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这次的惩罚有多久,沈钦言,一个礼拜之后,我们可以见面吗?”


    他坐上下一班公交车,下到达的前一站收到了沈钦言的回复,心悸感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做了点准备才点开沈钦言的消息,也是条语音。


    第一遍只认真听沈钦言的声音,第二遍才听清内容。


    雨滴从伞尖滴到关渺白色运动鞋的脚底,他没有再听第三遍。


    关渺靠近傍晚才回来,状态不怎么好,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缕魂,被雨淋湿了一大半,关馨给他拿块毛巾擦头发,让他赶紧换身衣服。


    关渺在换好衣服后躺在沙发睡了,锅里还热着饭,不忍心叫关渺起来,她惴惴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觉告诉她那张卡不该收,所以没敢跟关渺说沈钦言来过,她想着晚点等从老家回来,再把银行卡还回去,就当没这回事。


    沈钦言到家后,又收到了秦仪臻的短信。


    【我们的见面可能要推迟了,钦言,我下周有事,医院临时通知,我得去趟外地。】


    【纳尔维克十二月份有场滑雪竞标赛,刚好你生日,我得到了两张开幕式门票,你有兴趣吗?】


    从国内到纳尔维克,沈钦言会从喀山转机,他把时间定在了十一月底。


    在空荡寂静的家里,把关渺的语音重复播放,最后点开自己发送的那条。


    “关渺,我不惩罚也不奖励陌生人,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他现在确认,真正有病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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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仪臻自杀未遂这个事我在情人节番外里就写过的,有啥讶异,但他自杀并不是闹复合,他也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


    第49章 河


    羊羊庄园出了立冬新活动,关渺在回老家的候车大厅里把这个活动做完了,用得到的金币给两只小羊买了一模一样的两条红围巾。


    “你现在怎么还玩这种小游戏了?”关馨问。


    距离上车还有不到一小时,关渺默不作声把手机关了,最近降温,他换了件加绒的黑色连帽外套,车站里有不知道从哪吹进来的冷风,关渺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觉得鼻腔有些酸,用手一摸,指尖沾了点血。


    关馨眼睛尖,一下子看到了,凑过来:“这是怎么了?”


    她一手抱着崽崽,一手摁着关渺的肩膀让他仰起头,熟练地从挎包里掏出几张纸巾来。


    血迹顺着仰起的幅度从唇角滴在苍白的脖颈,不多,就几滴,很快被洇湿在深色的衣服布料里。


    关渺自己拿纸巾把鼻子堵住,关馨另外又给他抽了几张,让他擦擦手。


    “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了,渺渺,你休息一会儿,等上车我叫你。”


    关渺却顺势起身,“我去趟厕所。”


    关馨连连点头:“那好,你去洗一下。”


    车站的厕所有很浓的烟味,关渺对这个向来不算抵触,闻惯了,但今天却总觉得犯恶心,他弯着腰在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脸,在沾满水珠的镜子前抬起脸。


    瞳孔里的红血丝从眼尾一点点像外延伸,关渺用刚刚关馨给的纸巾用力揉了揉,眼睛开始充血。


    他又想给沈钦言发微信。


    但又没什么好拍的,就放弃了。


    其实到现在也没怎么能接受跟沈钦言重回原点的距离,那条语音始终没有听第三遍,他也没有再打开过跟沈钦言的微信聊天框。


    偶尔睡觉的时候会想起崽崽生日那天或许不该跟沈钦言说不需要他管这种话。


    可是他已经说了。


    从沈钦言那里学到的还是不够多,以至于需不需要道歉成为他现在最纠结的事。


    九点四十分,关渺在候车大厅的座椅上眯了会儿,耳边除了嘈杂的广播还有关馨哄孩子的歌声。


    沈钦言已经很久没有在开车时听歌的习惯,以前沈瑜给的歌单已经开始吃灰,他从车上下来,坐电梯回家,中途接了个电话,在挂断之前看见了守在家门口的沈瑜。


    他怀里抱了个袋子,看不太清楚是什么,沈钦言也没兴趣知道,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开门,把沈瑜当空气,倒是沈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被关在门外。


    他连哥都没敢叫。


    “是妈妈让我来的。”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


    沈钦言侧过身,没接,“什么东西。”


    “就......”沈瑜不情不愿地说:“围巾,妈妈买的,她说现在天气冷了,让你注意保暖。”


    “......哦,替我说声谢谢。”沈钦言不咸不淡地说。


    “你跟妈妈还这么客气嘛。”沈瑜憋着嘴,还是觉得很委屈,“哥,妈给你买围巾,也算低头了,你就别生她气了。”


    沈钦言靠在餐厅跟厨房中间的那张长桌边,当着沈瑜的面点了根烟。


    “你今天不上学?”


    “今天周末啊。”


    沈钦言吸口烟,烟雾模糊掉他的脸,很难看清他在想什么,沈瑜说:“但我今年寒假放得会比较早,考完试就要放了。”


    沈钦言不回,沉默炸开,沈瑜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满面愁容,现在他和他哥的关系让他觉得甚至比三年前戳破跟秦仪臻恋爱时候还要糟糕。


    敖郦今天在家又问他哥的感情事,但意外地竟然没有提起秦仪臻。


    “上次你跟你哥吵架,好像提到另外一个名字,我没听清,他是谁?”


    沈瑜当即差点就把关渺两个字脱口而出,还好嘴巴连忙闭上,打哈哈道:“妈你听错了吧,我哥不就因为你跟爸给他安排订婚才生气的嘛,跟我吵架无非就是觉得我没有及时告诉他罢了。”


    敖郦将信将疑:“是这样?”


    “当然。”


    其实不是他故意想维护关渺,就下意识的反应,主要是省得说出来他妈又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在这儿呆着堪比受刑,沈瑜干脆把该说的都说了。


    “哥,妈还让我问你,今年生日回不回去过。”


    沈钦言手里的烟即将燃尽,他就夹着,靠在餐桌边像尊雕塑。


    “不回。”


    “为什么啊?不会给你相亲了。”沈瑜嘟嘟囔囔地说,还不忘替敖郦辩解。


    沈钦言滚着喉结,突然想起了关渺,“我去挪威。”


    “你一个人去吗?”


    沈钦言瞥他一眼,他咬着唇闭嘴,也没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哪里不对,长叹口气道:“我知道了,不回就不回。”


    他想走了,回去也能交差,谁知沈钦言却突然叫住他。


    “干嘛?”不情不愿的,但又不敢走,沈钦言依旧站在离他不到十几米的距离。


    “你之前请关渺吃饭,为什么秦仪臻会在。”


    他看着沈钦言把烟头灭了,从冰箱里拿出瓶水,这个天气他喝常温的水都觉得凉,还想叫他哥注意点别多喝,顺便解释道:“我那天刚好去复查,挂的仪臻哥的号,他送我走的,就一起吃了啊。”


    沈钦言嗓音很沉,“关渺知道么?”


    “他知道什么?”


    “你带了个人过去。”


    沈瑜不明所以道:“我跟他说了啊,他又没有反对。”


    “那就是也没同意。”沈钦言嗓音轻飘飘的,偏偏沈瑜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悦,他也开始不高兴起来。


    “哥,你怎么现在提起这个事,你又要为了关渺说我对吗?可是,做错事的明明是关渺,他故意摔我,害我断腿,他应该跟我道歉。”


    对于自己哥哥总是维护一个外人这件事,他越说越不服气,越说越激动:“我搞不懂,你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喜欢他,他能是什么好人。”


    当初让沈钦言去还个饭盒都不乐意,现在两个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说亲密也不对,毕竟秦仪臻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他不是你是?”沈钦言冷漠道:“你还管起我了?”


    “我......”


    “沈瑜,你告诉我,你跟秦仪臻这么频繁联系的理由,你想做什么?”


    沈瑜受不住委屈,瞬间想掉泪,费力忍住,“我能有什么理由,我就是想弥补而已,仪臻哥他经常会向我打听你的消息,他放不下你,他......他......”


    自杀的那道疤变成沈瑜心里的刺,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用力抹了把眼睛。


    沈钦言无力地闭上眼,已经懒得管了,略带嘲弄地跟沈瑜说:“你到底还要蠢笨到什么程度。”


    面对来自亲哥的谩骂,沈瑜再也受不了似的说:“行,我笨,我就蠢,行了吧,我被爸妈惯坏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但那又怎么了?我没有对不起关渺的,错的是他,我不可能向他道歉的!”


    “滚出去。”


    十点五十三分,关渺在检票时盯着候车大厅顶上的巨幅海报看了很久,上面是两个穿着滑雪服的年轻男人,背景地点是座茫茫雪山,关馨看他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道:“你喜欢这个吗?是宣传片吗?还是滑雪比赛?”


    关渺睫毛很轻地颤,随即低头,“不知道,随便看看。”


    他只是想起了沈钦言家里的那张照片。


    “好吧。”关馨提醒道:“走了。”


    人实在太挤,她抱着孩子又不方便,关渺挡在她前面,拦住了总是贴在她身上的路人。


    “渺渺,回去咱们就住在妈那边,不浪费钱了,你不是说就呆几天嘛,反正她在医院,没事,有房间。”


    关渺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地嗯了声,住哪都无所谓。


    “那行,今天不是立冬吗?等到地方,我给你做碗汤圆。”


    “嗯。”


    关馨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俩人一前一后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而沈钦言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把书柜上被倒扣着的照片翻起来,他再一次联系了好友,说决定提前一周出国,到时候会在喀山停留几天,好友跟他说可以,同时告诉他,纳尔维克的滑雪场会在今年办完竞标赛后重建,赛道太老旧要升级,但也有可能直接废弃,说他挑在那边的决定很正确,但他对喀山不熟,倒是可以介绍个认识的接待带他转转,被沈钦言拒绝了。


    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两周后,在前往喀山的飞机上,直到落地也依旧没有收到来自关渺的微信。


    他跟关渺之间的关系早就变成一条温吞不知深浅的河,随便扔颗石子只会在泛起点点涟漪后趋于平静,但保不齐哪天会有人就那么跳进去。


    到喀山的第三天,也是跟关渺断开联系的第三周,他在陌生失眠的凌晨两点收到了关渺发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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