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他来的时候,儿子刚醒,一只脚刚迈进病房就准备劈头盖脸地骂人。但周昀堂说:“先别骂,渴了,给点水。”
听见儿子的声音,周霆威平时再怎么蛮横霸权也难受了起来,毕竟眼前的儿子缠得跟个刚出土的木乃伊似的,让人说不得碰不得的。
于是,周家父子迎来了难得的“父慈子孝”时间。
郑樵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周霆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周昀堂拿着矿泉水瓶,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叼着吸管费劲地喝水。
前一秒还在努力喝水的周昀堂后一秒看见郑樵立刻吐出吸管,冲着他家那一脸担忧的小警官咧嘴乐了:“来啦。”
郑樵眼睛通红,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觉得这句“来啦”堪比天籁。
他像没看见周霆威似的,直奔周昀堂病床边,二话不说亲了上去。
周昀堂没想到他家这内敛的小警官竟然会来这么一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得意地边亲边笑。
旁边被无视了的周霆威脸都黑了:“差不多得了,这是医院。”
“我觉得也是。”程子青站在病房门口,“有伤风化啊!”
郑樵不管那么多,他快被吓死了,现在就算他妈来了,他也要亲个够。
周昀堂感受到郑樵的情绪,有点心疼了,想抬手,但手被捆着,动不了,只能乖乖地回应着对方的吻。
他明显感觉到有眼泪蹭到了自己脸上,那是郑樵的眼泪。
周昀堂有些心酸,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抱住这个人。
郑樵终于吻够了,抬起头看着周昀堂的脸,那张帅脸这会儿看起来惨兮兮的,却还望着他笑。
他嗓子发紧,喉结抖动半天才沙哑着说出:“对不起。”
周昀堂笑了:“你道啥歉呢?”
他动了动手指,小指勾住了郑樵撑在病床边上的手:“我让你担心了,我才该说对不起。”
这一刻,郑樵无比庆幸那枚自制炸弹的威力没有大到足以真正摧毁他们,可这件事他真的越想越后怕。
郑樵紧紧握住周昀堂的手,死死地盯着对方看,舍不得放开,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他妈是什么时候来的,也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郑樵只能感觉到周昀堂在对他笑,只能感觉到他停跳的心脏也恢复跳动了。
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吗?
郑樵看着他:“你没事就好。”
很奇怪,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听得周昀堂鼻子发酸。
天大地大,不如你平安无事。
周昀堂再次收紧握着他的手:“樵儿,抱我一下。”
郑樵听话,俯下身,抱住了他。
病房的温情时刻,看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程子青转身出去了,站在门外背对着那对有情人,低头摘了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顾松言过来,递给他纸巾,他却没接,转身离开了。
邹雪雁被孙临扶着,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流泪,孙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泪,安慰她说:“邹姨,都平安,都没事。”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周霆威,手里还握着那个矿泉水瓶,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表情上的变化。没有变化,却也没有出声打断。儿子长这么大,他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情绪。原来,当父母的未必就是最了解孩子的那个。
“都围这儿干嘛呢?”医生走进来,“起开起开!病人去做检查!”
周昀堂被推去检查的时候,郑樵还不想放开手,最后是在医生的怒目之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这么黏糊呢!”医生不悦地白了他一眼,“等会儿就见着了,整的好像就你俩感情好似的。”
周昀堂躺在病床上笑,看着郑樵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事后郑樵才知道,周昀堂能活下来靠的可不是运气,他们该庆幸的也不是炸弹的威力不够大。
事实上,当时周昀堂刚走出殡仪馆,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不远处的停车位驶出,而那辆车的车牌号他再熟悉不过,是老鬼的车。
周昀堂抬脚就追,但人怎么也不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的汽车,抛出几步之后,他打电话给齐跃野,问他老鬼是不是回来了。
“给你盯着呢。”齐跃野办事靠谱,“昨天下午老鬼回家之后就没出来过,但他车不在。”
无论开车的人是不是老鬼,这事儿都有点反常。
从这一刻开始,周昀堂就提高了警惕。他折返回去,打算找到手机尽快回去找郑樵,可就在他朝着郑樵的速腾走过去时,瞥见车下有几根奇怪的电线。如果放在平时,周昀堂可能不会当回事,只当是被人随手丢在路边的废弃物。但就在刚刚他才见过老鬼的车,一切反常都会被他注意到。
周昀堂警惕地走过去,弯下腰,竟然看到一根半臂长的钢管被贴在车底。钢管两头用圆形的钢板焊接住,侧壁的钻孔处探出几根黑红不一的电线。更重要的是,这钢管上用黑色胶布牢牢捆着一个定时器,这是个定时炸弹!
周昀堂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往远处冲,满脑子都是跑得越远越好。
那一刻,周昀堂真的庆幸自己平时没有疏于锻炼,不然真有可能就交待在那里了。
之后,车爆炸,周昀堂在热浪中晕厥过去,并不知道他的心肝儿在看见汽车爆炸的时候拼了命地往前冲,要去找到他。也不知道他的心肝儿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他的时候,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有情人真的不一定非要经历生离死别的考验才能证明真心,周昀堂醒来后看到郑樵的时候想,就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这辈子也就值了。
第70章 医院真热闹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让周昀堂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最开始的那一个星期有些难熬,几乎24小时不间断的耳鸣和头晕,全身时不时发作的阵痛,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一场考验。
可相比于周昀堂,似乎郑樵更痛苦。
他伤得轻,一个星期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直接拎着自己的东西入住了周昀堂病房的陪护床。
赵一迪来看他,看着郑樵这模样心有余悸,掏出一个从万寿寺求来的平安符给他。
郑樵笑着掏出自己的钥匙晃晃:“巧了,我有一个了。”
赵一迪才不管那么多,抓过他钥匙,把自己求来这个也给套了上去。
跟他一块儿来的是齐跃野,俩人好像还有点别扭,但跟之前相比,好歹能和颜悦色地说话了。
齐跃野给周昀堂也求了一个,跟赵一迪拿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给你俩送个情侣款,哥们儿讲究吧?”
周昀堂躺病床上笑,跟他们说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求什么平安符。可郑樵却走过去,从齐跃野手里接过来,道了谢后放进了周昀堂病号服的口袋里。
周昀堂看着他,明白他意思,直接抬手搂着人就亲了一口。
赵一迪倒吸一口凉气,受了极大惊吓似的,转过身背对着俩人。
齐跃野凑过去,下巴快搁人肩膀上了:“咋的?你不知道他俩的事儿?”
“略知一二。”但直男赵一迪已经经不起他们男同性恋的惊吓了。
齐跃野嘿嘿地笑着,笑得赵一迪浑身不自在,把他扒拉到一边儿,跟郑樵说正事儿。
吴大卫还没抓到。
“不过陈队那边有了新的进展,老鬼贩毒的事情有线索了。”赵一迪告诉郑樵,有关老鬼的线索是在调查吴大卫的时候发现的。
当年吴大卫逃跑,买了个假证件,跑到了海城,三年前,他开始跟桂明虎有了接触。
郑樵看了看周昀堂,病床上的人歪着头没心没肺地看着他笑:“咱俩真就是天生一对,连仇家都凑一块儿了。”
郑樵白了他一眼,觉得这笑话一点不好笑。
“这案子不好查,桂明虎有靠山。”赵一迪说,“不然他不可能每次做事都能甩得那么干净。”
郑樵垂着眼,看着周昀堂还裹着纱布的手臂:“陈队他们这次一定能大获全胜。”
只是,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亲手抓到吴大卫。
这一年的高考和过去每年一样,在暴雨中到来,在晴空中结束。
孙临高考那三天,邹雪雁全程陪伴,每一科都她都撑着伞站在考场外,一直等到那孩子出来。
孙临说:“邹姨,您不用陪着我,我考完自己就回去了。”
“那不行,高考是大事儿,邹姨得给你加油打气。”她告诉孙临,当年郑樵高考的时候,她跟郑建民就是这样在外面陪着,那年有个考生到考场了才发现准考证没带,郑建民直接开着警车带着孩子回去取证件。
孙临觉得有些遗憾,他没见过郑叔叔,但他相信,郑叔叔一定也是一位好警察,就像他想成为的那样。
雨下了三天,在最后一科结束前放晴了。
孙临跑出考场,在等待的人群中找到邹雪雁,他们在考场附近的餐厅打包了晚餐,然后一起去了医院。
周昀堂被炸这么一回,改变最大的是邹雪雁。
她似乎已经开始接受儿子跟男对象的关系,事实上,她在看着轿车爆炸起火而儿子却拼了命还要往前冲时就明白,这俩孩子都不是一时兴起。
人活着,难得的就是遇到一个真心爱人。
尽管邹雪雁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但她妥协了,随他们去了。
都是好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又能咋的呢?
邹雪雁现在把孙临当自己半道捡来的小儿子对待,这孩子可怜又懂事,招人疼,她得多花点心思。
至于大儿子跟那男对象,俩人岁数也不小了,以后要是真遇着什么难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想开了之后,邹雪雁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都被搬走了,原来人所有的烦恼和痛苦真的都是自找的。
程子青时不时会来周昀堂的病房,酸溜溜地看着这俩人恩爱。不过他倒也不嫉妒不眼红了,就是羡慕。
有一回,他跟郑樵俩人在楼下买饭,随便聊了会儿,他跟郑樵说:“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两情相悦的爱情了。”
郑樵不是恋爱大师,甚至可以说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也懒得花太多心思,他现在能跟周昀堂在一起,纯属运气到了。
但这次出事,程子青靠自己的关系在医院没少帮他俩,郑樵还是知恩图报的,于是,认真的想了半天,安慰道:“人也不一定非要有爱情,宁缺毋滥,独善其身挺好的。”
程子青听得嘴角抽搐:“您还真会安慰人。”
俩人正聊着,顾松言鬼似的出现,站在不远处盯着程子青看,看得程子青翻着白眼转身下楼了。
郑樵觉得这位程大夫虽然在最开始跟自己有点“不对付”,可罪不至此,在顾松言医生跟上去之后,他给程子青发了条微信: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我是警察。
程子青看着微信哭笑不得,回头对顾松言说:“你小心点吧,警察要抓你呢。”
周霆威除了最开始来了一次,再没出现过,不过几乎每天都让人送水果过来。
周昀堂赌气不吃,最后都进了郑樵的肚子。
郑樵说:“你爸三观确实有点问题,但你身为儿子,可以试着对他进行一些思想教育。”
周昀堂被他的话逗得差点从病床上笑翻下来,拉着人过来又亲又摸:“咱俩一块儿给他上上课吧?他需要点实打实的刺激。”
郑樵当然不会接受他的这个提议,毕竟身手不凡的小郑警官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之前自己是如何在周昀堂家门口制服了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