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酒花间
    接下来的活儿所有人都逃不过去,皇帝陛下要开动员会、啊不、皇帝陛下要让大家轻松一下,随行官员谁都不会被漏下。


    霍仲孺以为等着他的会是一轮又一轮的笑里藏刀,万万没想到现场的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位就是汾阴侯的父亲吧?不愧是汾阴侯的父亲,看上去就一表人才。”


    有点像是暗戳戳的骂他,但是又不太确定,是敌是友不太清楚。


    “早闻霍公教子有方,今日一见必须得好好谈谈,我家孩子多都别和我抢哈。”


    这位很热情,就是热情的有点过头,是敌是友依旧不清楚。


    “平阳是个好地方,我家先祖也是平阳人,说不定祖上还是乡邻呢。”


    这位更是热情,热情的都开始攀亲戚了,是敌还是友?


    霍仲孺这边被热情的陌生人包围,冯夏那边则是被热情的陌生女眷围住。


    这可是小仙童的母亲,谁不想知道小仙童选母亲有什么偏好?


    天上的仙人那么多,也许过两年还有别的小仙童想下凡,多问几句没坏处。


    霍昭煞有其事的拍拍他们家舅舅的手臂,“我就说不用担心,有阿兄在没人敢难为爹娘。”


    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公孙敖的声音,“这位就是汾阴侯的舅舅吧?在下公孙敖,曾在大将军帐下效力。”


    亲爹那儿人太多挤不过去,都是看着汾阴侯长大的长辈,舅舅和爹没区别。


    冯春没想到会有人过来和他说话吓了一跳,偏偏这时候小外甥还坏心眼的说道,“舅舅,公孙校尉和大兄的舅舅关系特别好。”


    冯春舅舅心累不已。


    崽啊,虽然都是舅舅,但是两个舅舅真的不能放在一起比,你这样让舅舅压力很大呀。


    换个角度想,他在外甥心里都能和大将军相提并论,这个压力是他应得的。


    公孙校尉是吧?他冯游徼也不是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第110章


    *


    盛夏的上林苑热浪蒸腾,人越多越热,在殿内设宴太受罪,皇帝陛下便将场地定在了有水池的宜春苑。


    其实他更想在昆明池来设宴,昆明池够大够敞亮,去多少人都不嫌挤。


    就是池子还没凿好,砖石泥土堆得到处都是,要收拾成宜春苑这种花红柳绿适合设宴的模样还得再等两年。


    问题不大,宜春苑的池子小点儿也没什么,够玩儿就行。


    池畔的高台上摆了不少漆案,案上有新鲜的菱角和挂着水珠的瓜果,美味佳肴管够,美酒就算了,小孩子多的场合少喝点没坏处。


    水面上浮着荷叶,还有几艘小船在池边飘着。


    阴安侯经过阳信长公主的冷酷镇压终于不敢熬夜,早睡早起的效果非常明显,臭小子一大早就有精神来划船。


    其实他更想去深处摘莲蓬,就是有点危险,跟在身边的侍卫死活不让他去。


    还好他不是什么不听劝的纨绔,不会明知水里危险还非要去玩儿。


    在池边划船也很好玩儿,池边也有荷花,虽然有点少,但也能挑出来几朵让他去母亲面前献殷勤。


    小伙伴们这些天都忙着讲故事写故事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这个听故事的人没那么忙,所以他把小伙伴们的花也都准备好了。


    母亲一朵,皇后一朵,阿昭的娘亲一朵。


    娘亲们见者有份,待会儿把花送过去肯定也会把他夸成花儿。


    阴安侯抱着比他脸都大的荷花下船,远远看到小伙伴的身影就兴奋的跑过去,“阿昭阿昭,看我刚摘的花。”


    “哇!”霍昭迎上去围着漂亮花花转圈圈,“池子里的花可以摘吗?我以为只能看不能摘呢。”


    “可以摘可以摘,摘了之后送给母亲,母亲欣赏一会儿就会把花送去庖厨,然后花就可以美美的进我们的肚子了。”这种事情卫不疑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虽然花还没送出去,但是他已经连去向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霍昭来了兴致,将看护舅舅的重任也交给亲爱的哥哥,然后跟小伙伴一起抱着花去娘亲那里献宝。


    漂亮花花!可以吃的漂亮花花!


    霍光幽幽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旁边的兄长大人,“阿兄,我觉得爹和舅舅都不用看护。”


    老爹和舅舅初来乍到不知道哪些人是笑里藏刀,他们俩却能看出来谁是过去攀谈谁想过去找茬。


    家里有个玄乎弟弟的结果就是,大部分不怀好意的家伙害怕仙人发难不敢找茬,甚至还有些变脸变得飞快主动到阿兄面前示好。


    虽然他们弟弟丝毫不沾朝堂争斗,但是架不住仙人的面子大,就算仙人从不出面也能让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夹着尾巴做人。


    就跟现在差不多,想找茬的没胆子找茬,有胆子找茬的也挤不到他们家老爹跟前。


    他们家老爹的身份在这里确实不够看,但是不可否认,和他打好关系没坏处。


    冠军侯府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阿兄也是满朝皆知的臭脾气,不想干什么就算陛下来说都没用,想和他打好关系找他本人是最坏的打算。


    不是说找老爹就能让阿兄另眼相看,相反,甚至还可能起到反作用,但是如果老爹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老爹敢不敢主动找过来……


    那不重要。


    霍光将视线从老爹和舅舅身上收回来,然后看向傻弟弟跑走的方向。


    池子里的荷花很好看,小船看上去也很好玩,大热天的在荷叶里划船肯定很舒服。


    今天人太多不合适,回头有空就去找个没什么人的小池子去划船。


    阿兄要一起吗?


    霍光小声的和旁边的兄长大人商量,他还没划过船呢。


    霍去病也没怎么划过船,但是弟弟难得提出要求,他也不能上来就拒绝,“这边的池子太小,船也太小,过几天阿兄带你去昆明池。”


    虽然昆明池周围还有点乱,但是池子已经成型,水也已经引进去了,要玩儿就要去最大的水池玩儿。


    霍光眨眨眼睛,等等,他刚才说的是要找个更小的池子呀。


    然而他们家兄长大人自小在皇帝陛下跟前长大,信奉的是“大就是好”“大就是美”,别管是玩儿还是干什么,就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大”没有执念的霍光对比一下阴安侯刚才划的小船和昆明池中飘着的大船,很难说哪个船更舒服。


    想不出来那就都试试,他先和阿兄泛舟昆明池,然后再找别的小伙伴去小池子里划小船,都感受过来一遍儿再做评价。


    霍昭不知道俩哥哥在商量划船玩儿,和卫不疑一起找到太子之后就带着荷花去献宝,意料之中都被娘亲们夸的美上了天。


    冯夏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过皇帝陛下设宴不是为了让他们夫妻俩不痛快,早上的时候阳信长公主就派人将她喊到身边了。


    平阳侯是她儿子,夫妻俩是平阳来的,合该由她来带女眷来融入。


    都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谁不想家里的孩子都聪明又机灵?


    别紧张也别害怕,身为小仙童的母亲没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应该是别人。


    阳信长公主的态度比预想中亲切的多,冯夏也没有太紧张。


    今时不同往日,家里的条件忽然间一飞冲天,虽然日子过的手忙脚乱,但也确实长了不少见识,不至于见到大场面就不知所措。


    她家男人私下里唉声叹气怕这怕那,来到人前还是能撑起场面的,真要撑不起场面的话他压根就不会来。


    宴席上女眷多,氛围也很是轻松,不像是来参加宫宴,更像是聚在一起游玩。


    春日里有流觞曲水,夏天想玩也可以有。


    皇帝陛下没有穿朝服,一身轻薄的常服看上去比平时年轻许多。


    池畔的亭子里很是凉爽,刘彻手里拿着一把竹扇不紧不慢地摇着,时不时往外头扫一眼,然后用竹扇挡住和大将军说悄悄话,“朕觉得霍仲孺没有那么胆小,那么多人围着他也没见他腿软。”


    昨天见到阿昭就“儿啊啊啊”的跑过来应该是太过激动所致,现在冷静下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卫青无奈,“陛下,您是要他胆子小还是不要他胆子小?”


    刘彻想了想,还是遗憾的放弃看热闹的想法,“现在这样就行,真胆子小到看到大官儿就腿软会给孩子们丢脸。”


    这家伙现在不只是冠军侯的父亲,还是汾阴侯和霍小侍郎的父亲,丢脸的话一丢就是三个儿子的脸,还是别了。


    不过去年绣衣使者送回来的消息中这家伙确实胆小到见到大官就腿软,大概是这一年多的时间历练出来了,所以今天这种大场面也能从容自若。


    可见人还是得多见见大场面,总是窝在家里肯定养不出胆量。


    参加宴席的群臣及家眷很放松,皇帝陛下也没有打扰他们玩乐的意思,就这么斜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其他人玩儿。


    ……顺便小声蛐蛐人。


    这个小将今天穿的不好看,需要找个贴心人帮他打理衣食住行,那个大臣眼睛好像有点青,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家里贴心人的拳头。


    陛下的眼力好,离得远也不耽误他精准的发现大臣们身上的不同寻常。


    大将军对同僚的私事不感兴趣,架不住在家时公主爱和他分享谁家发生了什么,出门时陛下也爱和他分享谁谁谁最近干了什么糟心事儿,一来二去他就成了朝堂上消息最灵通的人。


    是的,消息最灵通,没有之一。


    毕竟除了他没有谁能同时掌握两份消息来源。


    外头蝉声渐弱,皇帝陛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停下悄悄话,然后起身走到凉亭外招呼大家伙儿过来吃饭,“都上来吧,外头有风,朕这里备了瓜果和美味佳肴,吃饱了再继续玩儿。”


    声音不算大,却能清晰的传到众臣耳中。


    群臣和女眷依次落座,宫人们穿梭其间布菜,不一会儿所有的食案上都摆的满满当当。


    今年甘泉宫的瓜果大丰收,足够让大家伙儿都尝尝天上来的瓜是什么味道。


    漆案上最开始放着的瓜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刚送上来的瓜果表面还凝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皇帝陛下举起盛满果子汁的酒樽,“今日天热,朕就不多说了,设宴于此只为与诸位同赏这上林苑的风光,今天不谈国事。”


    所有人面前的酒樽里盛的都不是酒水,但是所有人都喝出了豪气干云的气势。


    宴席照例由皇帝陛下说几句,说完之后便是歌舞上场,席间的氛围和刚才一样活络。


    不谈国事,所以什么事都能谈。


    以霍仲孺的身份他其实应该坐在最角落里,但是皇帝陛下特许他坐在身边,所以这个风头他不出也得出。


    刘彻对这人实在感兴趣,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套话。


    今天多大了?在平阳住的怎么样?可有地痞无赖上门欺负?俩孩子都到了长安是不是想再生个孩子解解闷?


    霍仲孺惊恐的睁大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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