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里天下
    段阎微是闭了闭眼,连忙道:“那会儿买的太多了,我一时没想起来,你别恼。”


    “你这人今天怎么了,怪模怪样的。


    我说去赤山,你不许。这般依着你的,收拾了出去帮祖父安排新来的学生,你又在这里说我这件衣裳不好,那件衣裳不对的。”


    宋风随也不找衣服了,抱着胳膊坐去了软榻上,气鼓鼓的。


    段阎赶忙抱着斗篷过去:“好好,就穿这件,经你一说这件确实比旧的好看,我再把母亲给你做的那件绛紫色缎子找出来,你一并都穿新的好不好?


    换好了我带你去赤山,咱们骑一匹马过去。”


    宋风随却挪开了些身子,不教人挨着他:“我不要去,冷。我就去书院看新来的书生。”


    “等去了赤山回来我跟你一起去看,我教狗三儿先帮着祖父安排。”


    段阎又凑了上去:“来来,我给你换衣服。一会儿多穿一件马甲在里头,骑马的时候使我的斗篷把你覆着就不冷了。”


    宋风随本欲是后仰着身子躲,不想段阎还是继续扑来,结果没留神儿,两人便一同倒在了软榻上。


    段阎哄着人去赤山,宋风随哼哼了两声,到底还是顺了毛,教段阎找来衣服给他换好了出门,谁想衣带一解开便系不上了。


    雪日窗户明晃晃的。


    细腻的肌肤也像雪白,只是不会儿就教镀上了一层晚霞般的红。


    等叫来热水洗了身,已是快到午间了。


    两人成亲也已大半年的光景,虽已经不会再因叫热水而泄露了些夫妻事感到羞臊,但这青天白日的,还是上晌,多少还是有些........


    宋风随穿好衣裳,在床上双腿发软的踢了段阎一脚:“闹闹便得了,怎还没完没了的,看看现在都甚么时辰去了。”


    段阎自认是闹过了点,从前大多数都是放了帘帐在床上,倒也偶有换去榻间的时候,但却都在夜里办得事。


    今朝这么闹还是头一回,大抵是从没曾白日间这样清楚看过,难免兴头高,心思全在人身上了,自没留意时辰。


    “不碍事,整好吃了午食过去。”


    段阎把衣带给宋风随小心系好,亲了亲人的鼻尖:“下午还想去赤山吗?”


    宋风随从床上下去,尽量稳着自己发软的腿:“我干嘛不去。”


    段阎有点担心道:“不疼?”


    宋风随耳根发红,成亲这么久了,隔三差五又在温习,哪还会那么容易疼。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先前都没事的,至多第二日起来腰酸些,今朝这时候都........


    他不由便瞪了段阎一眼:“谁让你那么用力的,我都说了几回了.......事后倒想着问我了,事前耳朵偏跟聋了似的。”


    段阎给人骂得心花怒放,他前去哄着人:“那下午我们慢悠悠的过去,反正那边有住处,就在爹和二叔住的新宅歇一晚。赤山那边有养鸽子,我晚上给你炖鸽子汤吃。”


    宋风随道:“我要吃烤乳鸽。”


    “行!”


    下午,段阎和宋风随骑着一匹马儿,带了人往赤山去。


    出了岩镇的关口,马蹄子踩着地面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道路湿滑得紧,为防止滑倒,给马儿的蹄子尽数都包上了布。


    宋风随见着稀烂的道,隔着帽子都能听见的呼啸风声,方才晓得段阎没夸大其词的哄骗他。


    他缩在段阎的斗篷下头,只两只眼睛露出些,虽行走的已经很缓慢了,但马走动一下,他呼吸还是跟着要紧一下,好是他咬着牙关耐力还不错,又实在羞于启齿,要不得都要呼出声了。


    须臾,他见着段阎忽而转单手控着马,另一只手收回了斗篷下。


    正疑着人可是教风刮得冻僵了手,忽而一只手套塞到了他的手里,没来得及问人这样冷如何不戴了,他脸却先发了红。


    这人竟是用手托着了他教马儿颠得快要受不住的地方。


    宋风随想着好似是已经躲在了人的斗篷里,要不得真想寻个地洞给钻进去。


    不过臊虽臊了些,这般不适感有所减轻,确实好受了许多。背后那人也没有借机使乱,想是上晌餍足了。


    这年冬季,不仅道路难行,近地远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从前葱翠的山林都已辨不出多少本色了,万山都是寂寥的雪。


    一层灰雾笼罩在这片大地上,望不远也看不透,人和地都给关进了一只只会飘雪的笼子里似的。


    林木承受着雪的重量,一日两日,五日十日.......终是有许多嫩木脆竹受不住,教不断积攒发厚的雪给压折了,不时的发出啪、嗒的声响。


    偏这般了,雪还是没有个节制的大片大片的落,焦人的是这还只是冬月上,等进了更冷寒的腊月还不知道会是什麽光景。


    便是现在田地里种着的冬菜小葱都教积雪给覆盖了,想采摘还得刨开厚厚的雪,葱儿倒了大半,好些菜叶子都被冻熟发了透。


    进山的路也都难寻见,取暖的柴火成了大难题,岩镇那头且还好些,受段阎的安排夏秋旱的时候囤了许多的柴火,不愁取暖。


    可走进了赤山的地界儿,宋风随瞧见村落上许多人家都没怎么囤柴火,这没柴,要受冻不说,屋顶上的雪化不开,全凭人力去收拾,家中有劳力的还好,老弱妇孺的可真是难,要不得由着积雪发厚,不说草棚房屋,就是砖瓦屋也能给压塌了去。


    段阎道:“前几日爹已经号召了人,趁大雪还没完全把山林封住,由壮力结伴去山里打柴。


    这时候进山,柴火定是不比夏秋的时候好弄,但能弄得些算一些吧,要不然这连月的寒冻,年轻人尚还勉强能抗住,老弱只怕是难过这一雪冬。”


    宋风随唏嘘:“世道乱,怕着打仗死人,可这般就算不打仗,糟乱的灾害也要人命。这样下去,时局只怕更乱了。”


    “且走着看吧。”


    第76章


    小两口到赤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宋风随还是头一回来赤山,先前他爹和母亲还有二叔搬过来的时候,岩镇那边也忙得很,他要照看着伤兵走不开,便没得机会送家里人来安顿,独是熟悉这头的段阎护送着人到赤山的。


    后头一日日的大雪不便出门,一直给挨到了今日才得机会过来瞧瞧。


    天虽阴沉沉的,雪又大得要撑伞,但街上却也肉眼可见的比岩镇要热闹许多,长街林立着的铺子都还开着门在经营生意。


    岩镇那小地盘,三街六巷,逛完整个镇子用不得一个时辰,赤山这头街宽巷密,能比岩镇大上两倍。


    宋风随好久没见过热闹些的街市了,想下去逛逛走着回宅子,也当认认路。


    段阎本想着一路冒着风雪过来,受了冷冻,小宋哥儿的身子本就有些不适,既进了城便快些到宅子上去落脚,也好教人好生歇息,免得受了风寒。


    但对上一双发亮的眸子,只得无奈把念头给收了回去。


    他翻身先下了马,接着伸手将人给抱了下来,转把马儿交给了林老二牵着,教他先带了其余人去宅子上安顿。


    “与下人交待一声,把公子的屋子收拾出来,提早送了炭盆儿进去把屋子烘一烘。”


    林老二领了话,带着人先去了宅子。


    段阎将携带着的大伞抖了抖撑开,宋风随立马钻了进去,紧贴着他。


    看着身边毛茸茸的哥儿,段阎眸子里笑意温和,他一手举着伞,一手去牵住宋风随,先前捂了一路,这哥儿的手却也还是不见暖和,只摸着不冰了。


    他嘱咐道:“一会儿可慢着些走,我见地面上的雪都没如何铲,积雪踩紧实了跟冰似的滑得很。”


    话音刚落,哧溜一下,紧接着便是“嘣”得一声闷响。


    两人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只见着一支四人的巡逻队伍打旁头过。


    打头的那士兵揣着一双手拱在腹前,缩着脖儿吸着鼻子,一派又冷又没睡醒的模样;后头的俩佝着个背,拴在腰上的佩刀都快滑到了屁股下头,也舍不得抽出手来搂一把,任凭着佩刀就那般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摔的是尾巴上那个。这士兵更是不知在作何,两眼儿东张西看的,掉了队伍一大截且都没发觉,一脚踩在了新积起的雪上,踉跄了下稳住了身子,这般挨了一滑,神也还没唤回,一双眼儿还在几个年轻哥儿身上飘着,直至是嘣得声闷响,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在地,方才醒了神儿。


    段阎夹起眉头,连忙将宋风随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宋风随看着在地上一连爬了几下,眼看着要站起来了又还滑倒下去,惹得同行几个巡逻笑得前俯后仰的士兵,眉头发紧:


    “这哪支巡逻队,怎这般不成体统?”


    却也不是说雪天落滑不许人摔跤,可身为巡逻护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精气神儿还不如过路的老百姓,这还巡个甚么劲儿的逻。


    半点纪律和身为士兵的严肃都没有,教民户看着都像场笑话,再想着供给的粮食赋税都养了这模样的一帮子人,心头当真得给疼死,尤其还是这般灾年里。


    “街道上连他们自个儿走着都能滑倒,该是多难行了,如何也没见着安排人清扫铲冰。”


    当真是没得对比也不会觉着差距那样大,岩镇上时时都有士兵巡逻护卫,便是打了一场仗下来,也没见着哪个士兵松懈懒散成这模样的。


    今朝这场景,若换在岩镇,比笑声先来的,必定是两军棍,且都还用不得段阎这个总练出手,领队的便先做训斥了!


    段阎晓得这边的情况不大好,实眼瞧着也窝火,他安抚的拍了拍宋风随的手:“一日上也急不得,赤山军现在就跟一包烂蚂蚁窝似的,还得慢慢整顿。”


    宋风随出了口浊气,晓是这地方大,又还才接手,事多如牛毛,不是一口气就能收拾明白的。


    他轻应了一声,没与段阎上前去收拾人,左右记着了些面孔,到时候校场上有得是他们吃苦头的机会。


    两人没做声儿的往前去,段阎哄着人道:“钱老三儿跟我说这边北街上有一间点心铺子,有样山药枣泥糕说做得还不错。


    午间你就吃了些粥,赶了这些时辰的路,怕是早饿了,看看咱运气能不能好些,过去可碰着有新出锅的山药枣泥糕。”


    宋风随心情好了些,答应道:“那可有炒栗子?母亲喜欢。”


    “得去瞧瞧看,今年天干,山里的栗子结得都不大好,前几天给你炖的那锅栗子鸡便是用的新栗子,颗颗都小,长得还不饱满。”


    两人说着便到了糕饼铺子。


    这铺子还是间两层小楼的店,热气飘飘的,想是新出了糕饼,店里的人也怪是多,看着比别处都要热闹不少。


    宋风随嗅着空气里有些香甜的气味,拉了段阎的手,两人小跑了几步进店。


    “山药枣泥糕得再等上一会儿咧,将才出锅的一端出来就教买尽了。”


    段阎转头看了下宋风随的意思,见他点了点脑袋愿意等,便又同伙计问炒栗子。


    “俺们店里没得糖炒栗子,倒是有栗子糕,同鲜米做的,软糯甜香得很。”


    宋风随也想尝一尝,伙计欢喜,唤两人上二楼去取。


    这厢店里人多,都是排着队来买新出锅的热糕,冬日间,人都爱吃口热乎的,店里有些周展不开,都不得空亲自引着客人上楼。


    段阎抬眼儿看着高高转折的楼梯,又瞧了小宋哥儿一下,牵了他到一边去,要了条凳儿来:“我上楼去拿,你在这处逛会儿,坐会儿等我都成。”


    宋风随点点了脑袋便坐到了凳儿上,看着人几大步上了楼去。


    店里买糕的人或明着或暗着的都往宋风随那处瞧,姑娘哥儿的见了他,忍不得便回首看看自己的衣裙儿和鞋子,又摸摸自己的发饰,疑着镇子上几时有了这样好姿容的人物。


    来糕饼铺的男子不如何多,零星几个,先看着高大又凌厉的段阎在,不敢往宋风随脸上瞧,这会儿见是人走开了,只恨不得两只眼儿黏在宋风随身上。


    宋风随倒是自得,打小便惯了目光聚集在身上的感受,只没得来惹事的,他一向还是比较宽容的,故此十分从容的吃着伙计送上前来的热茶。


    不过有一说一,岩镇那头他日里进出,已没得那样多人会过多的在意他的容貌了,更多还是对他医术的敬重,以及丈夫和家里人强势的畏惧。


    赤山这边的人不认得他,目光难免露骨些。


    一店铺大半的焦点都在宋风随身上的时间没持续太久,直至是教一个摇晃着身躯,大喇喇进店里来,嚷喊着要核桃酥的男子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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