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里天下
    “九胡子给咱们弄得那批盐.........在康县附近,教县里给抢了!”


    段阎眉头倏得一紧:“县里抢了我们的盐?!”


    “嗳。”


    回来的人带着一身伤,颇是狼狈,与县里的人拼了一场,寡不敌众,险些没能回得来。


    狗三儿听到这消息也气得不成,辛辛苦苦弄的盐,眼瞧着就要到屋门口了,却是教外头的土匪给夺了去,这如何有不气的。


    宋风随同样紧锁眉头,他抓着段阎的手道:“你快去衙司看看,当要如何,商量了来定!”


    段阎应了声,匆忙出了门。


    “那些狗日的,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有盐过的风声,我们绕去小路上,都不曾走官道,生却也追着来,将十几车子盐尽数占了去!”


    “抢盐也便罢了,却还杀人。九胡子手底下几个人都遭了毒手,若非我们赶到,九胡子也没了命!行这些事的且都不是那些民户组成的散乱队伍,就是那穿着差服的官兵!他们不仅要盐,晓是盐从蜀地送来,还想灭完所有活口,好是断了旁人的路!”


    林老二气骂道:“这些人早已是无法无天了,我们躲到了村野的民户家中去,听闻县里不仅不管下头的灾情,更甚是有官兵到村落上强行征税,缴不出的轻则打人,动辄还使刀,蛮横得跟山匪似的搜刮抢夺粮食。”


    “县里怎已如此行事,莫不是当真断了钱粮了?”


    “他们有没得米粮也不关咱的事!狗日的些抢咱的盐那才是天大的事!”


    衙司上兵房的主事大着舌头直接骂了起来,盐现在何等稀罕,他们一直不曾去找过县里的麻烦,安生过着自个儿的日子,县里倒好,坐享其成,把他们的命根子给抢了!


    吵嚷了一阵,气焰发泄了些出去,诸人才且冷静了下来。


    “宋大人、段大人,这事要如何办?咱们不能闷吃哑巴亏吧!”


    段阎心中其实已经起了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他没说,而是先看宋五深的意思。


    宋五深沉吟了半晌,冷静道:“先且书信派了人到县里那边传个话,看能不能和谈把盐要回来。”


    段阎未置可否,依着宋五深的意思,还是差遣了人去办。


    “如今盐在黔州是宝,县里吞进去了,八成是不得再吐出来。”


    待着人散去后,段阎单与宋五深谈了谈。


    “康县挡在赤山前头,这回即便事情解决了,往后盐要过,也是一桩难事。县城势必要以盐拿住镇子,且我们想一回法子,用一回人脉,县里稳坐在那处就能收一回利。”


    “长此以往,我们怕是耗不住。”


    段阎心下不想再打仗,可若是能安稳着自保,他们自不会去挑事,但县里却不容许他们安宁。


    现下镇子尚且衣食丰足,有片刻的太平,但他们镇子短缺的盐却容不得人享受太久的安逸日子了。


    宋五深看着段阎,一字一顿道:“故此便要你赶紧点兵,做好准备。”


    段阎眉心一动:“爹的意思是?”


    “县里迟早得拿下,赤山和岩镇走至今日,已不是龟缩靠躲能得安宁了。”


    .........


    “既然都来信了说要谈和,要不得还他们算了。”


    县衙司上,这会儿接着了哨兵来报,县公吕贤背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大人,到嘴的肥羊可没有丢的道理。咱县里库房头可也没得多少盐了,时下有人送来,可算是填补了咱的空缺。”


    回他话的是县丞邹良:“要不得咱们县门关得再紧,旁人撬不开,却也躲不过没得吃喝了要自个儿开门出去呐。”


    吕贤心头怕,四处都在打仗,连年的灾害弄得老百姓收成也不好,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到县城门口哄闹,幸好是教邹良带兵给压了下来,要是给那些暴民闯进来,不晓得要生出多少事来。


    他虽觉得邹良说得不错,县里养着护卫他们的兵,不能教他们没得盐吃,但是:“万一出事怎么办?那赤山凶得很呐,上回依你的意思派了人下去征收铁料和粮食,瞧他们把县里的官兵给打的,王将士就那般没了。”


    说起来他都阵阵儿发寒,先前为着这事儿没少做噩梦。


    “既是县里养兵缺盐吃,那咱就留下几车,其余的退还给他们罢了。那是私盐,如何说也是不合规矩的,县里没收一些,给他们一些,便当是给底下的慰问了。”


    邹良闻言,面上做着恭敬,心底下嫌透了这胆小如鼠的县太爷,这也怕,那也怕,这般怕死如何给生在了乱世下,早死了不永得了安宁。


    他挤出些笑:“大人体恤民生,只世道却不同往昔,咱县里这时候若不手腕强硬些,可不给赤山那般镇子助长了气焰?”


    “赤山急着来要盐,便是盐已紧缺了,要不得作何会跟私盐贩子搭上线,肯用粮食给人交换。时下既知了他们的弱处,县里就狠狠捏住,教他们在咱跟前扑腾不得!”


    “听着倒是好。”


    吕贤愁皱着眉,道:“可是县里不给,那赤山恼了,带了兵打过来怎麽办?”


    “小小赤山,再厉害也就是个偏地儿镇子,至多是守着矿场在自个儿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哪里敢往外县里来。”


    邹良道:“他们真要有那本事魄力,能这样久没得动静?”


    吕贤六神无主,他不想起乱子,就想龟缩在县里头避祸端,可又有些舍不得那盐。


    几番没得个决断,竟就将这事情给拖着,好似拖一拖就自解决了去一般。


    然则比他决断先来的,是哨兵的急报:“赤山带兵打来了!大人,赤山带兵打来了!”


    吕贤正坐在垫着厚厚羊毛毯的软椅上,吃着满堂春茶,书房里暖活的炭烘得他昏昏欲睡,乍听见来报,一下子从椅子上惊坐起:“.........打、打来了?!”


    “这会儿怕是不足五里路程了!”


    吕贤惊得似魂儿丢了一般,慌忙起身,宽大的袖子扫倒了桌上的茶盏子,转头又一脚踩翻了炭盆子,赤红的炭滚落了一地,他也顾不得茶烫了手,炭烫了脚,急喊道:“县丞呢!县丞哪处去了!”


    第84章


    此时在科房中的邹良,得闻赤山真的带人打到了县里来的急报,心头很是咯噔了下。


    他料镇子那帮泥腿子是不敢到县里来叫板的,但事情出乎了预料,打了县里一个措手不及,难免惊惶了一场。


    不过也只是乱了片刻,他立马便打起精神来,号令了兵房,点了将领前去应战。


    县里别的不说,但士兵充裕,因吕贤胆小怕事,防御做得跟铁桶一般。若没得那凿天的本事,赤山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暴民,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此番既是敢来县里叫板,整好全数收拾了同县下的其余城镇打个样!


    县公吕贤满脑门儿的汗跑到科房寻邹良时,人早已经前去城门楼子上做指挥了。


    他心头噔噔乱跳,一时间想往城楼那边去看看战况,又双腿软得不敢动,想回家里头躲着,又觉不大像话,只能似只无头苍蝇般急得在衙司上团团转。


    急着急着便抹泪儿悔起来:“天爷,早知有今日,便不当拖拉,早些将盐还了他们又如何。今朝这般扛枪拿炮的来县里,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此时县城门外,凌厉的冬风发出阵阵嘶吼,段阎一身戎装,驾马引军于前。


    赤山军和岩镇军融合的赤焰军,迎风雪而行。


    雪粒子夹在风中,拍打得人脸上生疼,但于酷暑寒冬无一日懈怠训练的赤焰军而言,这点子风霜,无非是给士兵们战前醒个精神。


    段阎抬头望向并算不得多高的县城墙,城头上守军密密麻麻地排开,弓箭手已经引弓搭箭,直直瞄准他们前去的方向。


    “这赤山怎来这样多的兵!”


    县兵房主事叫做胡甲,他观望着逐渐逼近的赤焰军,寥寥一望,竟是少也有四百之数。


    且他疑惑:“那领头的不是裴山,这样大的阵仗,他如何没来?那将领又是何许人物?”


    邹良躲在防御楼中,隔着木栏往城下瞟了一眼,嗤道:“怕是将整个镇子上下的男丁都给搜罗了起来,此番一应都拉来了县里充数!唬不住人!”


    兵房主事却并没有因为邹良的话而放松下,他是武将,比之文官更懂军队的门道。


    虽远在城墙上望着,但这赤焰军行进有序,队列严整,个个昂首,可不像是随意拉了男子就充数成的一支军队,反倒是像长期做过训练的。


    邹良见胡甲面有异色,心生恼火,斥了一声:“慌什麽,即便是赤山来的人不少,但县里足有千数守军,莫不是还怕这起子暴民!”


    他不顾胡甲直接发令:“都给我听好了!敌军靠近便齐放箭,迅速将大石运上来,高高的给我落下去,砸他个稀巴烂!”


    “是”


    士兵齐齐应声,倒也响亮。只胡甲面色阴沉,见邹良又越过他指挥,心中更是不大痛快。


    虽有不爽,但此时他咬咬牙,到底没与人起争执。大战当前,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没理会邹良,折身到另一侧的垛口去,调配指挥滚石布防的位置。


    此时赤焰军兵临城下,已经进入了弓箭射程范围,近是百支箭飞射而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箭网,铺天盖地的罩来。


    段阎指手号令:“放!”


    赤焰军的弓箭手回击城楼。


    同时间,军队立往前快步而去,于队伍最前方的防御兵身穿甲衣,手持盾牌,掩护着同伴前行。


    至墙根儿处,东西各分开绕行。


    赤焰军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城楼上的人眼中,邹良一眼看穿赤焰军的安排,轻蔑道:“仗着有几个兵,竟是还想着三面合围!县城各门楼皆有守军,不自量力!”


    吕良指着城下,目眦欲裂地吼道:“狠狠的给我砸,将人都给砸死!”


    大石轰隆隆的从城墙上滚落而下,像是夏月里的惊雷,又像是地震一般,声势浩大。


    盾牌能够抵御住飞箭,但却没有办法抵挡滚落而来的强悍石头,面对带着恐怖力量冲锋进严密队伍中的落石,赤焰军一时间躲避不及,接连有士兵教砸中,整齐的队伍被击得有些发散。


    不管是包抄合围的队伍,还是要攻城破门的士兵,都教阻碍不得前行。


    邹良在城楼上大声发笑:“瞧着知是县里的厉害了!”


    段阎脸色一沉,立马号令箭手回击城墙上的守卫,为突围士兵争取时间。


    但高与低本就存在强弱,县兵人多势众,赤焰军的弓箭手就算百发百中也难敌县军。


    分往东西两方前去实现合围的队伍虽是大半人数顺利去了,可攻门的队伍完全不得前进,登云梯将才架在城墙上就教滚落的大石将梯子也一并砸断裂了去。


    “大人,攻不过去啊!”


    亲兵满脸焦急地喊道。


    段阎眸子一沉,大喝道:“驱车,上硬菜!”


    炮兵就等着这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连忙挥舞着令旗,号召炮兵出击。


    只见着四辆投弹车被推了出来。


    每辆车都由六名手持盾牌的炮兵牢牢护住,盾牌层层叠叠,像是移动的龟甲,一路顶着漫天的箭雨至城下。


    “那是什麽?”


    城楼上的邹良眯眼看着教士兵护送而来的车子,长长的木臂,顶端为一个半圆形的凹槽,有些像是投石使的石车。


    “六七米高的城墙,却是不信他们还能将石头给投上来!”


    话音刚落,“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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