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在下千里冰封
江承越捏越过分,一边说一边向他吻下来,“小鱼儿, 吕幸鱼。”
他含着吕幸鱼的唇肉,声音低哑模糊,逐渐消失在两人的齿间。
入了秋, 雨却一直缠缠绵绵的下着,江府门前的石阶上缺失了一小块,雨水慢慢在里面蓄起,雨滴落下,搅晃起涟漪。轮胎猛然剐蹭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刺耳,随即是车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进,男人的皮鞋踩过那个小坑,深夜里,江泊潮凛冽的脸庞在水中一晃而过。
江朔走在他身后,低声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到时候,江司令那边......”他话说一半,犹豫地朝前面那人看去。
江泊潮没什么反应,他推开大门,庭院内还亮着灯,树下还依稀可见那日婚宴后,下人忘记拾去的红绸。他眼神中出现少有的轻蔑,冷冷地踩过那段碍眼的红绸朝里面走去。
“你怕什么?做逃兵的是我。”男人回过头,他并未撑伞,脸庞浸在空寂的冷雨中,神色居高临下地睨着江朔。
江知不知道那又怎么样?所有后果他都会承担,同样的,他也会让吕幸鱼知道,做逃兵的后果是什么。
夜晚睡觉,吕幸鱼趴在床上看回家时,缠着江承买的话本,两条腿翘在空中晃悠着,还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男人坐在他身旁擦着头发,听着他嘴里那些零零碎碎,连不成串的调子,就像他此刻,喉管被这些扰人的腔调堵住,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扔了帕子,不知道在对谁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吕幸鱼翻了一页,漫不经心道。
“湘城。”
“哦。”
江承恼怒地夺去他的话本,握着他的肩膀,大声道:“我要走了!老子要去打仗了,我可能还会死,吕幸鱼,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吕幸鱼懵了,他喃喃道:“我、我......”他要哭吗?可是他一想到马上就要当司令夫人,他实在哭不出来。
江承看他这样,还以为他一时接受不了,他急忙道:“我乱说的,我不会死,你男人怎么可能会死...”
吕幸鱼掐了掐自己的腿肉,他瞬间泪眼汪汪地看着江承,砸在他怀里,“你别走,江承,你不是说还早吗?你骗我,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江承心疼死了,他用力抱紧怀里的人,眼眶发酸,“别哭,是我错了。”
吕幸鱼越演越真,越哭越大声,止不住的眼泪渗进了江承的衣服里,他抽泣着:“你别走好不好?”
“我、我不想你死。”这句倒是真的。吕幸鱼虽然相当司令夫人,但也不想江承死,毕竟两人还做过夫妻呢。
江承不知道该如何哄他,只能一遍遍地摸他柔软的发丝,从头顶到颈窝,“我不会死,宝宝,你信我,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我会给你寄信,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
“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别哭了好不好?哭得我心都碎了。”江承抬起他的脸蛋,心疼地吻他脸上的泪水。
吕幸鱼和他在一起,好像一直在哭,第一次见面被他弄哭,新婚第一天也在哭,他想让他哭,所以他要把这个消息用最无情的口吻告诉他,只要吕幸鱼流出的泪,仿佛才能宣告,他有多在乎,多依赖他。
吕幸鱼的眼泪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他迫不及待,求天问地也要知道的真相。
吕幸鱼眼泪都要哭干了,他腿上一定被自己掐青了。
想到这里,他委屈得咬起唇,这人都要走了,还要让自己疼一次,可是他看见江承眼底的痛惜时,他又心软了,主动握住他的手,逼他承诺,“江承,你发誓,你绝对不会死。”
男孩小脸潮湿,盘腿坐在榻上,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承的心脏仿佛被一把利刃插下,牢牢地,鲜血淋漓的同时又动弹不得,他动了动手,沉重地抬了起来,他伸出根四手指,幼稚地跟着他说----
“我江承,绝对不会死,就算身中数弹,也会屹立不倒,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吕幸鱼。”吕幸鱼说。
江承拧起眉,哑声道:“换一个。”
“不行!”吕幸鱼拒绝了他。
这次轮到江承说软话哄他,“换一个换一个,你是我老婆,要是我真死了,等百年后,你也得跟我合葬,到了阴曹地府,你还是得做我老婆。”
“不行,就是不行,只有这样说,你才能知道誓言有多重要,你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吕幸鱼念念有词。在江承眼里,他简直可爱得不行。
他之前都说错了,吕幸鱼可不笨,他能准确地抓住自己的弱点来利用,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却觉得开心,因为这个目的是他。
他依着他,重复道:“我江承,绝对不会死,就算身中数弹,也会屹立不倒,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吕幸鱼。”不仅如此,他还加了一句,“就算受了再重的伤,我爬也要爬回来。”
吕幸鱼满意了,他松了握住江承的手,却看见江承抬起的手,他语气急促:“不行不行!明明是三根手指,你伸的是四根!”
江承却没什么所谓,他搂住吕幸鱼,安慰他:“这有什么,老天爷都听见了,几根手指又有什么关系。”
吕幸鱼踹了他一脚,嘟囔着:“那说明你不诚心。”
江承躺了下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乱说,对你,我从来都不敢有半点虚情假意。”
“乖,快睡吧。”
江父这几天一直在让管家给他两个儿子收拾行李,反倒是吕幸鱼,无所事事,仗着肚子大了,在江府作威作福。
江承也是,吃饭还要喂他,看得江父直皱眉。
“我都说了我不要吃这个了,你还要夹给我!”吕幸鱼又推了一把江承,“好好好,不吃不吃。”江承从他碗里把青菜夹进了自己嘴巴里。
江父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往下看了眼吕幸鱼鼓起的肚皮,最后只说了句:“挑食对孩子不好。”
没想到这俩人没一个回答他。
他气得把碗筷一放,甩手走人了。
最后一晚,吕幸鱼趴在江承身上,光洁柔腻的手臂搂着江承的脖子,两人刚完事,床帐子里拢着一股潮湿馥郁的香气,汗水从吕幸鱼皎白的肤肉上洇出,在烛光下像是刚脱落蚌壳的珍珠,莹润细腻,江承根本用不着可以呼吸,鼻尖始终笼罩着香味。
“白天你敢这么给爹脸色看,就不怕我走了他收拾你?”江承说。
吕幸鱼小幅度地动了动腰,他说话时的腔调懒懒的,充满了得意劲儿,“才不会呢,我现在可怀着孕,他敢收拾我?”
江承哑声笑了笑,他揉揉怀里人湿润的后脑勺,“你记得要给我写信,我不在家,不准整天往外面跑,受了欺负你就和爹说,让他给你做主。”
吕幸鱼抬起头,他脸颊边还有着两团红晕,湿漉漉的睫毛粘在眼下,瞳孔湿润,他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嘟囔着:“谁会欺负我?”等他当上了司令夫人,谁见着他都得弯腰拱手。
他想到这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承揪他脸,“跟你说话呢,又在偷笑什么?”
“诶呀我知道了,不要捏我脸,本来脸就这么圆...”吕幸鱼把他的手拉下来,掌心贴着脸蛋揉。
江承还点点头,“是挺圆的,看来我还是没亏待你。”
吕幸鱼哼唧几声,声音很小:“亏没亏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男人听后,翻身将他压下,掐着他的下巴晃了晃,“长成猪了还亏待呢,等老子过几年回来就吃你的肉。”
吕幸鱼张嘴就要骂他,结果江承堵上他的嘴巴,未说出口的话消失在两人交缠的舌间。
翌日,天还未亮,吕幸鱼就被已经整装待发的江承拉了起来,男人单膝跪在榻上,拿着衣服帮他穿,吕幸鱼坐得东倒西歪的,江承抬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抱起来,屁股正好落坐在他的臂弯,他抱着人,下人提着一个棕色皮箱跟在身后。
庭院内,江父站在中央,周围还站着一些零散的下人,大老远就瞧见江承抱着人走了过来,他连连皱眉,真是惯得没边了,等他走后,他非得替自己儿子好好管教一下。
江泊潮倚在一边,指尖燃起的香烟在不甚明亮的庭院内灼灼发亮。他只扫过对面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身后站着的江朔低着头,天边已然掀起白光,他看着自己踩在地上的皮鞋逐渐变为清晰。
吕幸鱼的脑袋侧着压在江承的肩膀上,大清早还在吹风,他睫毛动了动,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江承看着他懵懵的抬起脑袋,“冷了?”
吕幸鱼揉了揉眼睛,声音黏糊:“这么早吗?江承,你吃早饭了吗?”
江承看着他,眉眼混着将亮未亮的天色看起来尤为温柔,他拇指擦去吕幸鱼眼角的泪痕,“吃过了。”
吕幸鱼点点头,眼看着又要倒在他肩头睡过去时,他及时扶住男孩的脸蛋,嗓音轻哑:“宝宝,我要走了。”
“啊?”吕幸鱼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江父几人懒得再看他们,转身与江泊潮朝门口走去,“你叔父都在门口等老半天了,磨磨蹭蹭,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声音很小,还说得那么有底气,仿佛江承只是出去玩一圈。
江承也抱着他往门口走,他一边走,一边说:“记着我昨晚说的,在家里乖乖的,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了。”
男人将他放下来,捧住他的脑袋,当着众人的面,用力吻在他的额头。
他要走时,吕幸鱼却抓住了他的袖口,江承低下头,吕幸鱼此时眼含热泪,他鼻子堵得紧紧的,说话是一股浓重的鼻音,“江承,你也要记得你发的誓,你千万不要死,好不好?”
他早已找好了下家,就等着曾敬淮八抬大轿迎他进门,可他是真的希望江承平安。
江泊潮上了车后,就一直坐在车窗边,垂着头,不发一言,江朔坐在驾驶座,整个车厢,唯有男孩啜泣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入。
他暗自抬眼看向后视镜,男人坐在后面,脸色没什么异样,他眼神下移,却见江泊潮的放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借着外面的暗光,江朔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只手还在发抖。
江承拧起眉,眉宇间的沟壑无疑全是心疼,他轻轻拭去吕幸鱼止不住的眼泪,“别哭,乖乖,我不会死的,我死了你怎么办?”
“行了行了,搞什么?要不然一起去?”江按下车窗,不耐烦地探出脑袋看着他们。
江承握住他拉着自己袖口的手,两人都越拉越紧,最后江承将他的手拉下,与他擦肩上了车。
吕幸鱼的手落下,又迅速的与另一只搅弄在一起,他无措地上前几步,与降下车窗的男人对视,他哭得满脸是泪,抽泣的声音急促又可怜,细白的手指被自己揪得发红,江承坐在车里心都快碎了。
岂止碎了,像是被人生生挖去,吕幸鱼的眼泪滚烫的塞满了他空荡荡的胸口,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握把手,想要冲下车去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亲他。
最后江对司机下令:“开车。”
汽车最开始是缓慢的移动,吕幸鱼跟着往前小跑了几步,江承的头探出车窗,他眼眶猩红,声带如同被锯子磨过,嘶哑而粗糙:“等我,吕幸鱼。”
吕幸鱼看着远去的车尾,他擦了把脸,呆愣地看着手中的液体,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流出这么多眼泪。
在车开出去一会后,江泊潮才抬起头,动作滞缓地侧头看向窗外,刚刚吕幸鱼没有看他一眼。
江父坐在圆桌前,看着四周空荡荡的,他放下筷子,询问管家:“二少奶奶呢?”
管家说:“二少奶奶这几天都没出梨园。”他放低声音,“可能还在伤心着呢。”
“胡闹,怀着孕呢,岂能让他胡来?饭也不吃,门也不出,他想翻天吗?”
“你,给我去叫他出来吃饭。”江父命令他。
“哎哟,好,我这就去。”管家连忙颠着步子去了。
管家跑得急,到了梨园门口,抓着了个下人问:“少奶奶起了没有啊?”
下人摇头:“起了,但是少奶奶方才吩咐了,不许我们靠近屋子,我们就没有送饭进去。”
管家沉思着,冲她摆摆手,“下去吧。”
他这会倒慢下步子来了,等走到门外,试探性的敲敲门,“二少奶奶?”
屋内,吕幸鱼正被男人压在榻上,剥了颜色俏丽的上衣,他侧着脑袋,洁白的脸蛋泛起红,眼神朦胧涣散地盯着前方,凝结成珠的泪水悬挂在睫毛上,男人两腿叉开,躬着背,将他的身子强势地拢在身下,硬挺的鼻尖深陷进吕幸鱼粉白的脸肉里来回蹭动。
曾敬淮呼吸凌乱,依靠着本能,齿列在男孩的脸上啃咬吸吮,侧脸上几乎全是他留下的红印,吕幸鱼张着嘴巴,小口的呼吸着,没一会儿又被男人的虎口掐着下巴掰了过去,男人的舌面粗粝,搅弄在他满是甜味的口腔内,吮着他的舌头,他吻得极深,恨不得整个嘴巴都钻进吕幸鱼的嘴里,几乎快压到了舌根,吕幸鱼呼吸不上来,眼眸湿润,可怜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合上嘴,脸颊却被桎梏住,只能被迫张大了嘴巴任由男人拿舌头侵犯凌虐,到最后,他的嘴巴合都合不拢,唇肉肿胀嫣红,舌尖猩红,搭在皎白的齿间,透明的口水沿着泛红的嘴角流下。
曾敬淮亲昵地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又去亲他泪眼汪汪的眼睛,嗓音餍足:“今天心情好些了吗?”
那天早晨,他就站在江府对面阁楼的窗边,眼见着男孩哭成那样,他心疼的同时,嫉妒又随着他沉沉跳动的心脏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吕幸鱼被亲傻了,并没有回答他。
曾敬淮笑了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身来,抱他在怀里,唇瓣与他的额头相碰,“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