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郑樵打开电脑,笑着瞪了他一眼:“少阴阳怪气的。”
赵一迪挤兑他归挤兑他,但动了真格的,还是跟郑樵站在同一边。
俩人脑袋挨着脑袋地在系统里查桂明虎的背景,才刚调出这人的家庭信息就被报警电话打断了。
最近天暖了,晚上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各种烂糟事也跟雨后春笋似的,拔都拔不完。
自从这个电话之后,俩人屁股就没挨着椅子,一整晚除了巡逻就是接警,直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四点多,累得半死不活的两个人回到所里,赵一迪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每两分钟就昏睡了。
郑樵也累也困,但还记挂着桂明虎的事,强撑着眼皮继续查。
桂明虎四十三岁,十二岁丧父,十三岁丧母,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桂明全。郑樵盯着桂明全的脸,对比着兄弟二人,这俩人长得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桂明虎看起来更粗犷一点,目露凶光,头发剃得很短,真有发怒的老虎的感觉。而他弟弟桂明全,很瘦,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头发有点长,看起来挺没精神的。
郑樵不记得自己见过桂明全。他又在系统里查了一下桂明全这个人,发现这人的案底比他高中做的练习册还厚。
打架斗殴、聚众赌博、组织卖淫,还有一条,吸毒。
郑樵皱起眉,因为系统里显示此人当前处于失踪状态。
他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竟然是陈灏。
“陈队?”郑樵有些惊讶,“是不是‘第五街’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确实有进展,不过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陈灏问他,“你在所里?”
“是。”
“几点下班?有时间吗?想找你聊聊。”
郑樵有预感,陈灏所谓的“聊聊”,肯定没那么简单:“八点下班。我们在哪儿见?”
“就咱俩的老地方吧,挺长时间没去了,怪想的。”
“好,我下班立刻赶过去。”郑樵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看电脑上有关桂明全的消息。
赵一迪迷瞪着问他:“周老板找你啊?”
“不是,”郑樵问,“齐跃野跟你提过桂明全这个人吗?”
“谁?”
“桂明全。桂明虎的亲弟弟。”
赵一迪仔细想了想:“没有,没听说过。”
郑樵点点头,让他继续睡,重新拿过手机给周昀堂发了个消息:睡着呢吧?我下班不用来接我,约了人。
周昀堂看到郑樵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家楼下抽烟。他一宿没睡,满脑子都是他跟郑樵这点事。
他盯着郑樵的消息看了会儿,回复了一个:好,结束叫我,去接你。
郑樵对着信息笑了,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发完才反应过来,这人这个时候竟然没睡觉?
他出去给周昀堂打电话:“哪儿鬼混呢?不睡觉熬鹰啊?”
周昀堂抽了一宿的烟,这会儿说话嗓子都是哑的:“独守空房想你呢。真是完蛋了,不搂着你都睡不着觉了。”
第51章 求个平安符
郑樵敏锐,听出周昀堂声音不对:“你有事?”
周昀堂笑:“有啊,不说了么,想你呢。”
“啧,说正经的。”
周昀堂想了想,看了眼时间:“接你的时候再说吧,不是啥大事。”
郑樵特受不了这种被吊着胃口的感觉,正想说他两句,屋里睡觉的赵一迪醒了:“樵儿!”
“哎!”郑樵回头应了一声,又跟周昀堂说:“那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回屋里,赵一迪哈欠连天:“芳园街7号外墙皮掉了,走吧。”
就这样,俩人又出了个警,回来在食堂吃了个饭,做完交接班,难得准时从所里出来了。
赵一迪没开车,但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路边。
郑樵想起之前有一次他送赵一迪回家,当时也是这么辆车在路边停着,那会儿郑樵只是觉得现在有钱人可真多,没想到,这有钱人,自己也认识。
郑樵不是爱八卦的人,也没多问,跟赵一迪摆摆手,打车走了。
陈灏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一家叫“张三抻面”的小面馆,开了有四十多年了,店面很小,又破又脏,但架不住老板的面做的好。
这店就在市公安局斜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里,他在刑警队的时候,经常跟着队长陈灏一起去吃饭。
郑樵打车过去,陈灏还没到。
上午八点四十五,店里没什么人,郑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等陈灏一边给周昀堂发了个消息:你知道桂明虎有个亲弟弟叫桂明全吗?
消息刚发出去,陈灏推门进来了。
那人一脸的风尘仆仆,浑身卷着浓郁的烟味儿,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一看就是又熬了好几宿。
这种状态郑樵挺熟的,他刚当上警察的第一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整个人泡在烟里了似的。没办法,连轴转办案,就抽烟能提提神。
有时候郑樵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受伤,现在是不是还在刑警队,是不是已经跟着队长破获了很多的大案要案,是不是家里橱柜摆着的那些奖章中也有自己的。
他从来没说过,但的确怀念那时候。
陈灏看见他,大剌剌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等半天了?”
“刚来。”郑樵给他倒水,“还是牛肉抻面?要宽面另加二两呗?”
陈灏打了个响指笑:“懂我。”
“行,那陈队你先歇会,我去点。”郑樵起身,往窗口走去。
周昀堂的消息回了过来:咋了?老鬼找你了?
郑樵握着手机,跟老板说:“老板,两碗牛肉抻面,都要宽面。一碗另加二两面,再给我来一份卤味拼盘,一份凉菜拼盘。”
“好嘞,一共57。”
郑樵扫码付了款,拿着单子往回走的时候给周昀堂回复:没找我,系统里查到的,他弟失踪了?
周昀堂看着郑樵的消息,又点了根烟,没回。
郑樵刚回位置上,陈灏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这边人手不够,你想回来不?”
他手里还攥着点单的小票,听见陈灏这么问,愣住了,小票被他捏得皱巴成了一团。
陈灏喝了口水,烫得舌头差点起泡:“咋的了?不乐意?”
“不是。”郑樵有点懵,“我没想到。”
“嗯,我本来也没想到。”陈灏放下杯子,往后一靠,掏出烟盒想抽,但想起这是在人家店里,又给扔桌上了,“这案子有点复杂,牵扯的人太多,浩子跟二狗都受伤了,我这儿实在忙不过来了。”
郑樵一听,有些担心:“他俩咋了?”
“浩子没大事儿,腿断了,医院吊着呢,一时半会出不来。”陈灏停顿了一下,“二狗还没醒。”
郑樵“啊”了一声,心被揪了起来。
陶天浩跟他是同年进的刑警队,那时候这家伙脾气特倔,想法多,经常不听指挥,气得陈灏指着他鼻子骂,但后来据说被陈队驯服了,现在是三队有名的“陈队尾巴”。
至于二狗,他真名叫苟铮,一开始大伙儿都喊他“狗子”,后来知道他还有个双胞胎亲哥,就开始管他叫二狗。
二狗他哥也是刑警,在二狗进入三队的第二年因公牺牲了。
“二狗他……”
“昏迷呢,没事,能醒。”这句“能醒”,陈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把话头重新转到郑樵这里来:“你身体恢复得咋样?”
“挺好的。”郑樵如实说,“我是觉得跟以前没啥区别了。”
陈灏盯着他看,听见老板叫号,说他们的面好了。
郑樵起身去端面,回来的时候陈灏接了个电话,面色沉重。
“樵儿,我们发现孙豪的这个案子背后,可能会牵扯出当年的贩毒案真正幕后大佬,”陈灏还是想抽烟,拿了一根咬在嘴里,没点,“当初跑了一个,你还记得吧?”
郑樵把筷子递给他:“记得,那个人我只看到了背影。”
说到这里,郑樵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些年一直没抓着他,但据说又回阳城来了。”陈灏拿起筷子,挑了挑面,“你考虑一下吧,回来给我搭把手。你要是愿意,手续上的事儿我来办。”
“我没问题。”郑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随时可以过去。”
陈灏愣了一下,笑着把嘴里的烟放桌上:“你还是再想想。”
他吃了口面:“郑叔还没醒呢。”
郑樵明白陈灏的意思,可他还是说:“我爸知道的话,也会支持我。”
“那别人呢?”陈灏埋头吃面,含含糊糊地说,“跟家里其他人商量下。”
郑樵和别人不一样,鬼门关走过一趟的,虽然现在嘴上说着没事儿了,但体质肯定大不如前。再说,这案子涉及到毒贩,保不齐还会牵扯出更多人来,最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人郑樵现在当个小民警,安安稳稳的,挺好,他把人拽来,这是重新把人安稳的生活给搅合黄了。
郑樵听到他那句“家里其他人”,想到他妈,想到周昀堂。
他其实很有信心,这两个人也都会支持他。不过郑樵最后还是答应回家跟家属报备,之后尽快给陈灏答复。
俩人吃完面,陈灏回警队,郑樵打车回了家周昀堂家。
一进家门,屋里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郑樵喊了声:“周昀堂!”
没人回应。
他换了鞋,发现周昀堂的拖鞋在屋,再往里走,茶几上有两个空烟盒。
门突然打开,一身休闲装的周昀堂牵着俩狗回来了:“咋没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我打个车就回来了,”郑樵过去给狗擦脚,“还折腾你干啥啊。”
他蹲在那里抱着大棉袄,仰头问周昀堂:“你那会儿要跟我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