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那时的吕幸鱼心想,只要能勾引到段逢音,灯一关,谁知道他是男是女,到时候他就说自己有了,段颖鸩这下就没话说了吧,大少奶奶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结果段逢音呢,死活不肯动他,男孩使出了浑身解数他都没反应。吕幸鱼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行,他勾引过这么多男人,可段逢音愣是稳如泰山,每回衣服都快脱光了,他也能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穿回去。
吕幸鱼想到这里,揪了把叶子,不行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不如早点去勾引他爹了,还绕这么大一圈。
只是没想到变成鬼,段逢音居然重展雄风了。
那几日的天气不像现在这么暖和,接近八月十五了。
阴天,段逢音的脸色也格外苍白,吕幸鱼都怕他下一秒就咽气了。听见吕幸鱼关心他,他阴郁的脸扯出个笑,他让吕幸鱼钻到柳树后面躲着。
他说,自己来找他。
吕幸鱼觉得他好莫名其妙,他低下头,无声地发着脾气,他不肯进去,觉得里面脏。
段逢音听后,他微微弯腰,手掌覆在男孩脑袋上,“不脏,小囡进去好不好?我来找你。”
吕幸鱼抬眼,男人面色惨白,艰涩地冲他弯唇。
“好吧。”吕幸鱼鼓起脸,他撩开枝条,钻了进去。
他坐在地上,捧着脸,心想这段逢音究竟是闹的哪一出啊,都生病了不去看大夫,非要拉着他玩三岁小孩都不会玩的游戏。
“小胖鱼?”
“你躲在哪儿的?”男人疑惑的声音,绕着垂丝柳打转。
吕幸鱼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他,他双臂交叠压在膝盖弯上,脸蛋藏在臂弯里。如果另一个玩家真的在宅子里,那会是谁呢?
段老爷吗?还是那个死人大管家?还是说...就是段逢音。
吕幸鱼走了神,耳边萦绕着男人呼唤他的声音,透过层叠的柳絮,有些朦胧不清。
“我找到你了。”段逢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他声音愉悦,伴随着将死的虚弱。
吕幸鱼不耐地抬起头,男人看着他,笑得很开心,五官都变了形。
吕幸鱼好半晌没说话,段逢音蹲下来,阴凉的手掌贴在男孩脸蛋上,他轻轻摩挲着,细腻缠绵的目光描摹过男孩的眉眼。
他声音极轻:“换你来找我了。”
吕幸鱼一阵无言,他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段逢音看出他的不情愿,他垂下头,失落道:“你不记得了,你以前最爱拉着我玩的。”
“可你爱耍赖,后来带着孩子也耍赖。”
他的话,藏在柳絮里,吕幸鱼听不清了,或许是可怜他,他抿起唇,站了起来,“好吧,那我来找你。”
男人露出笑,他就地而坐,期待道:“好。”
吕幸鱼走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像男人那样,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段逢音没有回应,吕幸鱼插着腰,他眼珠一转,扭头回了自己院子里去,他小脸坏笑着,一边走,嘴里还哼着歌,他才不要玩了呢。
段逢音那么喜欢躲,就让他躲着吧,他要回去睡觉了。
他不管不顾地回了屋子,夜晚到了,下人们端了饭菜进来,吕幸鱼也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张嘴就叫了一声段逢音。
没人理他,他咕哝几句,从床榻上起身。
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后,他朝外喊道:“段逢音?吃饭了,你人呢?”
门外的下人听见他在叫大少爷,匆匆走进来说一下午都没看见大少爷的人。
吕幸鱼眼皮跳了跳,他放下筷子,一路跑到了前院里,天已经黑了,吕幸鱼站在树前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枝条,只见男人坐在地上,靠在树身上,眼皮阖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吕幸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别扭地拿手戳戳段逢音的脸。
男人睁开眼时,目光颇为浑浊,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他仰起头,看见了皱着脸的吕幸鱼。
他咧开嘴笑了,“找到我了。”
吕幸鱼看着他的笑,快被他气死了。
不过他没生气太久,因为没几天,段逢音就死了。
他像睡着了,只是再没了呼吸,上一秒男孩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他就断了气,脑袋歪过,伏在吕幸鱼手臂上。
吕幸鱼等不到他的回应,他鼓了鼓腮,低头看去,正想发脾气,男人却已经闭上眼了,皮肤下渗出黯然的灰,脖间蜿蜒的血管也毫无起伏。
吕幸鱼嘴巴张开,眼眶干干的,他晃了晃怀里人的脑袋,往日对他温柔似水的男人,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滴泪水才茫然地涌出,砸在段逢音的颈窝里。
想到这里,吕幸鱼抓紧了手里的枝条,柳絮扑簌簌落下。
“婶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
吕幸鱼眨了眨眼,眼眶那点湿润又收了回去,他回过头,是一个极为眼熟的小男孩,他手里抓着一个皮球,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吕幸鱼。
今天有些客人就已经来了段宅,或许是亲戚家的小孩。
吕幸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小孩也往前走了几步,手里的皮球碰上了吕幸鱼的衣服,他说:“爹爹让我找你玩。”
吕幸鱼蹲下来,看见他额头有汗,便拿了手帕帮他擦去,“你爹爹是谁呀?”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说:“我爹是段伯伯的堂弟。”
段颖鸩?怪不得叫自己婶婶,吕幸鱼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来了,去年过年,烧新纸时,他也来过段家。
吕幸鱼回想起那个梦,有些走神。
“婶婶,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孩送了皮球,两只手握住他的晃。
小孩的手软绵绵的,吕幸鱼年纪尚小,心软不懂拒绝,他答应了下来。
小孩听后,开心地笑,脸上有着和吕幸鱼同样的酒窝,他捡起皮球,交给了吕幸鱼,“婶婶,你站在对面好不好?”
“嗯嗯。”吕幸鱼点点头。
院子被太阳照得恍若梦境一般,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吕幸鱼和那小孩遥遥对望,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吕幸鱼也不禁弯起唇,他冲小孩招手。
扬声喊道:“我准备好啦。”
小孩兴奋起来,抛起皮球向他砸来,吕幸鱼小跑着过去接,他太久没活动,这么短的距离都接不住,还差点摔了一跤。
小孩站在对面,看见吕幸鱼狼狈的模样,他没有笑,而是飞快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心,“...你没事吧?”
吕幸鱼觉得丢人,他咬着唇,脸蛋上渗出薄汗,羞恼的红蔓延出来,他说:“我没事啦,下次我会接住的。”
小孩拉了拉他的手,吕幸鱼看见他眼中的担忧,于是他蹲了下来。
没想到这小孩,踮起了脚,拈着自己的衣袖去,帮自己擦汗,他絮絮叨叨地说:“婶婶,你要小心一点,不要摔跤了。”
“地上很烫的。”
吕幸鱼被一个孩子关心了,他脸更红了,他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段颖鸩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听见了几声欢笑,他抬头看去,吕幸鱼在烈日下和一个小孩追逐打闹着,发丝扬起,在如梦似幻的阳光里勾出金色的痕迹,转瞬即逝。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看见那是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他连忙叫了那小孩的名字。
院子里两人听见他说话,都停下了脚步,吕幸鱼被晒得满脸通红,他低头和小孩对视一眼,“那是你爹吗?”
小孩点点头,而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吕幸鱼。
吕幸鱼跟上他的脚步,走到长廊下时,他脸上还留着些孩子气的笑,他好像很久没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过了。
段颖鸩拉住他的手,低头仔细看着他的脸,随即拿着手帕帮他擦汗,“外面那么热,待会儿中暑了怎么办?”
吕幸鱼乖乖仰起头,湿黑的眼珠转过去,他看见那小孩站在了他父亲身前,还盯着自己,他父亲在低声训斥着他,说他不该和吕幸鱼玩闹,说他没规矩。
不过当着段颖鸩的面做做样子罢了。
段颖鸩帮男孩擦完汗,将手帕叠好,慢条斯理地揣了回去,他瞥过去,“没事。”
他的手摸到吕幸鱼背上,发现汗湿了,他拧起眉,说要带他回屋里去换衣服。
吕幸鱼被段颖鸩牵走了,两个人走在长廊下,在要转角时,吕幸鱼回过头,那小孩只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失落。
吕幸鱼有些不忍,他努力对他笑了下。
小孩愣了愣,随后嘴咧开,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不是以前不爱玩球吗?怎么今天还去找了你婶婶玩?”段颖鸩走了之后,男人才蹲下来,和小孩好声好气地说着话。
“以后别去找婶婶,要是他出了点事,段颖鸩连我都不会放过。”男人翻了个白眼。
小孩听见这话,瞳孔黑到诡异,稚嫩的嗓音里渗出阴冷:“他算什么东西。”
男人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掏了掏耳朵,愕然地反问:“你说什么?”
小孩眨了下眼,眼神童真,他茫然地看向自己老爹,“没什么啊,我刚刚说话了?”
男人确信,自己是听错了,要不就是鬼在说话,他都没那胆子敢这么在背后骂段颖鸩,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还真是带吕幸鱼回来换衣服了,段颖鸩帮他脱了上衣,在他背上摸了一把,他说:“这么大的太阳还在外面闹,中暑了怎么办?”
“病才好多久,就敢这么折腾。”段颖鸩惩罚性地捏了捏他手臂的软肉。
吕幸鱼被他抱在了桌案上坐着,一身白软的肤肉黏着些汗,手臂紧贴着身体,挤出些肉感来,他脸蛋还红着,小声说:“我觉得开心呀。”
段颖鸩找来衣服帮他套进去,见男孩低下头,自顾自揪着手指,看样子是在发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过两天再带你去听戏?”
“真的?”吕幸鱼看向他。
“嗯。”段颖鸩帮他扣好扣子,“还有啊,明天是我生辰,你打算送什么贺礼?”
吕幸鱼:“贺礼?还要送吗?”
“你不送吗?我是你丈夫,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段颖鸩吻了下他的手指。
吕幸鱼哼了声,他眼珠转了转,坏笑着问他:“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段颖鸩迟疑一阵,他偏头看着吕幸鱼,见对方笑嘻嘻的,明显是在揶揄自己。
他不说话,吕幸鱼还以为自己戳到他痛处了,他晃着脚,声音戏谑:“你比我大二十多岁呢,等以后,你老了,七老八十了,我才五十多岁,到时候你要不敢听我的话,我就把你赶出段家,让别人欺负你这个坏老头。”
吕幸鱼说完,还得意地哼了哼,他斜眼看着男人。
段颖鸩恍若失神,他怔在原地,吕幸鱼一张脸眉飞色舞的,倒映在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