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从南城到港岛,唯一没变的是他依旧很讨厌冬天。


    第57章 一公尺


    如果不被吵醒的话,关渺一般能睡个好觉,但今天是例外,他在床上睁开眼,被窝里凉得像块冰,微弱的光线无法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打开手机。


    六点五十三分。


    关渺轻而缓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没什么犹豫地从床上起来,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长袖t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淘汰的,松松垮垮罩着,深陷的锁骨一整个凹进去,苍白的皮肤上不知怎么红了一块,他洗脸的时候才发现,用指甲挠了挠,瞬间起了几个红疹子。


    不怎么痒他就没管,刚搬来港岛的时候,不怎么适应这里的天气,身上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过敏,他早就习以为常。


    昨天夜里的雪下得不大,今早也就薄薄一层,被人清理干净堆在树底下,脏兮兮的还掉了几片枯黄落叶。


    不工作的话,基本就是在家呆一整天,他没有消遣,早饭是自己在厨房找了点剩食材做的,吃两口就饱,剩下的打算留着中午跟晚饭解决,谈恪在下午给他发微信,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他窝在沙发里睡觉醒来才看见。


    谈恪:【明天早上七点我去接你吧,咱们得先去花店,然后给人送过去,地方不近呢。】


    关渺:【知道了。】


    在回复之后,关渺就给自己定了个明早六点半的闹钟。


    关馨时常跟自己说谈恪跟他叔叔很照顾自己,让他态度好一点,有事没事也可以给人买瓶水买点吃的,关渺自己想了下,他好像确实没买过,之前关馨在的时候都是她做,因为好面子,所以对谁都很热情。


    关渺:【你喜欢喝什么水?】


    谈恪十来分钟才给他回:【我喜欢喝啤酒。】


    喝酒不能开车,所以关渺没打算买,这个话题就此结束,谈恪也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他的生活一成不变,在南城就这样,认识沈钦言前也是。


    关馨这天夜里没有打来电话,关渺早早上了床,第二天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起床洗漱,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吃了点饼干在家等谈恪。


    七点的清晨刮着风,关渺套了件跟谈恪一模一样的工作制服,还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口罩没带,谈恪从车里找了一个给他。


    谈恪明显又熬了夜,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走了走了。”


    早上八点四十分,沈钦言把车停在心理机构的地下停车场,照着前一天的路坐电梯上楼,前台的女孩子认识他,朝他打了声招呼,他直接开门进办公室。


    里边的人看样子也是刚到,依旧西装革履,沈钦言关门时他正好脱掉最外面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听着动静转过身来。


    “是你啊,早。”


    似乎已经完全不介意昨天的事,让沈钦言在他办公桌前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钦言穿了身纯黑色的羊毛大衣,遮住小腿,他站得笔直,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两三秒才走过去。


    跟昨天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位置,还有一样的味道。


    他再一次过来的原因大概就是起码能在这里睡个几小时,陆叙介绍的医生是不是半吊子也无所谓,他只想能短暂地休息会儿。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继续昨天的治疗。”


    沈钦言没表示异议,半躺在座椅里看着对面人放在办公桌上的铭牌。


    “贺铭。”


    “怎么了?昨天应该跟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沈钦言又不说话了,贺铭整理了会儿思绪,盯着沈钦言的眼睛问:“能告诉我为什么抗拒入睡吗?”


    今天刻意保留了点耐心,沈钦言皱皱眉,道:“我没抗拒入睡。”


    “那你是以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才导致你睡不好?”


    “我不习惯陌生的环境,换个地方我就会失眠,但是......”沈钦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有次我回了家发现也睡不着。”


    “那在那次回家之前是有过让你记忆很深刻的事?”


    沈钦言骤然间就感到一阵疲惫,眼皮千斤重,“我认识一个人,后来他消失了。”


    “你们什么关系?朋友?恋人?”


    沈钦言很久才答:“都不是。”


    安静的时间开始静止,贺铭没有再接着问,从沈钦言的肢体跟表情,能感受到他似乎很痛苦,因为痛苦才无法入睡,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又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没想从沈钦言这里知道答案,毕竟来他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保留一部分秘密。


    谈恪把面包车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花篮被他放在后车厢,不知道什么花,香得很,他跟关渺在车里就戴上口罩。


    “搞了半天不是什么新店开业,我这叔也是上年纪了,这都能搞错。”谈恪啧声道:“是心理机构,人家表达感谢送的花。”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边捞出一台折叠推车,“不过也无所谓,送哪里不是送,今天真冷啊,我就讨厌下过雪后的天气,冷的没边了。”


    一同从花店运来的花篮里面还有一盆到腰的绿植,他们认不得品种,关渺弯着腰就要捧,谈恪没让。


    “这很重,我来,你把那束花抱着就行,那金贵,别弄坏了。”


    关渺转过头,包扎精致的手捧花倒在角落里,绑着的红色蝴蝶结都有些歪,看上去有点可怜。


    “哦。”


    关渺小心地将这束花捧着,用手整理了下那个歪掉的蝴蝶结,谈恪推着车从大门进,他就跟在后面。


    这种大楼他不是第一次来,总有种香味,隔着口罩也能闻见,电梯里有些闷,推车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中途停下的时候有人进不来,谈恪堆着满脸的笑,对人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麻烦您坐下一趟。”


    等电梯门关上,谈恪才会长叹口气,抹掉额头的汗:“这大楼暖气真热。”


    关渺搭不上这种话,不知道回什么干脆就沉默,电梯在十七楼停下,谈恪先出去,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明艳的花。


    明明也就一楼到十七楼的时间,抱了这会儿,竟然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的东西。


    谈恪对谁都很熟络,跟人前台打招呼:“美女,这些东西给你们放哪儿啊?”


    一进来才发现这里的漂亮东西不少,自动玻璃门两边就摆着两盆,但关渺都不认识。


    “关渺,你把花给这位美女,她说要送到办公室去。”谈恪回头提醒道。


    关渺垂着眸,默默递了过去。


    推车上的花篮跟绿植关渺得帮着搬,这里地方不大,环境很好,没看到第二个人,前台旁边不到几秒的距离就是她说的办公室,门打开后又关上。


    “你等我会儿。”谈恪拍拍手上的脏污,“我去洗洗手。”


    “哦。”


    前台带他去卫生间,关渺就在原地等,眼睛就盯着那些花篮。


    身后的门似乎没有关,有人从里边走出来,脚步声很轻,关渺也没在意,只是那人经过他的时候隔着口罩闻到了股香味,刹那间心脏一紧,他回过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往刚刚谈恪去的方向走。


    是种有点熟悉的味道,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他又是谁?


    关渺发着愣,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论是心脏还是胃,大概是早饭吃的太少,他想等会儿应该再去买点吃的。


    他捂着肚子想休息,又怕自己这幅样子在这儿影响别人,就走了出去,在外面玻璃门的角落里蹲下。


    谈恪在卫生间倒是没想到还能看见前两天的客人。


    “这么巧啊。”他用抽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对着沈钦言说道:“这是您开的工作室?真气派。”


    沈钦言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打开水龙头洗手,顶灯拉长的影子垂在脚边,冷淡的神色没有让谈恪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


    “我走了啊。”


    习惯性告别,然后拉开门就走,没在前台找到关渺的人。


    “关渺!”他喊了声:“你人呢!”


    前台说她回来就没见到,会不会是先下去了,谈恪朝人倒了谢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沈钦言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关上门的下一秒,手还搭在门把上,潮湿的指尖将水滴蔓延开,心跳以一种陌生的速度运行,视线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前台突然多了道人影,女孩子抬起头。


    “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往门外走去。


    这真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人。


    明明长得这么好,却总感觉很难靠近,一双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像......像下雨前一朵沉甸甸的乌云。


    玻璃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长久失眠出现了幻听,沈钦言的呼吸难以遏制地变沉,关渺离开他太久,从来没出现在他梦以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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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我删掉了,因为我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但如果是仅我可见的绝妙,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分开的年数远超于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痛苦吧,我的钦钦羊跟渺渺羊


    第58章 “我叫关渺。”


    谈恪在面包车旁发现的关渺,他在阴沉沉的被细雪包裹的天色里有些痛苦地闭着眼。


    “你怎么啦?”谈恪着急地跑上前去搀他:“又不舒服了吗?”


    这要让他叔知道,指定得说他两句,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他总私下里调侃关渺是他叔小舅子。


    这下好了,带着他叔无名无分的小舅子出来干活,送个花还把人累成这样,他一度怀疑关渺的身体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很多。


    “先上车,先上车。”


    谈恪还算贴心地帮关渺系上安全带,绕着车从前面跑到驾驶座,关门拉手刹一气呵成,关渺乌黑的睫毛抖得不明显,苍白的面容下是修长脆弱的脖子,仿佛一折就要断。


    他时常纳闷,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他穿着就很臃肿,关渺永远松松垮垮,他好像是空心的。


    “你......”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起初对关渺的身体健康根本没有概念,身体不好也分很多种,相处下来,很显然关渺属于最差的那类。


    第一次见关渺晕倒的时候,他吓得跟他叔说关渺压根不适合在这儿干,但他叔苦口婆心告诉他,关馨跟他弟都不容易,关馨还带个孩子,弟弟要是没工作,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关渺以前是在酒店做的,那里他知道,一站就是一天,还得面对各种客人,他叔这里起码还算自由,没事干的时候就能休息,关渺做事是挺认真的,但他总怕这人一不小心哪天又不舒服倒下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让关渺干过多累人的活。


    谈恪时常觉得自己真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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