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


    乔依莫名有些生气,她霎时间很想知道跟沈钦言在读书时候谈恋爱的男孩子是谁,还能一谈谈三年。


    送乔依到家之后,沈钦言在车里抽了根烟,他把车窗打开,八月底接近九月的夏天,夜里的风仍旧是带着一股子湿黏的气息,他拿烟的手搭在车窗上,另只手去看手机,关渺的消息已经被压下去了,他往下滑,看到了一条红色的未读语音,大概过了十几秒才点开。


    关渺的声音跟他的人很像,既单薄又冷冽,但是跟他说话时又带着刻意的讨好,像极了冬日里已经结冰却又快要融化的湖面。


    关渺在手机里问他:“沈钦言,我可以去见你吗?”


    第13章 第二次的吻


    关渺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沈钦言给的地址,这里离他家太远,夜里这个点公交车早就停运,其实为了能早点见到沈钦言,他是准备打车的,然而可以打得到出租车的地方需要走很远,所以他还是选择骑共享单车。


    手里拎着从便利店出来的塑料袋,掌心全是汗,很黏,他想着应该要去洗个手,但他不想浪费时间了。


    圆滚滚的汗珠从湿透的鬓角滴下来,经过破皮的伤口产生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过速的心跳让他忽视了这些,他毫不在意,只是很紧张,他在沈钦言家门口等了十七分钟,敲了两次门,没有任何回应,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晚所以沈钦言睡觉了,他很懊恼,早知道就该走远一点打车的,打车的话再怎么样肯定也比自己骑车快一点。


    【沈钦言,你睡了吗?】


    他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直勾勾盯着屏幕数时间,五分钟还没有回,内心煎熬,也不甘心,再一次尝试着发:


    【我等你。】


    一墙之隔的室内一片漆黑,沈钦言躺在沙发上,脸侧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故意没搭理,他很少后悔做某件事,但叫关渺来他家是一件。


    本来就是心情不好才把消息发过去的,心血来潮,想试试关渺是不是真的会大晚上过来,明明有前车之鉴,之前那人大半夜还抱着饭盒去酒吧门口等他,他怎么会以为关渺不来?


    他摸着黑点根烟,抽了一半,在心底恶劣地想,应该直接叫关渺去酒店等,那人一定会同意。


    自从跟秦仪臻分手后,他没让任何人进过自己住的地方,他已经太久没想起过这个人了,今天乔依在车里提起,难免觉得烦躁。


    在空荡安静的客厅里,他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夹着烟的手搭在沙发扶手的边缘,火星隐隐约约地烧着,敲门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里格外刺耳清晰,沈钦言睁开眼,许久没理,敲门声没再持续,十分钟后才再次响起,并不急切,敲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两下,然后停止。


    一根烟结束,他去玄关开门。


    关渺苍白的脸伤痕累累,抬眼时瞳仁很亮,但克制得很好,因为嘴角也破了,血迹都还没处理干净,所以说话时的幅度很小。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仍旧是没有得到回复,沈钦言似乎是心情不好,俩人之间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头顶的感应灯,沈钦言一大半的身体都隐匿在黑暗里,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盯什么猎物,但关渺并不觉得害怕。


    “你怎么了?”


    沈钦言的视线在关渺因为伤口而显得破败的脸上游离,从眼角到嘴唇,最后到裸露在外的锁骨,伤痕很长一道,因为关渺的呼吸而轻微起伏。


    “谁让你来的?”沈钦言问,语气里带了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关渺脑子宕机,没反应过来,很轻地啊了一声,直说道:“你给我发消息。”


    沈钦言答非所问:“难道不是你说要来见我?”


    关渺想了下,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钦言原本紧绷的下颌松散了些,看上去没有先前那么冷漠,关渺舔舔嘴巴,说:“我买了吃的,你要吃吗?”说完又换了一种说法,改成:“给你吃的。”


    “你大半夜来见我就为了给我吃东西?”沈钦言反问他:“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关渺呼吸变得急促,他答不上来,难道沈钦言还是在生气?


    “我来是因为......”


    沈钦言打断他:“是又想拉近距离?”


    关渺仰着脸茫然地看他,随即嗯了声,说:“是。”


    他的胆子一向很大,关渺自己也承认,他本身就不是胆小的人,面对沈钦言更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主动,沈钦言根本不会搭理他。


    而沈钦言盯着关渺那双清亮透彻的瞳孔,不知道在想什么,关渺感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胸腔蹦出来,他颤颤叫沈钦言的名字,沈钦言跟他对视,问他:“拿的什么?”


    “便利店买的。”嗓音很钝,“吃的。”


    这么晚,他想不到除了便利店还有什么地方在营业。


    白色的塑料袋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不透明,从外部突起的尖角沈钦言大概猜得到,无非是面包之类的东西。


    他不想吃这些,也不喜欢吃,他往后退一步,让关渺进来,那人没犹豫,往前走一步进屋,他就命令关渺关门,关渺很听话,什么也不说就把门带上。


    太黑了,过于昏暗的环境让关渺的其他感知更为敏感,不知道沈钦言听不听得见,他现在的心跳非常快,屋子里还有很浓的烟味,关渺对于这种味道并不排斥,他早就习惯了,他只是在因为闻不见沈钦言身上的洗衣液味而遗憾。


    “沈钦言,如果你不喜欢吃,我下次给你买别的。”


    他猜得到沈钦言看不上便利店的廉价货,不觉得丢人,他已经尽量挑贵的买了。


    沈钦言说:“我不爱吃零食。”


    关渺回答:“好,那我下次不买了。”


    他听见沈钦言的叹息声,想叫他别生气,脑子里不停在回想,同事是怎么哄他女朋友的,但可能跟沈钦言共处一室让他脑子没有办法转很快,他很着急,昼白的灯瞬间亮起,关渺眯着眼又慢慢张开,沈钦言让他把东西放桌上,他听话地放过去。


    “你跟人打架了?”沈钦言问。


    关渺蜷了蜷血液不通畅的手指,说没有,“是摔的。”他不想让沈钦言知道他确实跟人打架,对象还是他姐夫。


    “又是骑车摔的?”


    沈钦言语气轻飘飘,关渺不反驳,就说是。


    “厉害。”


    关渺愣住了,什么意思?是在夸他?


    他很紧张地咬着唇,慢吞吞说:“谢谢。”


    “?”


    沈钦言眼睁睁看着红色的血丝从耳根蔓延到脸侧,甚至眼皮都是。


    他觉得关渺这人够古怪,明显在嘲讽他,还能摆出这副欠收拾的姿态跟他道谢,身上那些伤尤其是锁骨靠近脖子那里,手指印那么清晰,竟然还能睁眼说瞎话是摔的,能不厉害吗?


    有病,沈钦言暗自骂了他。


    家里没医药箱,他从来不备这些东西,他叫关渺去卫生间洗脸把伤口处理下,关渺木头似的站在桌边,“我没事,我在家洗过。”


    沈钦言淡淡说:“你出汗了,你要是不怕发炎就随便。”


    关渺在沈钦言的示意下进了他家卫生间,里面有股很香的气味,像他平时洗衣服的肥皂泡,沈钦言就靠着门框,导致他没有办法多闻一会儿,只能打开水龙头洗脸。


    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沈钦言默不作声地看,关渺掩盖在衣服底下的肤色比裸露在外的更白一些,更像是一种窥不见天光打磨过的玉石。


    “你这么洗,是嫌发炎不够快?”


    关渺起身揉揉眼,睫毛被他弄成一簇簇的,颜色很深,他随手用手背擦了擦,“我都是这么洗的。”


    沈钦言沉默许久,最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块毛巾往他脸上盖。


    关渺没动,沈钦言说:“要我给你擦?”


    关渺不说话,像是默认。


    沈钦言泄愤似的揉他,巴掌大点的脸,他几乎一只手都能盖住。


    关渺局促地绷直了身子,腰侧靠着洗手池的边缘,毛巾时不时擦过他眼角的伤口,他盯着沈钦言凸起的喉结看。


    沈钦言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故意用力揉搓他受伤的地方,皮肤被他弄得嫣红,有血丝渗出,他像是在试探关渺的底线,但显然关渺没有底线,不论他怎么使劲都不说疼。


    “骑电动车能摔这么多次也是一种本领。”沈钦言又讥讽他。


    关渺这次听出来了,不过他无所谓,甚至直勾勾看着离他很近的沈钦言,自动把沈钦言的话转换成一种关心,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沈钦言很像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教育沈瑜的样子。


    “沈钦言。”


    沈钦言隔着毛巾揪他后脑勺的头发,关渺被迫仰起脸,“叫我又不说话,什么意思?”


    关渺无意识吞咽口水,觉得自己的病更严重了,他垂着湿哒哒的睫毛,以此来掩盖病态的心跳:“没什么。”


    沈钦言可不像关渺这么蠢,那种眼神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但他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捉弄关渺,所以故意说:


    “挑衅我?不会是在期待我骂你吧?”


    被戳穿的样子让关渺无地自容,以至于沈钦言都被他这幅摸样搞蒙了,“你......”


    关渺很快就想透了,在沈钦言面前丢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能近距离做什么都行,他扯下脸上的毛巾,“你上次问我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什么?”


    毛巾被他攥得皱巴巴,然后说:“就是交朋友,还是接吻。”


    沈钦言皱眉,想起来了,“哦,看来你有选择了?”


    他只不过是随口的话,但关渺却想得认真,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面是透亮的眼珠,沈钦言看见了明亮的光点跟自己。


    “其实我都可以。”关渺说。


    “你挺贪心。”


    “不是。”关渺怕自己又说错话,他的意思是随便选哪一样都可以,他只是想跟沈钦言亲近而已,不过他不要沈钦言生气,所以在沈钦言后退的时候向前跨了一步,倾身贴了上去。


    他不会接吻,也只跟沈钦言亲过,距离上一次,好像是五天,也或者是六天,他记不清了,他学着上次沈钦言跟他接吻的样子,很轻地含住对方的下唇,然后一点点地~舔。


    这种大胆而肆意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但也泄气得很快,因为他发现沈钦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可能是在看他的丑态,这种直白毫不避讳的目光让他想要逃跑。


    但很可惜,沈钦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被沈钦言抵在洗手池上,吻,得很深,他这次聪明了一点,在沈钦言每一回张嘴,湿…吻他的时候会很小心地,含住,回吻。


    第14章 过去的照片


    有风从卫生间半敞开的玻璃窗吹进来,关渺闻见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是他熟悉的洗衣液气味,脑子一激灵,嘴上也用了力,不轻不重地咬了沈钦言一口。


    接吻的时候感观是很敏锐的,沈钦言皱着眉用手卡住关渺的下巴,语气恶狠狠,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专心,又像是在质问为什么好端端咬人。


    “啊......”关渺两瓣唇红得过分,眼角眉梢是一种被浸润的潮湿,睫毛不停在抖,“我......”


    沈钦言绷着下颌,看上去很生气,他说:“连道歉也不会,你是真欠教育。”


    关渺神色呆呆的,一眨不眨盯着沈钦言,一副被亲木讷的表情,他确实不怎么跟人道歉,很多时候也不懂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道歉,没人教过他。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