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他没午睡的习惯,去外面坐着就行,他看了眼卧室那张单人床,夏天这么高的温度没换席子,就一层床单跟薄被,想到等会儿沈钦言会睡,就懊恼昨天应该洗一遍,因为沈钦言睡了之后他可能就不想洗了。


    这话心里想想就行,自己也知道不能说,他转身要走,被沈钦言叫住。


    “一起。”


    关渺一副呆滞的神情,“什么?”


    “知道你这室温得有多少度吗?”沈钦言把被子掀开坐上去,拍拍旁边的空位,说:“不怕中暑?”


    “不会。”


    他家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好,更没有空调,家里的风扇从来都是先紧着弟弟用的,而且他本来就不怕热,他就是有点怕冷,所以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冬天。


    妈妈也总是告诉他,心静自然凉,弟弟还小,小孩子比常人体温高,不能受热的,他就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待着待着也就不会流汗了。


    沈钦言眼神沉沉,关渺很少感受到关心,结结巴巴回他:“不会中暑,不......不用......”


    想说不用担心来着,却发现自己从没说过这种话,一时间难以开口。


    他很想跟沈钦言继续亲近,但他清楚,自己不嫌热不代表沈钦言不嫌,两个人一起睡怎么都会难受的。


    沈钦言挑挑眉,双腿一伸就躺在了床上,两只手枕在后颈,闭着眼睛说:“那就没下次了,你想清楚。”


    经过一番挣扎,关渺爬上了床。


    这是关渺第一次觉得他的床很小,他跟沈钦言面对面侧躺着,能非常清晰地看到对方帅气好看的脸,还有让他紊乱的心跳,他闭着眼一下下数,一分钟之内,沈钦言的心脏跳了六十五下。


    完全睡不着,目光从沈钦言的胸口移到他的脸,最后重复地开始数时间跟心跳,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耳边伴随着杂七杂八的声音,他这儿隔音不好,隔壁的小孩儿哭声以及楼底的鸣笛声毫不费力地传进来,鼻尖充盈的清淡香气让他感到一阵耳鸣,他悄悄抬眼,沈钦言还在睡,完美的脸部轮廓一览无余,他凑近了点,鼻尖几乎就要贴上对方的胸口。


    清淡的香气冲散了他鼻息间的燥热,他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又需要多亲近的关系沈钦言才会告诉他?


    风扇还在不停吹,确实很热,他用手在沈钦言脸部上方来回扇,发丝慢悠悠晃,发现不管用,就用手腕很轻地去擦对方额角沁出的汗,以为自己没用什么力,但还是把沈钦言弄醒了。


    视线在燥热的空气中交汇,他撞进了一潭漆黑幽深的水。


    沈钦言拽下他的手,关渺口干舌燥地不敢乱动,距离刚刚的接吻应该没过去太久,嘴唇还是有些麻,他半张着嘴,舌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不睡?”沈钦言问。


    “你是不是热?”


    沈钦言:“你靠我这么近能不热?”


    关渺想着是不是应该起来,但沈钦言却直接凑了过来,鼻尖快要相贴那刻他屏住了呼吸。


    “……”他窘迫得眼都不敢抬,眉间靠近眼尾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拂过,他心脏几乎骤停,触感很快消失,沈钦言说话很淡,但又似乎在笑:“还说不热?”


    关渺不自觉吞了下口水,用装聋作哑来掩盖失衡的心跳跟体温。


    沈钦言往本就窄小的床边挪了点距离,把手臂压在脸下,然后跟他说话:“关渺,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


    对于沈钦言的问题,关渺一向都很认真地回答,这次也不例外,但他怎么都找不到答案,所以说:“不知道。”


    沈钦言笑了笑,床板微不可查地震动,“是天生喜欢?还是后来喜欢的。”


    关渺眨着眼睛摇头,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他从来没喜欢过女孩子,性取向这个东西是从工作之后慢慢接触到的,更没有谈过恋爱。


    沈钦言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笑声大了些,在关渺听来有些意味不明,“怎么了?”


    “没,还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缠着我不放。”沈钦言侧躺的姿势很松弛,语调上扬,听上去像是在开什么无所谓的玩笑:“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关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沈钦言在发光,但又以很快的速度变得暗淡,还没等到他回答这个问题,沈钦言就把脸转过去,看着头顶花白的漆,有种沉寂的落寞,“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啊,叫你睡你就睡,真不怕死。”


    这有什么好怕的?关渺不明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对他来说没有实质性区别。


    喜欢是一种情绪,不会因为性别而改变。


    “你叫我一起睡。”关渺说:“又不是别人。”


    沈钦言侧头看他:“什么意思?别人叫你你不睡?”


    “当然不。”


    语气认真又坚定,沈钦言的心跳以一种十分陌生的速度跳跃,从家里出来的那一点不开心似乎彻底烟消云散。


    “沈钦言。”关渺向他那边挪了几分,纤细的手臂挨着他,眼睛很亮:“我们还可以继续拉近距离吗?”


    沈钦言直视他的眼睛,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蛊惑:“你还想怎么拉近?”


    扇叶吹出的热风蒸干了黏腻的汗液,掌心变得很滑,沈钦言看到关渺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再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坦诚跟直白。


    沈钦言放在一侧的手悄然握紧,接着用手指把关渺宽松的衣领往上拉,“不睡了?”


    关渺总觉得身上好烫,尤其是刚刚被沈钦言不小心碰到的锁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姿态,蜷了下两条笔直的腿,说:“不睡,你想不想……”


    沈钦言明知故问:“想什么?”


    关渺自己弄的次数并不频繁,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次,说实话他对这个事没什么欲望,男人跟男人之间他是懂的,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自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瞬间产生了退缩的念头,抖着手撤退被沈钦言抓住。


    “做什么?胆小鬼。”


    关渺反驳:“我不是。”


    “哦,不是。”


    沈钦言没有强制的癖好,但他就是忍不住逗弄关渺,看他因为激动害臊而涨红的脸甚至有种成就感。


    关渺应该是喜欢他的,虽然他不是自恋的人,但谁让关渺表现得这么明显,无论是在意他,还是讨好他,都快要从那双清澈的眼神里溢出来。


    他以为会做到最后的,可是沈钦言说家里没有,关渺表情茫然,许久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东西,确实,那现在应该要去买吗?同事跟他说酒店里有,早知道去酒店了。


    陌生的观感刺激着脑神经,关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他抱着沈钦言的手臂,一寸寸擦拭上面的汗。


    下午的太阳很刺眼,房间没有窗帘,此刻的阳光隔着许久不擦的玻璃照出了空气里飘扬的灰尘,关渺失神地看了很久。


    沈钦言捏着他下巴让他转过脸来亲吻,他无法反抗也根本不想反抗,事后的湿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让他心动,舌尖过电般的快感让关渺产生了某种依赖。


    很累,但是又无比清醒,他靠在沈钦言怀里,闭着眼数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极速、热烈。


    一分钟,沈钦言的心脏跳了一百三十次。


    第22章 好久不见


    关渺是一大早的车票,他六点就去了车站,背着一个老旧的黑色背包坐在候车大厅,时间还早,他惯例打开小程序喂羊。


    背包里的羊毛积攒了很多,渺渺羊刚薅下的羊毛已经不够容量放了,他无奈之下只能卖掉一点,得到了五十金币,觉得很可惜,又后悔,看了攻略才知道做成加工品转卖的价格更高,他看看库存,然后找到了商业街的购物中心,在里面看了很久,最后用羊毛换了两条水蓝色的围兜。


    钦钦羊和渺渺羊,一羊一个,高兴得在草地上打滚,系统跳出提示讯息:


    【围兜的隐藏奖励被你发现啦,现在开始,每天都可以和小羊玩游戏,限时三天,每完成一项游戏,可以增加五点亲密度哦~】


    关渺跟着提示玩,却只能挑选一只小羊,他只纠结了一下,就选择了钦钦羊。


    简单的跳圈游戏结束,屏幕上的钦钦羊滚到他脚边,脑袋上跳出了“+5”的亲密度提示,关渺摸了摸它,心底有些高兴,莫名想起了昨天跟他一起睡的沈钦言,嘴边挂着很浅的笑,大厅里提示要检票上车,他把小程序关掉,跟着队伍找到大巴,坐下后给沈钦言发了条微信。


    【我回家了。】


    觉得对话生硬,对着大巴的玻璃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钦言很久没回,这个点估计还没起床,关渺也不在意,为了打发时间又点开了羊羊庄园,什么也不干,就点着它们玩儿。


    这是他目前来讲唯一的娱乐,他很喜欢。


    ……


    沈瑜的腿因为过敏提前拆了石膏,不知道他自己偷吃了什么,皮肤上长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尤其是被石膏包裹的部位夜里就开始发痒,实在忍不住半夜叫妈妈送去了医院。


    当然没少一顿数落,不过他妈也没下重口,看着自己儿子细皮嫩肉的脸,舍不得多骂。


    索性没什么事,抹点药膏就行,受伤的骨头也长得差不多,只不过由于长时间没有站立行走小腿肌肉有些萎缩,医生嘱咐要适当运动,会慢慢恢复。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吃桃子,你过敏啊。”沈母恨铁不成钢,又心疼,戳着沈瑜的脸,骂他:“过敏严重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沈瑜哪里还敢还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对不起妈妈,我就是想尝尝嘛,桃子好甜,真的就只是浅尝了一下。”


    “好吃的水果那么多,吃别的不行?”


    “我就舔了一口嘛。”


    碍于妈妈严肃的表情,他诚实道:“好吧,舔了好几口,我吃了一整个。”


    “……”沈母揪了下他的耳朵,沈瑜痛得嗷嗷叫,连着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你别让我操心行不行,怎么跟你哥一样,净气我。”


    沈瑜脑子转得还算快,给他哥说好话:“怎么会啊妈妈,哥他哪里需要操心。”


    “你明知故问。”


    沈瑜闭口不言,他妈妈看了眼腕上的钻石表,说道:“我有点事,晚点我叫司机接你回家,你再输会儿液。”


    “你要去哪儿啊?”


    “你爸最近身体不舒服,我跟他去做个体检。”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你快去,陪爸爸要紧,不用叫司机,我让哥来接我就好了。”


    沈母不放心,临走之前亲自给沈钦言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沈瑜一个人在病房玩手机,输完液后又眯了会儿,醒来给沈钦言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来,不出意外的,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沈钦言在收到沈瑜微信的同时就已经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他忽略掉亲弟的消息,点开了关渺的对话框。


    一条消息跟一张照片,他把照片点开看了眼,背景是在客运站,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大巴,周围是拥挤的准备上车的人群,没有秩序,杂乱无章,他皱起眉打字:


    s:【你坐大巴?】


    关渺的消息在十几秒后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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