脑子?真以为地理位置险要,且有重兵把守的幽州是谁来都能闯关一下的洛阳吗?


    当初十八路诸侯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直指洛阳,都能在途中被申屠炀率领的燕国骑兵一顿暴打。如今燕国的兵马比之当初,何止增加了三倍,连带着马具装备都鸟枪换炮,就算各路诸侯齐上阵,难道就有把握打败全民皆兵的燕国大军?


    更何况各路诸侯也未必就如世家豪强所想,能巴巴地过来勤王救驾。


    殷恕怀有时候是真的想要撬开世家豪强的头盖骨,看看他们究竟长没长脑子。真就是为了利益,连阖族的性命都能弃之不顾呗?


    殷恕怀不理解,殷恕怀大为震撼,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在诛杀世家满门的诏书上盖了玉玺。


    他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那些世家豪强的想法。既然他们一心求死,殷恕怀当然要遂了他们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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