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吕幸鱼。”女人是叫人了,不过没叫她。


    吕幸鱼抬起头,言采瑕看着他,“跟我来办公室。”她说完后先一步离开教室。


    “不是吧,为什么叫你去办公室呀?”女生摸不着头脑,转过去看吕幸鱼。


    吕幸鱼心想,不会是迟到被她看见了吧,那干嘛不叫江承一起呢?他惴惴不安地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最后一排,陈远收回眼神,“又被言采瑕叫去办公室,这小白痴又惹什么祸了?”


    江承踢他一脚,“你说谁白痴?”


    陈远惊奇地看向他,“哟,这就护上了?白痴可是你叫得最多。”


    “我叫是情趣,你叫算什么?”


    陈远翻了个白眼,“情什么趣?两个人都觉得有趣才叫调情,你看看你叫的时候,吕幸鱼会不会觉得有趣。”


    “他恨不得踹你一脚。”


    江承没什么所谓,“他踹我脸上都行。”


    陈远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他吗昨晚把魂给撸没了啊?”


    吕幸鱼忐忑地走进办公室,言采瑕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没低头备课,两只手臂放在桌上,手指蹭在一起,堆高了的作业旁还摆着一束鲜花。


    吕幸鱼在走近时看见,那束鲜花还是自己最喜欢的芍药,不过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花瓣中间有一张贺卡,还没等他看清上面的字,言采瑕就开口了。


    “昨天你们演出完去哪儿的?领奖都不见人?”言采瑕拧起眉,看向吕幸鱼。


    吕幸鱼心虚地移开目光,磕磕绊绊地解释:“昨天,昨天是因为,因为我忽然闹肚子,所以他们陪我、陪我去了校医室。”


    言采瑕目光锐利,吕幸鱼没看她就已经觉得面上射来的目光犹如针刺。


    “是吗?”女人淡淡反问道。


    吕幸鱼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他悄悄把目光转向言采瑕,“老师,您叫我来干什么呀?”


    言采瑕靠着桌沿,眸光若有所思,她听见这话,拿过桌上的那束鲜花递给吕幸鱼,“这个,是你父亲前几天打电话到学校,说是等你演出完再送你的。”


    “昨天我收到的时候本想交给你,但是,你人不见了,就只能放在我这儿。”她声色淡然,眼神却紧盯着吕幸鱼。


    吕幸鱼怔然地接过花束,他拨开上面的贺卡,看见了贺卡里面的文字。


    原来daddy上次说给他送花不是哄他的啊。吕幸鱼抱紧了花束,小声说:“谢谢老师。”


    “花留在这,放学的时候来拿。”言采瑕说。


    “好。”吕幸鱼把花又放在了桌上。


    他放好后本想离开,可言采瑕叫住了他,“等等。”


    吕幸鱼心头一跳,“怎、怎么了?”


    言采瑕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奖杯递给他:“这是昨天帮你们代领的奖杯,拿回去收好。”


    “你们三个人自行商量留在谁那。”


    奖杯看起来颇为沉重,可言采瑕拎得轻巧,三等奖的奖杯或许只在外面镀了一层银罢了,里面都可能是空心的。


    底座那印着一排小字:一九九九年谈惠中学建校百年庆典文艺演出三等奖


    吕幸鱼双手接过,他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言老师,我可以申请换座位吗?”


    石陨一天都没来上课,第三排靠窗那边,只剩吕幸鱼一个人坐在那,他撑着下巴,魂不守舍地看着黑板。


    盛夏季节,教室里尤为闷热,国文老师在上面讲得满头大汗,下面的同学也是蔫头搭脑的,天花板上的吊扇飞速旋转着,转出刺耳的声响。


    吕幸鱼把脑袋靠在了窗沿,外面吹起的微风来回拂在他后脑勺,眼皮似乎很重,慢慢垂了下来。


    吊扇的咯吱声逐渐消散开,吕幸鱼闭着眼,安稳地靠在窗沿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忽然变得嘈杂起来,是下课了吗?同学们都在嬉笑打闹,你一言我一语地耍贱,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身旁似是有人坐了下来,夏天只要有人一靠近,就会有热气传来,吕幸鱼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是谁?


    他的小指蓦然被勾起,亲昵地蹭了蹭。


    吕幸鱼嘴边抿起笑,他也勾住对方的,他笑嘻嘻地撩开眼皮:“小石头,我等你好久了......”


    陡然睁开眼,他眼睛被光刺得眯起,等适应下来后,他看见了江承那张阴沉的脸。


    勾在一起的小指松开,吕幸鱼脸上的笑容褪去,他慢慢缩回了手。


    江承冷眼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放学了。”


    “哦。”吕幸鱼看教室里,人差不多都快走光了。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没等他背上,江承就一把夺了过去,提着他书包闷声走在前面。


    吕幸鱼脸颊被窗沿印出了一条红痕,在离开教学楼前,他去了办公室,把那束花抱在怀里。


    江承默不作声地走在他身旁,瞥了眼他怀里的花,还是没有忍住,“谁送的?”


    男孩微微低头,鼻尖轻嗅着花香,“我daddy。”


    “他不是在国外吗?”江承问。


    “他之前有给言老师打过一次电话的。”吕幸鱼闻着花香,竟还耐心和江承解释起来了。


    江承还以为他老子这么给力呢,这么快孟细琼就可以随意打电话了。


    江承看见了上面的贺卡,一字字看过去,他问吕幸鱼:“gem是你?”他记得男孩的bbs昵称也是这个。


    “是呀,这是我的英文名。”


    江承不愧是倒数第一,他又问:“这是什么意思?”


    吕幸鱼不耐烦了,“白痴,自己去问英语老师。”一直问问问,蠢成这样,还没小石头一半聪明。


    江承伸手把他卡在怀里,“说谁白痴呢。”


    “你啊!”吕幸鱼在他怀里挣扎着,大夏天的贴在一起热都热死了!他嫌弃得不行。


    江承不解气,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结果就是被男孩狠狠踹了一脚,到家都是疼的。


    他赤着上身,把窗户推开,又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打下那几个字母搜索,用得着去问英语老师吗?他有电脑,会自己搜索。


    gem:宝石,宝贝,珍宝,也可比喻宝贝、不可多得的人,下面还有一排例句。


    江承的脚踩在身下的座椅上,他摸着下巴,看了那例句的词意后,想了想登上了自己的bbs号。


    英文打起字来格外磨蹭,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成功发送帖子。


    发完就一直去骚扰吕幸鱼,刷屏似的让他看自己主页。


    电脑一直响个不停,吕幸鱼烦都烦死了,他坐在电脑前,很不情愿的翻开江承的主页,看见了最新一条。


    鱼的氵被我吃了:smile for me,gem.


    吕幸鱼鼓了鼓腮,回帖道:no!!!!


    作者有话说:


    江承:请给我一个好脸色,gem


    第241章 白痴太太(32) 吕幸鱼打开


    吕幸鱼打开卧室门, 是唐镜,他手里拿着两个信封。


    “少爷,这是洗出来的照片。”唐镜递给他。


    吕幸鱼低头看去, 信封上面用油蜡笔写着日期, 他接过后,问:“为什么有两个?”


    唐镜语气迟疑:“下面那个信封里装着的是少爷去八里时拍的,上次照相馆没有洗完整, 这次一起补上了。”


    吕幸鱼摸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照片恍然记起, 也是, 上次他也只收到了一张照片,是那张合照。


    “这次拍摄的, 我洗了两份, 另一份, 我会尽快寄到英国。”


    “daddy可以收信吗?”吕幸鱼看向他。


    “我不清楚, 少爷。”唐镜低下头。


    “我知道了。”吕幸鱼把门关上了。


    他握着照片,走到屋内, 在书桌前坐下,最上面那个信封应该是前几天文艺表演时, 唐镜拍的, 很厚一沓, 也不知道他拍了多少。


    吕幸鱼把信封打开,将里面的照片倒了出来,他一张张看去,好多他的单人照, 唐镜的拍摄技术堪忧,吕幸鱼记得自己明明演得很好的,可镜头里的他一点都不端庄, 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吕幸鱼没有心情看自己的照片,他接连往下翻着,终于在最后,翻到了一张石陨露出半张脸的照片来,是最后一幕戏,他盖头被掀开一半,舞台光罩在红布上,将他的脸蛋也衬得红扑扑的,他抬起眼眉,和身前的男生对视着。


    石陨正弯腰看他,吕幸鱼的指腹在石陨的眼睛上蹭蹭,镜头反了光,拍出来他眼神有些模糊。


    能看出来唐镜已经在尽力找角度了,石陨这露出的半张脸完全是迫不得已被照进来,只不过镜头若是再歪一点,吕幸鱼的身子就照不全了。


    吕幸鱼把这张唯一的合照单独放在了一边后,他才打开剩下的那个信封。


    这封就很薄了,第一张就是他偷拍的石陨,男生在低头帮他拧瓶盖。他做事温吞,那时候还总是不敢正眼看吕幸鱼。


    吕幸鱼喜欢逗他,所以会故意去拍他。


    吕幸鱼把照片全都装进了信封里,在放进抽屉里时,看见了那个奖杯。


    夜很深了,吕幸鱼又偷偷溜出了江家。


    这次没再下雨了,夜空晴朗,他坐进出租车里,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去一趟康乐里。”


    出租车停在那道狭窄的巷口,吕幸鱼下了车,独自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路灯,巷子狭窄得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周围黑漆漆的,吕幸鱼走得很快。他回想了一下,好像他就来过三四次。每一次都是石陨出来接他的。


    那时不觉得这条巷子有这么长,这么黑。


    他抱紧怀里的奖杯,从走变成了小跑,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院子里,脚步忽而慢下来,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一步步挪了过去。


    等站在门口,他心跳还未平复下来,似乎还跳得更快了。


    他头低着,看着怀里的奖杯,牙齿紧咬,他强迫自己张开嘴,但是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石、石陨。”


    这么小的声音,连绕在周围的蚊子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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