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里天下
他慢悠悠的将青菜瘦肉粥送进口里,这还是段阎天还麻黢黢就起来熬的。
段阎也笑,又人夹了一口清爽的酱菜:“是,慢慢吃,吃好了再见人。”
老汉翘首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见着人迟迟没有出来,心里头不免更着急了两分。
昨儿夜里家里头人就劝他说该早把药水方子拿着,恁好的东西,凡种庄稼刨地的谁不想要,偏他耐得住,竟还能说隔一日再说。
他还说家里的人遇事不知谨慎,做着多冷静的模样,至了夜,躺在床头上,一边想着以后有了药水就不惧蚜虫了,地里的庄稼收成该是要好多少;一边又已肖想起了村里人都眼巴巴儿的与他讨要方儿的模样,自个儿在村里不晓得腰杆子能撑得多硬。
欢喜的事尽都想了,转却又担心起段阎和宋风随回去了反悔,不想拿药水来与他换地果子了,毕竟这夫夫俩人,使药水前就有了些打退堂鼓。
老汉当真是又喜又忧,一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打着火把上地里去,将洒了药水的几株秧苗看了又看,瞅苗子依旧壮实着,半点没曾因受了药水便焉儿耙了,心头反而是急了。
这不,人一夜没睡着,天还没亮堂就匆匆赶到了城里来。
好是等了一晌,狗三儿出来唤他先进屋去吃盏子茶水坐着等会儿时,稍才舒了口气。
段阎和宋风随用过了早食,方才去堂间见人。
老汉急不可耐:“哎哟,怕是耽搁了两位分毫,俺来请了你们上家里去选土果子种咧!”
宋风随道:“油菜苗可还好?”
“好着,好着。”
段阎和宋风随轻是笑了笑,驾了一辆板车,带了手底下的两个经验老道的佃户,与了老汉又去了回乡里。
这般亲自选了四大框适做种的地果子。
宋风随还是与老汉细说了些药水使用的注意事项,又嘱咐他,若是不安心,最好别给所有的秧苗都使用药水。
今年就先试用半亩田地,届时观察了后续的生长和最后的收成,没有问题以后,再广泛的使用。
老汉觉两人多厚道,也悉数同他们传授了些地果子的种植经验。
“本计划是把药水拿来卖钱买物的,奈何思虑不周,想把药水卖出去,需得去田庄乡里推销才有卖头,在城里当真是任凭说烂了张嘴,也没得人会信这药水的好处。”
返还前往药庄的路上,宋风随拍着他随身挎着的小布袋,笑是感慨了一句。
“好在是也没白带了出来,没换钱径直换了物,也当是省下了个买卖的过程。”
段阎笑道:“到底还是你机灵法子多,药水可是派了大用场。等以后地果子栽种好结了新果,我治一顿地果子宴与你庆功。”
“那我便等着这一席好菜了。”
他好好合着包袱,道:“还望着凭药水能在药庄上也换些药材才好,这般就能省下些钱来多置办点旁的东西了。”
来府城一趟,目前买盐买种和一些杂物,又还有请镖局,算上住宿吃用等一系开销,时下已经用去了两千两百余两。
他们来的时候身上揣了八千八百两,也便是说手头还有不到七千两的银子。
瞧着还不少,可大头不过才去一项呢,后头还有得是使钱的地方。
眼下这头倒是都还算顺利,在盐行买下的盐,于三日前镖局就已经动身了,再有个半个来月就能到康县上。
但却不知私盐时下的进程如何,林二走也已经足七日了,九胡子同在林二走时,就向下去安排了送盐的事。
现在不单瞅着他们这头,还得悬心着盐事,当真是不得松散。
但唯独一点好,府城上姑且看着还一片风平浪静,未曾有战事硝烟的讯号,他们行在官道间,来往皆商户和平。
第53章
段阎和宋风随至了府城地界上的药庄,因有之前买老桩的经历,倒是也算轻车熟路了。
秋月后药庄上收了不少的药材,价格相比于平时的价格要贱些,左右是都要收拾些新收的药材售卖的,对于段阎他们这种自行上门采买的商户,药庄自是欢迎,故此给的价格都还不错。
有此前提,宋风随依着常需使用,且他们镇子一带不曾产出的药材捡选,置备了足足千斤数的药材。
依着采货的价格计算,需得使上近三千两银子,不过有了先前与老汉交换土果子的经验,两人巧用驱虫害的药水与庄主折了近半的价格。
也便是说三千来两银子的药材,最后仅花销了不到两千两。
乱世前夕,这些所谓的秘方,能置换成银钱和货物,已是最好的安排了。
好也是有一二能让人感兴趣的方子,要不得他们的钱还真不够用。
药价好,采得便有些超出了计划的数量,原本空余的两驾车子拉不下,他们又新买了匹马置添了辆车,这般采将药材尽数装完。
转眼间就进了秋月末,雨水天愈发的多起来,一行人不敢久留,办完了药事后,连便赶着启程往抚阳县去采买货物。
此时岩镇这头,宋五深左等右等,总算是在十月尾巴上将监镇孔佑华给盼走了。
镇子一带今年的天气怪得很,先是炙夏又是热秋,秋天也热过往年,偏秋得还长,恍惚教人觉着今年时节还早似的,却是两场雨下来,气温陡降,恍才发觉已是入冬了。
孔佑华见天气变化大,岩镇出去的路又陡峭难行,怕是再碍些日子不好赶路,于是这才赶紧了交接下公务,南下走马上任去了。
他这前脚才走,宋五深还没得喘匀口气儿,就逢着了几乎是跑死了马赶回镇子上的林老二。
接着就得听了俩孩子定买了私盐的事,心头微是一惊,不过很快又平复了下来,盐何其要紧,手头的费用又有限,这节骨眼儿上,多半都会走这条捷径。
他且没得功夫断是与非,只晓得事多且紧急得很。
于是先交待了林老二赶紧回去清点安排段阎的人准备接应私盐,他自是要去寻秦诚,同人达成一气。
孔佑华走,秦税官便暂成了镇子的一把手。
他屈居人下多年,乍顶上了头一的位置,说不威风是假的,但谦逊和小心还是他为人的底色。
这阵子上和宋五深共事,他自没少感受到人的本事,故此孔佑华走后,许多事看似自己做主着办,实则办前私底下都要先与宋五深商讨一回。
依赖人得紧。
这日,他盘好了税账,搓着手心头欢愉。
今年有了宋五深帮着他理账,税事当真办得是又快又轻巧,年年都是吊尾向县里递交税钱的,今年可也能赶回先了。
他见着宋五深来,便喜与他说这事儿。
“这税事完工,今年衙司也便松闲没得甚么大事了。宋大人,届时可到拙舍小饮两杯呐~”
“,可得了些小段的消息,这小子说出关去买药材,去了得有月余了罢,却也还不见回。我还等着他天冷的炙羊腿咧~”
宋五深紧着眉头,张了张口,却又闭了回去,转道:“想是快回了,天气也凉了。”
秦税官见着宋五深脸色不大好看,打是他与人共事起,宋五深便是从容和善的模样,今朝分明了有甚么大事压在心头,想是做着从容,却实在又难掩饰。
他心想甚么大事能教宋五深也这般,便是小心试探:“可是小段他们出去不顺?共事一场,宋大人若有甚么难处,尽管开口才是,我若能尽一二绵薄之力,必不得推辞。”
宋五深几番踟蹰后,探眼儿扫了一番周遭,见是无人,这才拉着秦诚去了里间密室中。
“这些日子共处,我是晓秦税官的厚道的,故此得了这天大的消息,独藏心间实难藏住,此番说来与秦税官听,也好看看能不能想些对策来救我等于水火。”
秦诚心里咯噔一跳,虽未闻事,却也已经嗅到了此事非同小可,他紧着心神教宋五深慢慢说。
宋五深附耳前去,在秦诚耳根子前低语了两句。
秦诚双目一睁,陡然绷紧了身子,心跳得快跃出了胸口。
“.........这、这!宋大人,此事当真?!”
“如此事情,我如何敢妄言!”
秦诚迟迟平复不下心来,天都乱了,战火四燃,如此惊天的消息,无疑是晴空中的一道惊雷在身前炸了开。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定觉得是甚么大逆不道之言,但偏这话是从宋五深嘴里出来的,宋家何等人户,今夕虽流落至此,可外头却并非全然就断了耳目。
要不得孔佑华也不得在走前顶着风险好言好语的将人请来做事。
既认了消息的可靠,他才更心惊,此前从未经此塌天的大事,乍闻噩耗,一时不由浑身都发冷,不知所以。
“监镇才走,新任官员一时半会儿间又还未曾前来,这事情也报告不得县里.........”
秦诚六神无主,转渴求的望着宋五深:“宋大人,您看这事该怎么才好!”
宋五深道:“战火一旦燃起来,四处阻断封锁,届时吃用都要成难事。万幸地方小,地势又还险峻,不得沦做战场,但要想留得些安生,还得提前做些准备啊秦大人。”
“若是这般干等着,就是新的监镇来了,怕是再要安排也没得了机会。且说句不好听的,局势一乱,新任监镇能不能来还另说。”
乱世间,谁顾忌得了谁,秦诚也晓得这个道理。
便知晓这些,才更是乱:“那、那咱又能做如何?”
宋五深平缓了些心绪,再度附耳与秦诚细言。
秦诚初听吓得不成,但越听越觉得有理,心里稍是稳了些下来。
“秦大人,事关重大,你细里再思虑一番,若是可行,便快些实行,若觉顾虑.........”
宋五深微叹了口气,有些听天由命了的神态。
秦诚倒想自个儿去打听些消息来看,但是这般密事,若非已经动乱了,凭借他的人脉,如何能够探听出一二来。
他浅做了思虑,连就道:“就依宋大人的意思来办,左右免除关税先激励了镇上的商户出去囤买货物也不是甚么违纪之事。
先办了,不管外头是否坏成那般,咱也能先求下些心安呐。”
开关减税确实也不是坏事,无非取决于话事人肯不肯干而已,且他也想不出,这事除了有利于镇子外,宋五深能捞得甚么好处。
故此,他自然可以迅速的就答应。再一则,他总觉着,若是此事不应,自将起灾殃。
“秦大人大义。”
宋五深拱手赞了一句,暗是观察秦诚的神色,心间也略是有了底,好是人上道,事情也便好办。
若成不得一路人,他眸色微暗,便需另行手段了。
于是乎,镇子上很快便颁布了新令,城中商户或喜或忧,连都响应了新令筹钱出关前去囤买货物。
而走了第一步后,宋五深接着便以关税繁杂之由接下来了税事,接着主管了关口,以便接私盐顺利入城。
秦诚见着进出镇子的官道,在冷清多年里乍然车马云集,一时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只却由不得他久恍惚,他心间惴惴,连是趁商户出关,与家里修书一封,借着久未团圆的由头,让家人赶紧收拾了金银细软,贵重物品,携带儿女家仆,今年举家到岩镇来过年。
约莫又去了十来日,宋五深接到林二在县城那头顺利接到私盐的消息,略是松气,立算着进镇的时间,将关口上的人尽数调换为段阎作为巡检手底下可调动的人物。
货物多,得分做三日进镇,宋五深亲自带着人守关做接应。
打段阎走后不久,养好了身子的钱老三又活动了起来,他回衙司上,感觉变了些天,秦诚都不似从前待他那般亲近了不说,还又多了个宋五深理事,更没得了他的排面。
他几番想要挤兑宋五深,奈何此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根本无处落手,只得吃瘪的份儿,这般终日里头气闷得很。
衙司的差算是闲下了,他便心思又都落在了他自个儿手头的庄子肉食生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