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我真是看错你小子了,我一直以为你脑子比你哥聪明,现在看,半斤八两。”
“周哥,”孙临抬起头看他,“我害怕。”
这个少年很少会流露出怯懦惊慌的表情,他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的时候,他只是在他哥怀里发呆,听着他哥大声哭嚎着说:“咋办啊!咱俩没爹没妈了!”
孙临不太会哭,他哥总说他好像先天没有泪腺。
其实不是的,他只是觉得他哥太辛苦,他要是坚强一点、厉害一点,他哥就能轻松点。
可是现在,他哥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孙豪是孙临唯一的支柱,生活上的、精神上的,现在这个支柱被抽走了,孙临一下就垮了。
“我是为了我哥活着的。”孙临说,“我哥吃了这么多苦,他就是一时糊涂,周哥,我求你了,你帮帮他。”
周昀堂心说,我没帮吗?我一直在帮!可是这天杀的傻逼干的那是啥事啊,到现在还不肯把背后主使供出来。
他觉得头疼,听见孙临说:“周哥,我能不能见见我哥?我求你了,让我干啥都行!我想看他一眼。”
被亲哥哥说是“天生缺少泪腺”的少年涕泗横流:“周哥!我求你了!”
周昀堂闭着眼,使劲儿揉着眉心:“你先回去上课,我想想办法。”
按理来说,孙豪在判决下来之前是不允许家属探视的,这一点周昀堂非常清楚,可孙临这状态……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齐跃野。
“稀客啊!”
“求你点事。”
齐跃野在那边哼哧一笑:“我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小爷什么事儿?”
“孙临想见他哥一面。”周昀堂说,“孙豪那边不是一直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么,但你我都知道,那小子哪有那么大本事,背后肯定有人。”
“老鬼呗,还能是谁。”
“他一直咬死不说,我想着要是孙临能劝劝他,没准儿就有希望了。”
齐跃野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我帮忙找关系,给你走后门呗。”
“是这么个意思。”
那边,齐跃野换了个姿势:“够呛,但我可以试试。”
“谢了。”周昀堂正要挂电话,突然被对方叫住:“哎哎哎!我还没说条件呢!”
“你还有条件?”
“当然了!你当我跟你一样热衷于做慈善啊?”齐跃野清了清嗓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舌头被拿去涮火锅了?”
“你有病啊?你舌头才涮火锅了呢!”
周昀堂笑:“那你叽里咕噜的说啥呢?一个字儿没听清。”
“唉,我就是说让你找你家小郑警官给问问,”齐跃野又假装咳嗽了一声,“赵一迪消气了没,准备啥时候见我。”
“啊?”周昀堂笑了,“什么情况啊?你俩吵架了?谁啊前阵子还跟我这儿得瑟呢,说俩人都睡一被窝了!”
“是睡一被窝了啊。”但那次是俩人出去露营,晚上赵一迪的睡袋坏了,他俩就挤一个里面了。齐跃野当然不能说实话,多丢人啊。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管啊。”周昀堂来兴致了,“你跟那赵一迪,到底成了没有啊?”
齐跃野不高兴地哼哼两声:“没有!没有!没有!行了吧!让你给办点事咋那么费劲呢!你自己对象处上了,就不管兄弟了是吧!”
对面的人恼羞成怒,这边的周昀堂笑得不行:“没成就没成呗,气这样。当初你追那个小艺术家的时候,花多少心思呢,花多少钱呢,也没见你这样,跟个犯病的哈士奇似的。”
“你才是狗呢!我要是哈士奇,第一个咬死你!”
“嗯嗯,行,咬死我。那咬死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人家为啥跟你生气?到时候郑樵问我,我也得说出个一二三吧?”
齐跃野一琢磨,觉得也对,虽然有点丢人,但还是直说了:“我准备霸王硬上弓,让他把我给揍了。你说他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这种驴脾气?挨揍的是我,咋生气不搭理人的是他呢?”
周昀堂“啊”了好半天,最后笑着说:“我家郑警官可不是驴脾气,尥蹶子的就你那一个。”
“周昀堂!给你老子滚!”齐跃野被气死了,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搭理周昀堂。
然而,愤怒地挂断电话半分钟不到,周昀堂还是收到了齐跃野发来的消息:给我问问!!!速去!!!
第61章 做点啥吧
跟齐跃野斗了会儿嘴皮子,周昀堂心里没那么烦了,不过他现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家务事。
孙豪那边眼看着就要移交法院了,这傻逼现在全部责任都揽自己身上,到时候真上了法庭,搞不好就是个无期。
周昀堂觉得他被判刑是活该,毕竟自作孽。可是,孙豪进去是一回事,揪出真正的始作俑者又是另一回事。
他揉着眉心,琢磨着齐跃野的那些话,随手扔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发消息来的是郑樵,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有人要动我车。
原本还有些头晕脑胀的周昀堂瞬间惊醒,心中警铃大作,打了电话过去。
这会儿郑樵已经跟他妈到了心理咨询师那边,邹雪雁跟着心理医生进了咨询室,他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
“什么情况?”周昀堂紧张地问,“你跟邹姨没事吧?”
“没事。”郑樵说,“我俩从商场出去,刚好看见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身黑,戴着帽子口罩。”
“操,”周昀堂紧锁着眉,“可能是老鬼的人。”
“他搞我干嘛?”郑樵有点不懂。
周昀堂沉吟片刻,没等他说话,郑樵先开了口:“不是吧,咱俩这点事他都知道了?”
郑樵语气轻松,还带着点笑意,周昀堂无奈地说:“你别不当回事啊。”
他想起了何启明。
虽然周昀堂对郑樵的警惕性和伸手相当有信心,但老鬼那种人阴险狡诈,使的都是阴招,郑樵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有那么一瞬间,周昀堂有点后悔,好像就是从认识他开始,郑樵平静的生活开始变得一团糟。
“我没追上那人,但背影有点眼熟。”郑樵回忆着停车场的那个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如果真的是老鬼的人,可能你去‘夜宴’的时候遇见过。”
“可能是吧。”
听着郑樵的声音,周昀堂内心的不安像雨后的苔藓,疯狂地长满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他长叹一口气,然后听见郑樵笑着问他:“唉声叹气的干嘛呢?”
“想你。”周昀堂也只能这么说。
郑樵低声轻笑:“不是刚见过?没想到你还挺粘人的啊。”
周昀堂故意用黏糊糊的语调逗他:“我还能更粘人呢,想见识下不?”
“差不多得了啊,挺大个老爷们,别腻腻歪歪的。”郑樵嘴上说着差不多得了,可心里其实也挺想好好跟对方见见面说说话的。
周昀堂跟郑樵你来我往的说了点俏皮话,俩人的语气听起来都挺轻松,可彼此心里都知道,只是怕对方担心。
这段时间让人闹心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周昀堂觉得自己本命年的时候都没这么倒霉。三十来岁,铁树开花,想好好处个对象,结果一出戏接着一出戏的。
“你回刑警队那事儿,没跟邹姨说呢吧?”
“嗯,我打算缓缓。”郑樵再怎么工作狂、再怎么惦记那个案子,也不至于这种时候抛下他妈一头扎进去。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邹雪雁整个人敏感到有些神经衰弱,郑樵不能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觉得很对不住陈灏,可案子有刑警队那么多人办,他妈却只有他一个儿子。
“对,缓缓。”周昀堂听他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今天忘了个事儿。”
他车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子,里面是个绣着“永保安康”的平安符。
“前两天去万寿寺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刚才没想到能在商场遇见你,放车里没拿过去。”
郑樵笑了:“哟,真去求了啊?我以为你逗我玩呢。”
“我哪句话是逗你的?”
郑樵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樵儿……”周昀堂欲言又止,郑樵也没追着问,俩人各自在电话这边沉默着。
过了好一阵子,齐跃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周昀堂这才跟郑樵说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又干啥?”
“给你问了啊,”齐跃野办事效率奇高,“孙豪这事儿,跟家属见面是没指望了,但是我给你想了点招,能让孙临给他哥写封信,到时候让律师带过去。”
行,一封信也行。
周昀堂堵得慌的心突然敞亮了不少:“还得是我齐哥,没你我这寸步难行啊。”
“你知道就好,赶紧给我办事儿!”
这回周昀堂真得给人办事儿了:“放心,挂了电话就给你问问我媳妇儿。”
“骚不死你,还媳妇儿,郑警官听了不上去就给你一脚!”
周昀堂大笑,俩人又说了下带信的事儿,电话算是打完了。
之后周昀堂片刻不停,给孙临和律师都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孙临在电话那边激动得差点躲厕所哭出来。
“别写太过火的话,”周昀堂说,“写完先给我看看,到时候人家看守所的警察得审一遍,没问题才能给你哥看。”
“周哥,我知道。”孙临又变回了那个聪明懂事的小子,“啥该说啥不该说,我心里都有数。”
全都交代完,周昀堂回家,冲了个澡,遛了个狗。
前段时间天天俩狗一起遛,虽然累,但习惯之后觉得特热闹。这几天二棉裤不在,周昀堂遛狗都觉得没劲,大棉袄也整天没精打采的。
“你想二棉裤呢?”到了家,周昀堂给大棉袄擦了脚,放那家伙进屋,“忍忍吧,你爹我这不也忍着呢。”
说是要忍着,可周昀堂还是没太多定力,晚上八点多,在家坐立难安,索性拿着手机车钥匙出门了。
他一路开车到郑樵家楼下,没下车,就那么把车停路边,一眼就能看见郑樵家窗户的位置。
从八点四十到十点四十,两个小时的时间,周昀堂就跟个“望夫石”似的看着那小小的窗户,看着那亮起的灯想象着郑樵在家的样子。
后来客厅的灯灭了,郑樵小卧室的灯亮了。
周昀堂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心心念念的小警官发了个消息:邹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