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对方看见他这样着急,便问怎么了。
孟细琼的外套被他脱下来,他说:“我孩子走丢了,他说他去上洗手间,可是洗手间没有人,我已经找了好几圈了,都没有看见他。”他说话语速很快,急得国语里还夹杂了几句英文。
工作人员一听孩子走丢了,这可不得了,连忙问:“小孩多大啦?穿的什么衣服呀?男孩还是女孩?”
孟细琼胸前还挂着相机,他调出照片,“这么大,穿的白色短袖,背着个书包,戴了一顶浅蓝的鸭舌帽。”
工作人员看见照片后,眼神明显不对了,他疑惑道:“这...您家小孩几岁?”
“十七。”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十七岁还会走丢吗?”但看着男人焦急的面容,他试探性地问道:“小孩的智力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孟细琼冷眼看向他:“你说呢。”
工作人员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于是连忙去了服务台,使用寻人广播,“各位游客请注意,请吕幸鱼小朋友听见广播声后来三号服务台,你爸爸在这里等你。”
广播接连重复着,孟细琼现在满心都是吕幸鱼,忘了自己十二点还要上飞机回英国。
广播声很大,快盖过了旋转木马的音乐声。
小女孩扒拉着木马,一圈圈转动时,她看见了旁边抱着马头正哭得满脸是泪的吕幸鱼。
她好奇地探过身去问:“哥哥?你怎么哭啦?”
吕幸鱼躲着不看她,抽噎声断断续续。
女孩的妈妈就站在旁边,还以为他被欺负了,也不禁问了几句。
吕幸鱼闷着不说话,背上还背个书包。
广播声传来时,女人仔细听了听,白色短袖,蓝色帽子,还背个书包......她看向吕幸鱼,不会就是他吧?
她弯腰和自己小孩说了几句话后就跑去了服务台那边。
很快,孟细琼就找了过来,看见木马上躲着哭的男孩后,再大的气都消下去了。他喘着蹙起,手里拎着的西装外套也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走到旋转木马内。
音乐声停下,木马慢悠悠地转悠到了男人身前。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眼泪快糊得他睁不开眼了,他想着,只要自己躲起来,男人找不到他,就会错过飞机,那他就会留下来。
高大的身影闯进男孩眼里,吕幸鱼僵涩地转着眼珠,在看见孟细琼时,他呼吸骤然止住,随即立刻直起身子想要爬下木马往外跑。
孟细琼上前来,轻而易举地就按住了他,“宝宝”
吕幸鱼又哭起来,他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你松开我呜呜呜呜...你又要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听见了!你马上就要走呜呜呜......”
他挣脱不开,慌乱之下,还用嘴去咬男人的手,口水眼泪糊得到处都是。
孟细琼心疼得厉害,将他从木马上抱下来,“宝宝,别哭了好不好,我和你说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吕幸鱼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才不会,你上次也是这样,你走之后,你就接过我两次电话!你说你忙,你到底在忙什么?”
孟细琼只能抱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呜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江家了,我要回水木站......”他哭得弯下腰去,推拒的手渐渐抓紧了男人胸口的衣服,他泪眼斑驳地抬起头,看着男人,哭腔连连:“daddy,我要回家呜呜呜...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我想回水木站...我不要待在江家了呜呜呜......”
孟细琼垂眸,眼含痛色,他艰难地张口,重复着之前的话:“很快,宝宝,再等半年,我就接你,和我一起离开。”
吕幸鱼闭上眼,他低着头,慢慢把书包放下来,他找出了那张试卷,他抽泣着,声音嘶哑:“我、我考了八十八,我还没有给你看......”试卷被他递给了孟细琼。
男人接过后,率先看见了他的名字,吕幸鱼三个字被写得工工整整,旁边红笔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88。
他擦着男孩源源不断的泪,疼得快要窒息,“很厉害,宝宝。”
吕幸鱼抓住他的衣袖,“那你不要走好不好?”他仰起头,哀求着。
孟细琼看向自己的腕表,他狠心地别过眼,“gem,我会尽快回来的。”
旋转木马下,唐镜已经站在那了,男孩看见他后,他瞪大眼,急忙拉住孟细琼的手臂,哭叫着:“不要,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呜呜呜......”
孟细琼看了唐镜一眼,他低头,捧起吕幸鱼的脑袋,吻过他被泪水浸得湿热的脸,咸涩的泪水让他的呼吸都泛着苦,他气音道:“很快daddy就回来了,你乖乖的,不要哭了。”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看吕幸鱼,而后狠心地把男孩抱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下。
吕幸鱼哭声尖锐,男人拉开时,他哭声也拔高了,孟细琼眉头紧拧着,眼神扫过唐镜,对方立刻上前来,拦住了吕幸鱼。
吕幸鱼推着他,“你放开我呜呜呜......”
孟细琼已经走下了阶梯,他回头,看了眼被唐镜挡住的男孩后,转身离开了。
手里的卷子在他转身时叠好了,放在兜里。
吕幸鱼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他被唐镜搂着,慢慢蹲到了地上。
四周静了下来,旋转木马的音乐也悄然停下,吕幸鱼似乎都能听见泪水砸在地上的啪嗒声,豆大的泪珠掉在地上晕开了一大片。
唐镜听见他的呜咽,他凑近去,只听男孩还在说:“我想回家。”
第232章 白痴太太(23) 回去路上,
回去路上, 唐镜时不时会看向后视镜,男孩靠在车窗边,他眼泪像是哭干了, 哭得潮红的脸上贴着些干巴巴的泪痕, 一张脸呆涩地对着窗外。
“你要开到哪儿去?”吕幸鱼声音很哑,说话时也没看向唐镜。
唐镜舔了下干燥的唇瓣,“江先生家里......”
“不要, 你送我回水木站, 我要回去一趟。”前面是个红灯, 汽车停靠在斑马线前,唐镜侧过身, 后座上, 男孩通红的一双眼执拗地看着他。
唐镜握紧方向盘, 他眼神错开, 沉默了几秒才说:“先生交代过,那边说是要重新翻修, 所以暂时进不去。”
男人回避着他的眼神,吕幸鱼只轻声问:“是吗?”
“嗯, 等过段时间, 少爷再回去吧。”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辆跟着在摁喇叭,唐镜匆匆回头,踩下油门。
等,又是等, 吕幸鱼不明白,为什么回自己的家也要等。
江承今天已经问了江由锡不知道多少次孟细琼是不是今天回英国了。
江由锡被他烦得不行,“你是有毛病吗?孟细琼是他爹, 是能给他拐走了还是怎么着?”
江承把门甩上,去了楼下。他下楼后,男孩背着书包,正好从门口走进来。
他烦躁了一天的脸色终于有了笑,他步伐加快,急匆匆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前几天他们闹的不愉快,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男孩却像是也没看见他那样,低着头,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江承像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在人走过时,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拉住男孩的手腕。
“干什么?回来了人也不叫。”江承的语气生硬,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低,想去看男孩的脸。
吕幸鱼被拉住后,慢慢伸出手来,握住了江承的手腕,“松开我。”
他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一听就像是哭过。
江承急忙弯下腰去看他,“怎么了?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吕幸鱼湿黑的眼珠转过去,无悲无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拨开了江承的手,往楼上走去。
江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眼神。
他握了握自己已经僵硬的手指,走到唐镜身前去,“他怎么了?孟细琼给他脸色看了?”
唐镜和他对视上,他向来沉默寡言,只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哭了?还是说你惹他了?”
江承猜测着,难道是因为孟细琼今天回英国,男孩才难过的吧,或者是...吕幸鱼已经知道了孟细琼在英国的真实情况?
“他说他想回家。”唐镜淡淡道,说完就跟着去楼上了。
回家。是指水木站吗?江承神色凛然,那边早就被法院贴了封条,男孩回去看见恐怕只会哭得更厉害。
周末两天,吕幸鱼闷着都不出房间,江泊潮来来回回去看了他好多次,他也不说话,抱着旋转杯,不停地转着底座,茶杯舱里的小孩又哭又笑,吕幸鱼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孩脸颊上的那颗泪珠。
“上次我骗你的,其实很漂亮,我只是想说,这个小人没有你真人可爱。”江承蹲在他身旁,仰头看着男孩的脸这么说道。
吕幸鱼看向他,嘴巴动了动,“...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承见他回应,急忙这么说道。
吕幸鱼抿起唇,洁白的手指转动着底盘,茶杯舱又摇摇晃晃地转了起来,音乐声欢快不息,“丑的话也好,那我也不会这么喜欢它了。”他声音细弱,轻得能被这音乐声盖住。
也不知道这两天他躲着哭过多少次,脸蛋都被泪水浸得蜷起皮来,睫毛乌黑,被打湿后沉重地往下耷拉着,盖住他湿漉漉的眼睛,他费力地眨着眼,目光跟随着茶杯舱里旋转的两个小人。
江承看着他呆涩的神情,他慢慢捂住自己泛疼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夜半,江由锡的书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脚步声渐近,江由锡抬起头,看见桌前站着的人时,脸上有了几分诧异,“你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学会敲门了?江由锡狐疑地打量着江承。
江承声音低低的:“爸,你能不能帮一把孟细琼?”
江由锡不由得愣住,随即他靠向椅背里,冷冽的目光从上到下把江承扫了一遍。
“你想干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
江承上前几步,他声音急切起来:“可是鱼仔这几天一直都不高兴,他”
“出去。”江由锡冷冷道。
“爸,你帮帮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江承绕过了桌子,疾步走到江由锡身前去,面对着男人的冷眼,他咬牙,坚硬的脊背弯曲,两腿径直跪在了地上。
见他跪下,男人先是震惊一瞬,而后脸上涌出怒气,他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江承的胸口,“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江由锡霍然起身,又是一脚踹在江承肩上。
他喘着粗气,扶着桌子的手发起抖来,他这个儿子一向桀骜不驯,自尊心极强,从小到大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下跪来求他。
江承被他踹得身子扑到在一边,他闷哼一声,又爬了起来,仰头看去,跪在地上的腿连连朝前面膝行,他眼含祈求:“爸,你帮帮他,我求你了。”
他看重的自尊全都被自己压在了膝盖下面,他往前爬着,高大的身影如今被倒映在墙面矮了一大截,可他越是卑微,江由锡越是生气,他一把揪起江承的领口,狠声道:“你是不是想死?”
“你瞎了只眼还没得到教训吗?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