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酒花间
霍去病拍拍马背上的坐垫,很遗憾的告诉异想天开的弟弟这个想法不太行,“在垫子下面缝个绳套很简单,以前也有人想这么干,但是脚踩上去一用力垫子就掉下来了,更有甚者连马儿一起倒,还不如自己多练练。”
霍昭看看完全没有支撑力的坐垫,转了一圈继续说,“那给马儿绑个不那么容易扯下来的坐垫。”
现在这个坐垫确实是一扯就掉,而且坐上去也没有多舒服,问题不大,换成马鞍就好了。
霍去病戳戳臭小子的脑袋瓜,很有耐心的给他讲道理,“坐垫越沉重越不容易扯下来,但是骑马的人已经很重,穿着盔甲的士兵更重,马儿驮着人奔跑已经很吃力,再加上沉重的坐垫就更跑不动了。”
骑马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也要为马儿想想。
霍昭皱皱鼻子,“越沉越不容易扯下来吗?能不能用轻巧还结实还能固定住的东西来做?”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家丞说道,“待会儿让庖厨做些消暑的饮子,小郎君好像中了暑气,都开始说胡话了。”
今天晚上早些睡,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又要轻巧又要结实还要能固定在马背上,怎么不上天呢?
“阿兄,我觉得真的可以有。”霍昭本来想说他们的马不行,但是当着马儿的面说它们不好有点不礼貌,这才抛开马儿本身只谈马具,“我们不用布料,换成铁或者木头,或许只要薄薄一层就能起到作用。”
他知道汉代的打铁工艺不行,但是马鞍可以用木制的,木头做成的马鞍一样好看又好用。
没中暑没晒晕,他是认真的。
“用铁和木头?”霍去病瞅了眼臭小子的屁股,心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真是什么都敢想,“用软垫儿垫着骑时间长了都会磨坏大腿,你还想用铁和木头?”
这下不光是马儿承受不住,连骑马的人也受不住这个折腾。
往常总是担心舅舅太温良被人欺负,现在可好,还得担心家里养出来个手段狠辣的酷吏。
不对,不是他养出来的,这小子折腾人的手段纯纯是无师自通。
兄长大人的表情太不对劲,霍昭叹了口气,感觉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有马鞍和马镫之后就不需要那么废大腿了呢?
空口无凭,还是得做出来才能让人信服。
“阿兄,我可以让府上的工匠给小马驹做一套漂亮的马具吗?”颇有“酷吏”天赋的小家伙灵活的转变思路,眼巴巴的看向他们家兄长,“我不骑,但是别的马儿有的我们家小马驹也要有。”
“可以,想要什么样儿的待会儿你自己和工匠说。”霍去病知道这小子是不死心还想要他那又轻便又结实还能挂个环儿让他踩着上马的坐垫,他小时候也这样,认准了的事情就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
问题不大,私下里多给工匠些赏赐,就当陪小孩儿玩儿了。
不过这小子明天就要进宫陪太子读书,还有时间在家里胡闹吗?
兄长大人贴心的提醒道,“你明天就得进宫,要到申时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和工匠说好要什么再走,运气好的话回来就能看到想要的东西了。”霍昭对工匠的手艺有信心,对他的描述能力更有信心,“阿兄信我,等我把小马驹打扮的漂漂亮亮,你肯定会让工匠给别的马儿也都安排上。”
生产力是向前发展的,他们大唐的马具设计肯定比大汉更先进。
他们不是野人,不能只垫个软垫儿就骑马。
霍去病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他只觉得从今天起府上的大小马匹都会对这小子避而远之,“刚从宫里回来先休息休息,等太阳快下山了阿兄再带你们骑马。”
他身体不累,心累。
霍昭人不累心也不累,但是他也不想在大太阳底下骑马,扭头就去问家丞打扮小马需要找铁匠还是木匠。
家丞欲言又止,他觉得铁匠和木匠都不行,打扮小马得找衣工。
但是如果小郎君的打扮小马是给小马换上他说的那种马具,那估计得让铁匠工匠衣工都来候着。
他见识短浅,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马具能又轻便又结实还能稳稳的让人坐在上面。
幸好小郎君年纪小身体没长成,不然过些日子小马驹被折腾没了他还得发愁万一大将军问起来要怎么回。
系统已经开始研究以大汉的生产力水平能造出什么样儿的马具,它也觉得汉代的马具不太行,但是宿主熟悉的那些花里胡哨还带有特殊增益的马具这里做不出来。
马具三件套:马蹄铁、双边马镫、高桥马鞍。
铁制、木制、皮制……
还行,抛开铁器的冶炼水平不谈,至少原材料都能找到,如此一来还得考虑马鞍马镫马蹄铁传到草原后带来的风险。
稍等片刻,它马上去写个报告。
推动马具在汉代的发展,他们义不容辞!
看完全程的霍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弟弟没有因为离家来到长安而压抑性情他很高兴,但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会惹兄长不快。
傻弟弟进屋后坐在窗边的小案前就找笔墨要画画,霍光没有去打扰,接过婢女送来的消暑酪浆送到兄长大人案前,“阿昭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有奇思妙想,有时候会挨阿娘的骂,阿娘不管的话他自己折腾几天也就没兴趣了。”
霍去病擦干脸上的汗,接过酪浆喝了两口,然后饶有兴致的问道,“他以前还想过什么?”
“他说他做梦梦到天上有很神奇的树,能跟稻子一样结出黄金粒,睡醒之后发现手边真的有种子,于是就在院子里找块空地埋了进去。”霍光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然后他就天天守着他的种子,还念叨什么种子需要多浇水出苗之后少浇水,结果还没等种子发芽他就没兴趣了,最后那棵‘神树’也没长出来,更没能结出黄金粒。”
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知道傻弟弟埋进地里的是不是前一天晚上吃剩下的杏核。
霍去病看了眼在和家丞说话的臭小子,“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霍光弯弯眼睛,“所以只要阿兄不管,他自己折腾几天就忘了。”
刚才那是上不去马觉得不好意思只能虚张声势,只要他学会骑马,转身立刻就会假装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兄上马的动作利落极了,傻弟弟当时看的两眼放光,等他学会肯定见到谁都要表演一番,哪里还能想起来别的?
“无妨,府上有工匠可以陪他折腾。”霍去病察觉到弟弟在担心什么,放软了声音安慰道,“阿兄暂时没打算娶妻,冠军侯府只有我们兄弟三个,你们住在这里想做什么都行,不用拘着性子。”
他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出门在外要谨慎细致在家里不用。
阿昭在平阳城有一群能陪他胡闹的小伙伴,长安和平阳不一样,就算有同龄人也没法毫无顾忌的交朋友,能有别的事情打发时间不是坏事。
臭小子还小,总不能天天除了念书就是练武,再活泼的孩子也经不住那么教导。
他从小自在惯了,即便这次回长安才自立门户也不太清楚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但是看他们家舅舅现在和谁相处都温和有礼就知道,小时候受过委屈长大后很容易没脾气。
朝廷坏心眼儿的人太多,没脾气可不行。
出门在外以不近人情著称的骠骑将军教弟弟也是按照他自己的成长经历来教,“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发脾气的时候也得发脾气,阿兄把你们带到京城不是让你们挨欺负受委屈的。”
他幼时有陛下和舅舅撑腰,弟弟在京城有他撑腰,没什么区别。
霍光眼角微红,心里也阵阵发烫,好一会儿才小声应道,“谢谢阿兄。”
这边两个哥哥在说知心话,那边霍昭已经开始和府上的工匠交流他要什么样儿的马具。
直接画下来更直观,不过刚才和笔墨一起送来的是缣帛,他胡乱画画用麻纸就行,不需要缣帛那么贵重的东西。
他之前以为这时候没有纸,毕竟造纸的蔡侯是和帝时人,由此可得两百多年前的武帝时期没有纸。
到了长安才知道不是武帝时期没有纸,而是这时候的麻纸跟丝绸绢帛一样都是达官贵人专用。
不过丝绸绢帛是好东西造价也贵,麻纸虽然造起来也挺麻烦,但是原料多为废旧麻絮、绳头及破布,又厚又脆粗糙的像树皮,写字画画稍不小心就会戳破,就算是权贵也不怎么用。
竹简不方便画画,用缣帛他又觉得太浪费,还是用一戳就破的麻纸吧。
没办法,他来自造纸技艺更加发达的大唐,就算知道麻纸不便宜也很难心疼。
工匠们紧张的听着小郎君的吩咐,生怕哪儿听漏了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小郎君的要求,就是这东西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给马做衣裳他们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用铁和木头?用布料不行吗?
工匠们听的满眼茫然,但是他们还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
好在家丞很快送来一叠麻纸,霍昭拿到纸直接画图讲解,“这个木架要放在马背上,所以不能太重,但还得结实,脚踩的环装在这里,这个用什么做都行。”
他经常跟战马打交道,非常清楚马具的结构,如果不是不合适他甚至能直接给马儿画一身重甲。
能进冠军侯府的都是大汉最优秀的工匠,理解能力都很强,刚才听小郎君说的时候没怎么反应过来,配上图纸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木架的模样。
霍昭就知道他们能听懂,直接让他们拿着图纸去讨论,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他。
果然不管在哪里,做手艺活儿的工匠都很聪明。
系统分心看了一眼麻纸上的图,寥寥几笔活灵活现,【哇,画得还挺标准,你们那儿的制图水平这么高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当年画的工事图您是没见过,我们统领都夸我画的好。】霍昭昭同学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已经得意的开始冒泡儿,【我们统领那里有太宗时期留下来的工事图谱,上面画满了各类兵甲利器和工程器械,那些图纸我全都记在脑子里呢。】
优秀的兵就要学什么会什么,没错,他就是这么厉害。
系统很给面子的夸夸,夸完之后才好心的提醒道,【你哥来了,两个哥哥都来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啊?我天赋异禀不行吗?】霍昭一脸纯良,【您听到我说他们听不懂的词了吗?】
系统略显兴奋,【傻崽,你好像变聪明了。】
霍昭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系统仙人教的好。】
哈哈,他就说系统仙人肯定不会只喜欢种田,这不,看到能够提升骑兵战斗力的马具也会激动。
安心安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懂,种田和打仗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两手抓。
霍去病和霍光结束谈心走到窗边,看到麻纸上画的简易木架若有所思,“从前没见过这样的图,阿昭从哪儿学的?”
“这个需要学吗?”霍昭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这样一笔,这样一笔,再这样一笔,很快就画出来了呀。”
一边说一边示范,很快小案上的麻纸上也多了个看到就能想出实物的木架。
小家伙理直气壮的将笔递给兄长大人,“特别简单,想到就能画出来,根本不需要学,阿兄有笔阿兄也能画。”
霍光摸摸鼻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
他不觉得想到什么就能画出来什么很简单,他有笔他也不会画。
霍去病抱着手臂后退一步,略过画画的小问题,问道,“这个木架好像和你刚才说的不太一样。”
“一样的,我刚才说的就是这样的。”霍昭刚才已经给工匠们解释过,再来一遍更加熟练,“阿兄说坐垫下面加绳索的话一踩就掉,那就把坐垫换成这样儿的,这样我坐着舒服脚也有地方放。上次阿兄骑马带我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什么都抓不住,可把我给吓坏了。”
既然已经被误会害怕骑马,那就让假的变成真的。
他也不想给马儿加那么多负担,可是不加点儿东西他害怕,总不能以后骑马还要找个侍卫抱着骑吧?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能想出如此精妙的马具只能说明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不能说他是妖怪。
霍光也有些期待画出来的木架做出来是什么样子了,“如果这东西能固定在马背上,的确蹬着这个环就能上去了。”
“是的,不用踏椅也不用踏石,蹬一下就上去了。”霍昭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既然蹬一下就能上马,那叫它马镫怎么样?”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东西还没做出来就想着起名字了?万一做不出来呢?”
“我觉得可以做出来,但是如果真的做不出来那我也没办法。”霍昭唉声叹气,然后又打起精神,“所以阿兄能教我用马鞭迅速上马吗?”
没有固定马镫还能有活动马镫,那招看上去超级厉害,他学会之后立刻就去找阴安侯炫耀。
阴安侯小小年纪就是千户侯,骑马时身边有一群人跟着,肯定没学过这么利落的招式。
“你乖乖的阿兄就教你。”霍去病收好第二份图纸,让俩弟弟自己玩,然后带着工匠去旁边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