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呜呜呜呜.....”吕幸鱼被摔疼了,直到疼痛传遍四肢,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哭出来,小鱼就在他眼前,还在地上扑腾着。
他眼睛里蓄满泪,趴在地上哭得泪眼汪汪,他不知道,自己脑袋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也冒了出来,跟着他抽泣的声音一起在动。
“怎么了?”眼前落下一片玄色衣角,男人声音清哑。
吕幸鱼咬着唇抬头看去,男人站在他身前,面容俊美,皮肤偏白,垂着眼看他时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温柔,见吕幸鱼看了过来,又蹲下身,伸出手扶他起来。
吕幸鱼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动作有些笨拙地被他扶了起来,不远处那几条鱼还在蹦着。
他脸蛋上也是脏兮兮的,两只手放在身前相互搅弄着。
“你是妖怪吗?”男人看着他脑袋上的耳朵问。
吕幸鱼急忙摇摇头,“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路过这儿......”
男人脸上笑意渐深,他没戳破,只从衣袖里拿了张手帕出来,递给他。
吕幸鱼没懂他什么意思。
对方眼神一顿,随即轻柔地在他脸上擦拭着,“小鱼不听话,弄得脏兮兮的。”吕幸鱼还以为他在说那几条鱼,他也愤然道:“就是就是,等我把他们捉回去就煮了它们。”
他要让曲文歆把鱼熬成汤,或者煎着吃也行。
脸蛋白净了不少,男人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收回手,将脏了的手帕收入袖内,“快天黑了,回去吧。”
吕幸鱼点点头,他与男人擦过肩,又去蹲在那几条小鱼旁,十分费力地将它们捉回来。脸上又沾上了泥,他看着男人的背影,出声问道:“你去哪儿呀,天黑了,赤水山下妖怪很多的。”
男人回过头,夕阳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上,他眼神不明:“我就住在山上。”
“有缘再见。”
曲文歆还在四处找人,他踏进林子里几步,就瞧见男孩抱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鱼朝他跑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又把自己弄这么脏?”曲文歆蹙着眉,这笨猫做了人还是这么没出息,整天就知道抓鱼吃,学了法术后三天两头地往林子里钻,他除了晚上骗人双修时能见着面,白天都看不见他人影。
吕幸鱼笑嘻嘻地,他一只手笨拙地抱着鱼,另一只撩起曲文歆的衣袖,把身上的鱼全都倒进他衣袖里去了。
曲文歆差点跳起来,他怒吼道:“吕幸鱼!你疯了不成?!”
他甩着袖子,鱼顿时跳了满地。
吕幸鱼跺了跺脚:“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晚饭!我让你把它们带回去,你给我扔了干什么?”
曲文歆甚至能闻到从衣袖里传出来的鱼腥味,他嫌弃道:“我们已经吃了两天的鱼了要吃你自己吃。”
他扭头就要走。
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硬是忍着没回头。
结果又走了两步,他木着脸,看向身后气鼓鼓的吕幸鱼,还有他旁边那些讨人厌的臭鱼。
吕幸鱼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看着男人把那些鱼施了法,乖巧地缩在鱼篓里。他伸出双手,“我刚刚捉鱼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呢,我都要疼死了,你都不问问我,捉鱼辛不辛苦,就知道骂我。”
曲文歆闻言把鱼篓放下,握着他手腕先是仔细查看一番,而后又细心揉捏着,“让你闹,摔着了吧,下次不准去了,你看看你脏的。”
他让吕幸鱼爬到自己背上,自己背着他走,身后自己手里还得提着鱼篓。
吕幸鱼美滋滋地搂着他脖子,“我告诉你,我刚刚在林子里还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这里还有人吗?曲文歆漫不经心地问。
“我不知道呀,看起来怪怪的,他还说他住在赤水山上呢。”
“可是赤水山上不是不许那些弟子下山的吗?”吕幸鱼问。
曲文歆想起刚刚吕幸鱼脑袋上的猫耳,他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妖怪,我当然说不是啦,不过他怎么会这么问呀?”吕幸鱼脑袋往前伸了伸,歪着头去看曲文歆。
曲文歆的脸被他毛绒绒的耳朵来回蹭着,他叹了口气,“不知道。”
第48章 赤水红溪(4) 曲文歆,一
曲文歆, 一条蛇,自从吕幸鱼化为人形后,他这个冷血动物被气成了热血青年。
洞里, 吕幸鱼一回去就瘫在了草垫上, 曲文歆看着草垫被他身上的泥染得脏兮兮的,他木着脸,吕幸鱼光白的脚背上全是泥点子, 男孩打了个哈欠, 瞧见他还站在那, 顺势拿他脏兮兮的脚趾戳了戳曲文歆的腿,“快去给我打盆水来, 我要洗个脸。”
懒成这样, 自己不是学了净身术吗。
曲文歆转头朝外面走去, 背后扬声道:“多打点水, 我想喝鱼头汤,待会儿你煮给我吃。”
曲文歆拳头捏了又捏,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夜晚,洞里传来一声声男孩压抑不住的哭腔, 吕幸鱼的脚耷拉着, 一晃一晃的。
莹润的脚趾蜷缩, 足背绷得像一张满弓的弦。他背后抵着垫子,啜泣连连,“我、我不要了......”
曲文歆这几日受的气全使他身上了,扣着他的手腕, 拼了命地去亲他的嘴巴,吸咬他的舌头,他眉心微蹙, 两人之间 的汗液旖旎地相融。
白天拿他当仆人,晚上就拿他当修炼的容器,他是个男人,是条蛇,还有没有尊严了?
他掐着吕幸鱼的腰,字字逼问:“不是要双修吗?你想要修为,想要成仙,可以,我给你。”
吕幸鱼被烫得一激灵,腰部痉挛着,不停地发着抖,他眼瞳涣散,泪水盈盈,滑过他湿红的脸蛋,喃喃道:“...我、我,今天,今天够了,我受不住的呜呜呜......”他又哭了,左右摇着头,撑着男人的肩膀要爬出去。
曲文歆看着他翘着屁股爬了几步,又把他抓了回来,吕幸鱼惊叫一声,回神便看见了一条眼瞳漆黑的蛇,正覆盖在他上方。
“不够。”
蛇身缓慢地缠绕在男孩身上,冰凉的触感滑过吕幸鱼的脊椎,方才还在痉挛的腰肢现在只剩细微的颤动,他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赤水镇,一座宅院里。
吕幸鱼醒过来时已是三天后了,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嶙峋的山洞,而是精美的檀木桌,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嘟囔着:“我还没醒呢......”
“还想睡到什么时候?”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吕幸鱼睡得头发乱糟糟的,他抱着被子,看起来很呆,“我们怎么在这儿呀?”
曲文歆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衫走了过来,淡淡道:“我买的宅子,以后就住这儿了,以后不准再跑出去捉鱼了,也不准不穿鞋子就乱跑。”
天知道在赤水山那段日子,他每天都要给这只猫洗脚,擦脸,还得给他煮鱼头汤。
吕幸鱼听后眼睛亮起,他从榻上坐起来,兴冲冲地跑到屋子中央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都没来得及计较曲文歆给他立的那些破规矩。
刚说完要穿鞋子,这会儿又赤着脚站在地面了,他脸颊红彤彤的,抱着柔软的帘子,“真的吗?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啦?”
他兴奋得耳朵又冒了出来。
曲文歆拎起地上的软鞋,走过来蹲在地上,握着他的脚踝,先是拿着手帕把他脚掌的灰擦了一遍才穿进去。
他站起来,吕幸鱼脑袋上的那两只耳朵还在晃着,他俯身捏了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外面不许把耳朵露出来,赤水镇上的人对妖怪避之不及,你要是不想被绑在柱子上被火烧,就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耳朵。”
吕幸鱼被捏得尾椎发麻,他偏了偏头,“我知道了,不要捏我耳朵。”
曲文歆见他这样,还笑了笑,他爱不释手,又追上去捏,吕幸鱼躲不及,就想跑,结果被男人一把搂住腰,锋利的齿牙细细摩挲着猫耳,他声音低哑:“怎么了?春天来了,小猫也发情了?”
吕幸鱼喘着气,两只脚被抱离地面,腿肉相互磨蹭着。
青天白日,纸窗内透进来的阳光倾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吕幸鱼肤肉莹白,头发在背上四散,乌黑亮丽,他躺在檀木桌上,深色桌面衬着他的身体,他还未长开,骨骼纤细,但手指握上去,肤肉总会盈满整个手掌,从指缝溢出。
圆润的眼瞳被蒙上层雾气,吕幸鱼嘴里咿咿呀呀的,全然不掩饰自己的天性,他咬着手指,透明液体从他湿红的口腔内溢出,男人弯腰,一一舔尽。
吕幸鱼知道了上街买东西都是要银子的,所以他三天两头的就去找曲文歆,手掌一伸出来,嘴里道:“这次多给点嘛,上次给那么点,我不到一个时辰就花光了。”
男人正在打坐,掀起眼皮看他,“你还挺得意。”
“嘿嘿。”
曲文歆扬了扬下巴,“那边抽屉里,自己去拿。”
吕幸鱼立刻飞奔了过去。
赤水镇上的人们极大多数都十分和善,只是在谈起妖怪时,总是会满脸嫌恶,还会顺道吐两口唾沫,吕幸鱼觉得他们是没遇见过像他这么厉害的妖怪,不然看他们敢不敢吐自己口水。
他买了新衣服,手里还提着香喷喷的糕点,一蹦一跳地穿过巷子。
巷子里有个乞丐,整天拿个碗在那敲敲敲,吕幸鱼听得头疼,他停下来,清脆的敲碗声也停了下来,吕幸鱼伸出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个金元宝来扔到里面,“别敲啦。”
乞丐目瞪口呆地拿起这枚金灿灿的元宝,瞪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放嘴里咬了咬。
他抬起头,将灰扑扑的一张脸露了出来,“多谢贵人啊,祝您升官发财,大吉大利,步步高升!”
吕幸鱼又没上过学堂,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挥挥手随口道:“同喜同喜。”
那乞丐从地上跳起来,站起来时吕幸鱼恰好在他的胸口处,他揣着手,去碰了碰吕幸鱼的肩膀,“你是不是刚搬来镇上?”
“对啊,怎么了?”吕幸鱼问。
“不对,你怎么知道?”他狐疑地看过去。
“你耳朵露出来了。”乞丐指了指他脑袋。
吕幸鱼立马捂住自己脑袋,结果耳朵从指缝里钻了出来,他恼羞成怒地瞪着乞丐:“你不许看!转过去!”
乞丐撇撇嘴,小声道:“我都已经看见了。”
吕幸鱼急得四处乱看,生怕被镇上的人瞧见,干脆最后捂着脑袋朝家跑去,临走时他还警告乞丐:“你要是敢和别人说,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吃掉!”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不像会吃人心的模样。
“啊,好凶。”乞丐手里捏着那枚金元宝,看着男孩跑远的背影。
吕幸鱼索性化为兽形,一只白生生的猫咪从屋檐上接连跳过。
衣衫与糕点都掉在了地上,乞丐掂着手里的元宝,散漫地走了过去,将衣服与糕点都捡起。
衣服颜色鲜嫩,与那小孩儿的年纪相符,布料轻软,摩挲在他粗粝的指尖,他鼻头耸动,只觉得捡起来的不像是衣衫,倒像是捧起了一抹香。
吕幸鱼从墙头翻进了小院里,男人正坐在井边喝茶,他耳尖微动,眼神却没瞟过去,只淡声道:“玩儿够了?”
小白猫一身灰扑扑的,他抖抖毛,走过去时的动作僵硬又缓慢。
男人没了耐心,手掌摊开,顿时,猫咪立刻躺在他的手心里,圆溜溜的眼珠一时间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后,又讨好地拿脸蛋去蹭曲文歆的手腕。
他委屈道:“要不是我跑得快,说不定这会儿我已经被那群刁民绑起来烧了。”
曲文歆打量着他身上的灰尘,他轻轻在他脸上摸着,“让你乱跑,连自己耳朵都收不回去,独自出门就是找死。”
吕幸鱼生气了,两只猫爪撑在男人的手掌,他抬起脸,尖牙露出,冲男人恶狠狠地哈了口气。
他自以为有多凶呢,结果惹得曲文歆低笑一声,对方放肆地拿手掌压在他的脑袋上,“凶什么?我哪儿说得不对了?”
他的手好重,吕幸鱼又变回了人形,赤着身坐在曲文歆腿上,“你当初明明都说了,双修一定能让我法力大增的,结果呢,我现在连自己耳朵都使唤不动。”
“你是不是在骗我?”他鼓着嘴巴看曲文歆,这副模样与他刚刚的兽形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