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卜880
“狗娘养的,你们一家子全他妈都是不要脸的东西,敢带着孩子跑了,操他妈的,被我抓到我要她好看。”
关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强忍着想要从后面砸人的冲动,闭着眼缓了很久的呼吸。
四十分钟后,关渺到了酒店,在休息室换工服的时候同事问他沈瑜呢,他摇头说不知道。
“哎哟这小少爷,终于受不了人间疾苦了。”
关渺抿着唇不搭腔,苍白的脸色跟手臂上的伤口被同事看见了,“你这是怎么了?”
关渺垂着眼,“骑车摔了。”
“骑车还能摔?小心点啊。”
“嗯。”
“哎,我刚刚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经理。”同事又开始发牢骚,“他跟我说今天晚上有贵客过来,让我别犯错,我真服,我能犯什么错?还不信我?真是,什么客人啊这么重要,这才早上就来下命令……”
关渺实在没心思听他说这些,左耳进右耳出,然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忙了。
中午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他坐在休息室里看手机正好刷到沈瑜的朋友圈。
【医院的饭好难吃(哭)我想吃红烧排骨!想吃红烧肉!】
关渺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没有沈钦言,他觉得手机都冷冷清清的,索性关上了。
忙了一下午,关渺晚上还接待了个难缠的客人,一桌子的男人,里面就两个女人,被逼着喝酒,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要他也喝,关渺没同意,有人直接上手,拿着白酒往他嘴里灌,用着粗厚的嗓音在他耳边说:“一杯一百。”
关渺被呛得猛咳,酒水从鼻子里喷出来,酒桌上的人哄堂大笑,他不记得自己被灌了几杯,胃里像被火烧一样,旁边有人离他越来越近,直觉告诉他有危险,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衬衣的领口不知道被谁解了,露着一片白皙泛红的皮肤。
“拿去吧。”
有人靠过来把现金往他胸口塞,关渺闻到了一身的酒气,那人喝了不少,还有浓重到发臭的烟味,关渺警觉性地往后退又被人强硬拉回,他忍了又忍,手指攥得发白,最终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他在去卫生间的路上把领口里的钱全掏了出来,然后团成一团,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这钱扔了,但最后还是塞在了裤子口袋里面,在距离卫生间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连忙推开,三两步跑过去趴在了洗手池上干呕。
头晕目眩中,他看见了手臂上的创口贴,上面已经被酒水浸湿,被泡发的伤口已经红肿软烂,传来阵阵刺痛。
倒霉的时候就会一直倒霉,关渺深刻地了解这个道理。
他打开水龙头,不停用水洗脸,然后去冲洗手臂,那个伤口贴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松松垮垮地贴着好似随时能掉下来,但关渺都没有去管它,甚至用手用力去按。
没有粘性的创口贴最终随着水流掉在了雪白的池子里,关渺红着眼,再也忍不住,低低说了声:“操。”
他小心翼翼地把创口贴捡起来,垂着湿漉漉的睫毛,心里难受得要命,水珠从他的鼻尖往下滴,他很轻地捏着那个创口贴,像对待什么珍宝。
鼻尖闻到一股香味,关渺有些呆滞,好像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这个味道……
身边有道影子,一点点从地上移到水池,盖过了关渺弯曲的身子。
他很慢地转过头,动作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在水珠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沈钦言。
第4章 是什么洗衣液
沈钦言在抽烟。
一截燃到一半的烟被他夹在食指跟中指之间,骨节修长,微微弯曲,皮肤白皙,跟他那种苍白的肤色不一样,沈钦言的白是健康的,手背凸起的青筋是性感的。
丝丝缕缕的烟雾袅袅升起,笼在俩人中间,灰蒙蒙地将沈钦言深邃的脸遮住。
关渺再一次感到自己有病,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沈钦言很帅。
什么时候在的?关渺猜不到,他进来的时候脑子已经晕透了,完全没在意还有个人。
而且他刚刚貌似说脏话了。
他明明很少说的,为什么偏偏被沈钦言听到了,沈钦言一定听到了。
关渺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恨不得再骂自己两句。
沈瑜就一定不会说脏话,如果沈瑜说的话,沈钦言肯定会像在医院病房里那样教育他。
就这种时候,关渺都还在嫉妒沈瑜。
沈瑜能得到沈钦言的关爱,也能得到沈钦言的教育。
有病,有病,有病。
关渺闭了闭眼,骂了自己无数次病得不轻。
沈钦言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继续抽着手里的烟,关渺心跳如擂鼓,快到胸腔抽筋,他脑子迟钝,思维滞涩,想着应该说点什么。
真巧?好有缘?晚上好?
这些通通被关渺否定了。
过去好半天。
“我是关渺。”
沈钦言叼着烟又拿下来,“嗯,知道。”从这人跑进来洗脸时,他就认出来了,还一如既往地爱做自我介绍。
沈钦言记得他名字这件事让关渺无法克制自己的心跳。
“这里不能抽烟。”他好心提醒,没话找话。
沈钦言淡淡朝他望过来,“是吗?”
关渺吞了下口水,“室内抽,要罚钱。”
“厕所也不行?”
关渺喝了酒,脸颊绯红,他点点头,伸着手指了下沈钦言身后的墙,沈钦言顺着他的手往后看,墙上挂了个标识,上面写着:
禁止抽烟,违者罚款。
“噢。”沈钦言说话的语调很低,还有点哑,问他:“你要举报我?”
关渺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想说我不会,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告诉经理。”
喝酒壮胆,关渺没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认为自己挺聪明。
沈钦言就那么看着他,是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然后当着关渺的面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差点让关渺忍不住咳嗽。
沈钦言好像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关渺很失落,他因为喝酒呼吸很沉,红晕从他的脸蔓延到耳根。
“关渺?”
沈钦言忽然开口叫他名字,以至于关渺浑身血液都停滞了,想回答“是”却发不出声。
沈钦言一边说话一边朝他走过来,“你把我弟弟摔到骨折。”
颀长的身影渐渐压过头顶的灯,压迫感太强,关渺现在的反应很慢,直到沈钦言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能够感受对方的呼吸,他才意识到不对,后腰磕在水池边上,传来一阵凉意。
他跟沈钦言对视,眼神茫然而直白。
“他现在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一没让你赔钱,二没让你去照顾他,你竟然反过来威胁我?”
关渺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他想如果沈钦言知道他是故意把沈瑜弄成这样的,是不是会很生气,又会有多生气?
他没有钱赔偿的,他很穷这件事关渺心想应该不用多说沈钦言也看得出来,所以关渺微微仰着脸,模样认真地问沈钦言:“你要打我吗?”
“?”
“给沈瑜出头,你现在打我,我不会反抗。”
“为什么?”
“我喝酒了。”关渺很轻地蹙眉,一时间酒精在胃里翻涌,他有些难受,“跑不了,也没力气。”
这话在沈钦言听来倒是带了点别的意思。
喝酒了,没力气,跑不了。
向一个陌生男人袒露自己的弱点,怎么看都像是在进行某种邀请。
沈钦言的视线向下,平直的锁骨凹陷在身体里,那里经过酒精的浸染呈现出一种淫靡的绯色。
“那你说说,你要问我什么,我考虑下值不值。”沈钦言挺好奇的。
关渺的眼睛很湿,像被什么液体浸润过,沈钦言现在跟他的距离超乎他意想的近,说话的嗓音也像是在他耳边,他只要稍微踮着脚,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是一个足够亲吻的距离。
他的脑袋太晕了,胃也在烧,沈钦言身上的烟味跟他的酒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但他还是能闻到那阵清淡的花香味。
他问:“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关渺舔了下嘴唇,沈钦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更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惊诧。
关渺犹豫了下,又添了一句:“可以告诉我吗?”
如果说从关渺跑进厕所时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到现在他确实有点不耐烦了。
关渺这个人,非常莫名其妙。
沈钦言的眼神让关渺捉摸不透,他看不见里面任何一点温度,疏离又淡漠。
半晌,沈钦言笑了声,他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卡住了关渺的下巴,早就燃尽的烟烧到烟屁股,烟灰落在关渺颈部裸露的皮肤上,烫得他一哆嗦。
“把我当你包厢的客人?”沈钦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话的语气让关渺分辨不清。
从关渺鼻息间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浓重的酒精,沈钦言没来由一阵厌恶,他推开了关渺,那人浑身发软,撞在了水池尖锐的边缘,痛得闷哼。
关渺撑着池子,表情无措,觉得沈钦言好像不高兴了,他还没有得到答案,“你……”
“难闻。”沈钦言说。
关渺在反应过来后很慢地低下头,“哦。”他往后退了几步,又说:“我不会告诉经理的。”
他不太想沈钦言生气,所以不说洗衣液是什么牌子也没关系。
第5章 说话
沈钦言近十点才结束今天的饭局,在酒店门口叫了个代驾,等人过来的时候又点了根烟,沈瑜的微信弹出来好几条,他只挑了其中几个简单回复,沈瑜怨声载道直呼他敷衍,沈钦言干脆就当看不见。
司机到的时候,沈瑜的电话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