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酒花间
    连天子身边的侍中都觉得他们家宿主的爵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民间那些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百姓怎么想?


    是的,虽然公孙敬声才十几岁,但是他跟桑弘羊一样都是天子身边的侍中,区别就是一个不干活儿一个干活儿。


    宿主傻乎乎不在乎流言蜚语,它这个消息灵通的系统得在乎,不然将来让别的系统知道宿主在它手底下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它得被笑话死。


    是它的问题,它不该沉溺于和宿主玩过家家,毕竟这里不是单纯的玩游戏,它也不是真的神仙,现实世界还是需要点儿逻辑的。


    也许需要。


    系统仙人唉声叹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它在宿主心中的形象不能有损伤,就算有问题也得悄悄解决。


    不一会儿,家丞端着一盘蜜饵进屋。


    蜜饵是蜂蜜和米面煎炸而成,这年头蜂蜜不容易获取也不容易保存,就算是勋贵之家也很少拿来做点心。


    不过有原料的话点心做起来很快,小秦大人刚吩咐下去,派去大将军府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蜜饵就已经热腾腾的摆好了。


    霍昭一脸苦大仇深的拽着他们家系统仙人碎碎念,嗅到甜丝丝的香味后立刻将烦恼抛之脑后。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阿兄他们还没回来就有好吃的?


    系统无语,【是你怒气冲冲的跑回来,他觉得你不高兴所以特意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哄你开心。】


    【那很有作用了,我只闻到就感觉很开心。】霍昭昭的心情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刚才还火冒三丈,眨眼间就喜笑颜开,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也可能是让他生气的事情不重要,所以一盘点心就能让他高兴起来。


    小秦大人这么想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一边投喂一边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问明白之后才意识到那口气松早了。


    他们家小郎君只是好哄,不代表刚才的事情是小事儿。


    在皇宫门口被人拦车嘲讽,如果遇到这场面的是他们家将军的话,对面那人的家里现在应该在哭天抢地的准备丧事,而不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揍一顿扔回家。


    好吧,公孙侍中和他们家将军是表兄弟,就算遇到那场面的是他们家将军也不会真的当场把人弄死,但是也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就将人放走。


    公孙侍中那么大的人了,好生生的干什么和他们家小郎君过不去?看孩子年纪小好欺负?


    不能善罢甘休,说什么也不能善罢甘休。


    宜春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宜春侯人好,公孙侍中如此无礼,就算是亲戚也得道歉,不然传出去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他们家小郎君好欺负了。


    霍昭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生气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已经发生的拦路找茬在他看来跟闹着玩儿一样。


    公孙敬声来找茬,公孙敬声挨骂,公孙敬声被打,公孙敬声被好心路人送回家继续挨打挨骂。


    这像是来找茬?这像是闲着没事儿借找茬的由头好挨揍。


    奇怪的癖好,不理解,但尊重。


    因为骂人的不是他揍人的也不是他,所以霍昭感觉他像是从热闹中走过的路人。


    事情好像和他有关系又好像和他没有关系,要不是想起来公孙敬声将来会挪用军饷,他回家都能是笑着回。


    小郎君完全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好像两口点心就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轻巧的跟路上碰到亲戚打声招呼一样,但是小秦大人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严重。


    往轻了说是和冠军侯过不去,往重了说就是和天子过不去。


    等到派去大将军府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得知阴安侯也是怒气冲冲的回家后,小秦大人平复心情也不怎么担心了。


    将公孙侍中押送回家的是宜春侯,同时被拦的还有阴安侯,这事儿就算他们家小郎君不在意,宜春侯和阴安侯也一定会告知大将军,有大将军在肯定不会让他们家小郎君吃亏。


    就算小郎君不在意,等将军回来知道这事儿也肯定不会轻拿轻放。


    系统看着家丞的脸色变来变去,莫名感觉它的种田大戏在变成朝堂大戏之后又有朝着宫斗大戏的方向发展。


    新欢vs旧爱,是新欢更胜一筹还是旧爱逆风翻盘,结局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系统仙人在识海空间cos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就是一出好戏。


    虽然可以确定猪猪陛下肯定会给他们家宿主做主,但是也不能否认公孙敬声在猪猪陛下那里的待遇也是非同一般的好。


    可惜封侯的条件在那儿摆着,他爹公孙贺没有大将军那么大的功劳,就算是帝王心腹也没法让儿子也跟着封侯。


    这么一看公孙敬声有意见也很正常,表兄弟中霍去病是万户侯,卫家三兄弟也都是千户侯,就他一个十好几岁了还只是个侍中没有爵位,长此以往他心里肯定不平衡。


    以前不平衡能忍着,毕竟几个表兄弟封侯都有正当理由,现在忽然冒出来个封侯理由不那么正当的霍昭昭,它是公孙敬声它也想找茬。


    归根结底还是猪猪陛下封侯封的仓促,他要是给他们家宿主搞个大场面的封侯典礼不就没这事儿了?


    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改良后的农具对大汉而言意味着什么,看看还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家宿主封侯的理由不正当。


    它承认它考虑的不周全,但是猪猪陛下考虑的就很周全吗?


    大家都有责任,到时候谁都别说谁。


    虽然离任务完成离开小世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系统已经开始为所有可能问到面前的诘难准备说辞。


    有备无患,免得到时候反应不及时落下风。


    霍昭吃完点心回书房做功课,天大地大功课最大,随着学的越来越深,太傅现在已经开始让他们写文章了。


    不得不说,写文章比背书抄书难多了。


    他可以很快将书背下来,抄书虽然没意思但是不用动脑子倒也还行,写文章就不行了,写文章又要动手又要动脑子,写了几天后彻底打消了他考状元的心思。


    好吧,这年头也没有状元能给他考。


    一篇他自己都觉得牛头不对马嘴的文章写完,霍昭赶紧把竹简放到窗边晾着,好像不去看就不存在一样。


    公孙敬声拦车找茬算什么?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找茬。


    等到霍去病和霍光回来,霍昭脚步沉重的去找两个哥哥一起吃晚饭。


    刚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不像是被欺负,现在这蔫儿了吧唧的才跟遭了多大罪似的。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听到小秦大人汇报他被“欺负”的事情。


    如果那样能算欺负的话。


    然而俩哥哥听完之后都觉得他们弟弟就是受了欺负,看到他们弟弟蔫儿了吧唧的更觉得公孙敬声给这小子带来了人生阴影。


    冠军侯面沉如水,“公孙敬声从小就骄纵,阿昭莫慌,下次再遇到直接打回去就行,打出问题阿兄给你做主。”


    从小就骄纵,也从小就没本事,只能靠皇亲的身份在陛下身边谋个差事,别的干什么都不行。


    霍去病和表弟们年龄差的多,也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但是不代表他不了解几个表弟的情况。


    那小子平时仗着身份眼高于顶也就算了,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弟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霍光没有说话,不过看脸色也能看出来心情不怎么好。


    南奅侯公孙贺在朝中担任太仆,太仆是九卿之一,主管皇室车马及马政,官府的畜牧事务也归他管。


    他见过公孙贺,当时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儿子这么不懂事?


    私下里对陛下的安排有不满也就算了,在皇宫附近大张旗鼓的拦路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有意见?


    公孙敬声是吧?他记住了。


    霍光一时半会儿没法给弟弟出气,霍去病却没打算忍着。


    卫伉已经将人揍了一顿那是卫伉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动手,直接动手太粗暴,只有卫伉那个年纪的小年轻才这么干,成熟稳重的他可以直接去找姨父公孙贺聊聊。


    正好赶上休沐日,他不介意给姨父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波澜。


    第二天,霍昭没能参与任何需要外出的活动,他要留在家里写文章。


    书房里晾着的文章让他哥看到了,在学习上异常严谨的霍光光哥哥看不下去他写的东西,宁可守在他旁边逐字逐句的辅导也不愿意让太傅看到他的原版文章。


    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是一点儿也看不下去,他写的游记大兄看了都说好,正经文章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心虚.jpg


    总之就是,霍昭昭同学在难得的休沐日里也不得不努力学习。


    另一边,霍去病刚出门就被卫青拦了下来。


    “要去找你姨父?”大将军捏捏眉心,不等外甥回答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和他打招呼了,不用去找他府上,直接进宫。”


    霍去病看了眼旁边明显已经被训过话的卫伉,问道,“进宫?找陛下给阿昭做主是不是有点过了?”


    “若是小孩子闹别扭,自然不用让陛下知晓,可敬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阿昭的爵位。”卫青叹气,“让他自己去陛下面前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若是让陛下从别处听到,他这辈子都别想封侯了。”


    陛下是什么性子他们都清楚,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莫说阿昭的爵位来的有理有据,就算是毫无缘由的封赏,能让天子开口封赏就是那小子的本事,容不得旁人质疑。


    卫伉撇撇嘴,“敬声现在已经沦落到欺负小孩儿的地步,就算没有这事儿他也难封侯。”


    欺负人都只敢挑小孩儿欺负,将来还指望他能上战场?


    得了吧,估计走到半路上就得吓回来。


    卫青皱眉,“阿伉!”


    卫伉捂住嘴巴,老老实实的不再往外说大实话。


    没办法,他爹操心起来就是这样,也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家的,让他看到他就忍不住操心。


    姑父觉得他把儿子养的可好了,昨天揍完敬声把人送回去可把他给心疼坏了,知道是那小子先挑的事儿也不愿意让他揍人,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不是讲道理的人。


    反正他感觉讲道理没用,跟公孙敬声讲道理没用,跟姑父讲道理也没用。


    爹说的没错,去找姑父不如直接去找陛下,反正都不讲道理,那就让最不讲道理的来评理。


    大将军带着儿子和外甥一同进宫,太史令府上,司马迁恍恍惚惚不知道看到的是梦还是现实。


    太史令司马谈是个严谨的人,严于律己同样严于律人,休沐日在家中也依旧一丝不苟的整理史料。


    儿子迟到一刻钟,司马谈只是皱了皱眉,等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到人,便开始担心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司马迁确实有种生病了感觉,如果没病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场面?


    等到敲门声响起,司马迁才恍然意识到天色已经大亮,连忙穿好衣裳出去开门,“父亲。”


    司马谈皱着眉头,“可有不适?”


    司马迁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父亲,孩儿昨晚做了一个怪梦。”


    前不久军中春耕结束,新耕犁有多好用有目共睹,陛下因此封霍家小郎君为汾阴侯,他们这些亲眼见过新耕犁的臣子也都心服口服。


    不过朝中依旧有些不一样的声音,说是不相信八九岁的孩子能琢磨农具,所谓改良农具只是陛下为给他封侯找的借口。


    但是他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汾阴侯记仇的很,他就是在籍田礼上随手写了几句,那小家伙就非要证明推不动耕犁不是他的问题是耕犁的问题。


    那些天工匠做出来一个部件小家伙就能去郎署路过一次,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少府作坊,但是耕犁有多少部件是怎么拼到一起的他都一清二楚。


    汾阴侯都把东西递到他眼前了,他想不清楚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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