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江承的手慢慢垂下,他步伐艰难,高大的身影在江由锡眼底竟也摇摇晃晃。
发布会现场,中场休息时,吕幸鱼找到方信,问他要了手机,他蹲在帘子后,给江承拨去了电话。
他脸颊红润,眼里闪着兴奋雀跃的光。
在一声声的忙音中,他失落下来,怎么不接电话呢,他一直在等男人。
“吕幸鱼!快点!”喻珩探出头来叫他。
“好。”吕幸鱼扬声回复了一句,他气鼓鼓地抿起嘴巴,又把手机交给了方信。
江承走到医院外,太阳西沉,公路被残余的夕阳笼罩,鸣笛声,以及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隔了堵墙,让江承听得不太真切。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后座,木然地和司机说了地点。
手机在他手中频繁地震动着,是他之前加的一个骑手群,在看见顶部的消息时,空洞的瞳仁在瞬间骤缩。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缓慢地向前行驶着,绿灯一亮,起步时,一不小心擦过一辆电动车,司机火大,摇下车窗和人对骂起来。
外面车流不停,车内,男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掌心渗出的汗让他快拿不住手机,他喘着粗气,抬头时,鬓边已经布满冷汗。
也是被汗裹满的脚背,透过门缝,那时就映在他的眼底。他牙齿打起颤,需得剧烈的咬合方才能平静。
他原来是那个送套的。
江承面容扭曲,伤痕因为扭动再一次迸发出血液,凄惨地在面部蜿蜒。一门之隔,他就站在外面,他老婆就在里面和他未曾相识的大哥偷情。
这个满口谎话的表子!
驾驶座的司机和外面的人越吵越激烈,后面已经堵了一长串的车流,江承坐在车后座,一动不动,鲜血漫过脸颊,渗进唇缝,腥涩的铁锈味占满他整个口腔。
他点开那个监控的软件,滑到上次没有看完的地方。
重叠的脚步声后,卧室门被推开,他紧盯着屏幕,在看见监控画面的那个男人时,他喉管轻哽,如同有人剥去了他的呼吸。
他的控制欲在此刻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光线晦暗,细微的叫声碎在雨里,缠绵缱绻,白腻的皮肤,红艳的双唇,都被汗打湿了,像他下午从衣柜拿出那团皱巴巴的衣服那样,湿湿地蜷着。(求审核员大哥哥明鉴一点露骨的都没有)
吕幸鱼忘乎所以,而他现在,寸步难行。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凄厉地铰过他的神经,让那些叫声都变得绵长,死死徘徊在他脑中。
他视线残忍地来回扯动着,血液直冲头顶,四肢又冻结成冰,屏幕光忽暗忽灭,映出他那张平静到扭曲的脸。
车窗外还在闹个不停,他下了车,司机看见他脸色后,翻飞的嘴皮子停住,随后眼看着他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
出租车在他面前如同一支离了弦的箭,猛冲而出。
下班高峰期,他不止别停了好几辆车,甚至还闯了红灯。
方向盘都被他压得轻微变形,心跳跟着疾驰的车速在胸腔理胡乱冲撞,他下颌汇聚着血滴,是因为嘴角的伤口又重新渗出鲜血,跟着他抖动接连滚落。
他猛踩下油门,吕幸鱼,等我找到你,你别想再踏出家门一步。
他狠毒地,像上一次当着吕幸鱼的面那样,发下誓,他要让吕幸鱼一辈子只能待在床上,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他要关得吕幸鱼再也不能说谎。
他车速极快,性能本就不佳的出租车,在拐弯时面对迎面开来的火车时,刹车根本无法跟住往前疾驰的车,男人全身的血液在此刻骤停,。
“砰”的一声,出租车在扬起的火花间翻滚,须臾间滚落在远处。
滚滚黑烟腾然升起,车内,男人已血肉模糊,身子怪异地扭曲在座位上,周身冒起的黑雾顺着他张开的嘴巴钻进,让他的胸腔再次被堵住,他眼睛瞪大,额头滚落的血珠逶迤而下,洇入他血丝泛滥的眼眶。
所有的情绪,爱爱恨恨,化成一团迷惘的水雾,与血液粘稠的交织,在他闭眼时滑落进发间。
发布会结束后,台下人潮涌动,粉丝们一拥而上,将男孩包裹在内,他们热情,言语中无一例外都是对男孩的喜爱,一只只手臂探出,此起彼伏地叫他的名字。
“小鱼!宝宝,可以给我签名?”
“宝宝你今天好漂亮呀,是谁给你选的衣服,好适合你!”
“宝宝你这部剧什么时候上映?我会准时观看的!”
吕幸鱼被他簇拥着,几乎都动不了了,他脸上依然笑着,他的梦想在此刻成真,他被粉丝捧起,被记者追问,一切的一切都近在咫尺。
他签下名字的每一张纸都被粉丝爱惜地收下,他不再是片场扮丑的龙套演员,他有了自己的名字,他被所有人在乎着,他万众瞩目,连聚光灯都偏爱地打在他身上。
方信围在他身边,为他隔开那些不知分寸的粉丝,手机在西装外套里震动,他还记得男孩说过的话,他吃力地将手机拿出来,在低头签名的吕幸鱼眼前晃晃。
吕幸鱼看见了有人打电话来,他立刻欣喜地接过,但他也不太开心,因为发布会都结束了男人才打电话给他,他拿着手机,心跳鼓噪,又故意赌气地等手机响了一会儿才矜持地接起。
“喂,你还”他娇气的话只说出一半,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在瞬间惨白。
“请问是江承先生的家属吗?江先生因为超速行驶在高架桥的路口出了车祸,刚刚在救护车上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手机掉落在地,声响被身后粉丝们的叫喊掩盖。
“喂?你好?”
“不好意思,请节哀。”
吕幸鱼茫然地眨了眨眼,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后粉丝们的声音变得朦胧起来,他冷汗涔涔,脚步凌乱地往一旁走去,在扶住墙壁时,堵在喉咙里的呼吸方才堪堪吐出。
他拧起眉,模糊的视线让他快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身后那些疯狂的粉丝,电话里机械的人声像一条条蛇,在他脑海里穿梭,细细簌簌,锋利的尖牙咬破他鼓胀跳动的神经。
真的是梦吗?那为什么他这么疼。
他忍着疼,回过头,眼前人头攒动,慢慢重叠成一张冷戾又温柔的脸,他面容粗糙,怀里的花同样快枯萎了。
“送给你,我唯一的男主角。”
吕幸鱼抠在墙壁的手掌松开,冷汗将他的眼睛蒙上,而后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不好意思。又狗血了一把。
第143章 薰衣香吻(29) 吕幸鱼在学
吕幸鱼在学校很受欢迎, 所以他生日自然也会有许多人向他献殷勤,可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收,因为他还不起。
昂贵的礼物对当时的吕幸鱼来说无一不是诱惑。不过一些小恩惠他可以接受, 他也刚巧差这点。一顿饭, 一袋零食,甚至一支笔他都会珍惜地收下,等别人生日时也会送出同等价位的礼物。
他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收下礼物, 是江承送的。
那时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放学后, 吕幸鱼书包里装了很多零食, 他中午没有吃饭,所以在去校门口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包饼干出来开始吃了。
很普通的饼干, 送他的那个人说要混着牛奶吃, 他嘴巴包得鼓鼓的, 背着书包一边往前走, 一边看手里这个蓝色的包装袋。
奥乐奥。以他的认知他恐怕也不知道这是某个品牌的盗版。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慢吞吞地走出校门。
他嘴边还沾着碎屑,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江承。
男人今天穿得体面, 不似以往一身涤纶工装来他们学校修机器那样粗糙。他套着并不适合他的白色短袖, 裸/露出的手臂插在裤兜, 下巴泛着淡淡的青,胡茬被剃得干干净净。发型是一如既往的寸头,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在看见吕幸鱼后柔和下来。
他没让吕幸鱼过马路,而是自己走了过来。
吕幸鱼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 彼时的身高比几年后还要矮几公分,他站在男人身前,乖乖地伸出手去, 男人提着他的书包,顺势摘了下来提在自己手上。
他掂了掂,“今天怎么重了些?作业很多吗?”他简直没话找话,明知道男孩不会把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在眼里的。
吕幸鱼抿起唇,青涩的眉眼低垂,唇边的碎屑也跟着往下掉,他说:“里面全是零食。”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男人提着他的书包一晃一晃的。
“你怎么知道?”吕幸鱼怔然地抬起头。
江承笑了下,“你微信号不就是吗?”
“那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吕幸鱼说得小声,揣在校服里 的手伸出去,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猜错了就错了呗,给你多过一个生日不开心吗?”江承语气无所谓。两人走在北区城中村的屋檐下。
“什么意思?你要给我过生日吗?”吕幸鱼惊讶地看着他。
“那不然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你不是天天都来找我吗?”吕幸鱼咕哝着。
校门口不允许停机动车,江承就把车停在了对面的小区门口。他还专程找了阴凉地停着,只是这会太阳快落山,阳光也刺眼地落在了摩托车上。
吕幸鱼走过去,看见被照得发亮的坐垫,指尖在上面轻轻碰了下,烫得他迅速缩回了手。
江承瞧见了,他说:“我打车。”
这儿离市中心很远,打车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江承拦下出租车,率先拉开车门,让吕幸鱼先进去。
被烈日晒得疲软的身子进入车内后放松下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还未开封的手帕纸,包装图案很是可爱。他看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珍惜地撕成两半,另一半递给了江承。
“擦汗。”吕幸鱼说。
江承接过,柔软的纸巾擦在面颊,他闻见了香气,很像吕幸鱼身上的味道,带着还没熟透的果香。
出租车司机的话好多,不停地握着对讲机和别人说话,嗓门又大。盖住了吕幸鱼和他说话的声音。
男孩把书包拉链拉开,坐得离江承近了些,他面庞稚嫩,笑起来嘴边两个酒窝浅浅的,小声地显摆他书包里的零食。
“差点装不下了,我塞了好久,他们送得太多了。”吕幸鱼语气苦恼,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我刚刚跑起来的时候还能听见薯片晃动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男孩讨人喜欢,送他礼物的也多,江承扫过那些零食,“你喜欢吃,下次我可以给你买很多。”
“可是他们喜欢我,只是一点心意而已,他们开心,我也开心。”吕幸鱼说话时,嘴巴轻轻动着,细看好像都没张开,他瞟着男人,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刚刚吃过的饼干。
“这个好吃,我刚刚已经吃过一包了,中间还有夹心。”他放在江承的手上。
奥乐奥,江承看见了这三个字,他拧起眉,耳边男孩的声音絮絮叨叨:“你快尝尝嘛。”
“好。”江承毫不犹豫的撕开包装袋,拈起一块咬了口。
吕幸鱼眼神亮晶晶的,他探身过去问:“好吃吗?”
“好吃。”江承看着他的笑脸这么说着。
出租车在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门口停下,吕幸鱼下了车,他还穿着校服,出租车司机粗哑的嗓门随着车门关上而渐渐远去。
吕幸鱼没有反应过来,他愣在原地,随后被男人拉住手腕带去买了门票。
在排队时,男孩只及他胸口高,他眼神生嫩地掠过园区门口的建筑,“我们要在这里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