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少年梦话
    “当然……”女王恶劣的拖长了声音,然后干脆利落地说:“不行。”她发出一阵甜蜜的笑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得到答案了吗?”


    “你当然可以。”青年爽快地说:“你可以直接查看我的海马体,从我的记忆里得到答案。”


    “对啊,我可以这样。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来见你呢?”


    “当然是因为……”青年学着女王的样子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微妙的恶意:“你从我的海马体里得不到答案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真实历史?这个答案,时景的海马体可不会告诉你。”


    “嘻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女王漫不经心地对跪在地上的行刑官说:“去查看一下他的海马体,然后把答案告诉我。”


    泪眼朦胧中,张艳芳只见行刑官走到了时景身前,额间的触角突然拉长,向时景的脑袋伸去。


    她惊呼出声:“什么!!不?!”


    在她惊骇的目光里,只听到两道令人牙酸的刺耳电钻声响起,在青年骤起的闷吼声里,那两根触角一点一点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青年本来就惨白的脸孔现在更是浮现死人的青灰。


    张艳芳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她作为旁观者都感到钻心的疼,时景又该多疼啊?他……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张艳芳不敢看下去,却不得不看下去。


    这是那个孩子,生前最后的记录了,是他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无法救这个孩子,但是至少,她能目送他离开。


    ……


    莫鸣锐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行刑官尽情的翻阅时景的大脑,青年短暂的晕了过去,又很快醒了过来,如此反复,汗水混杂着血水,在他身下凝聚成血泊。


    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恨不能冲进屏幕里,掐死行刑官,救出时景。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行刑官抽出了触手,僵硬的宛如面目神经坏死的脸孔难得出现了恐慌,他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尖着嗓子说道:“属下无能,没有从他的记忆里发现任何能告诉他真实历史的存在!”


    “哼!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真实历史的?”


    行刑官小心的瞥了一眼监视器的方向,大汗淋漓,支吾着开口道:“他好像……自杀未遂醒来后就知道了真实历史……”


    青年再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勉力抬起头,汗水和分泌出的生理性泪水几乎挡住了他的所有视野,他直觉性地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喘息着说:“所以我才说,你们从我的海马体里找不到你们想找到的东西。”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快来找我吧。”青年声音微弱,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按照我目前的出血量,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要死了。”


    “我死了,你就再也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你了。”


    几息漫长的沉默后,囚牢上空响起女王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刘殷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却仍然执着着盯着屏幕,他和女王一样,同样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及的真实历史,是他想的那个真实历史吗?


    时景拍的不是虚构作品,而是失落了几千年的真正历史?


    女王怀疑是虫族内有背叛者告诉了时景真实历史。


    所以女王才视时景为眼中钉,所以时景才会被严刑拷打。


    如此以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突然想起他点进去视频前看到的那条简短的新闻新闻上说,是时景杀了女王。


    可是时景现在马上就要死了。他要怎么杀了女王?


    刘殷秀觉得自己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理智崩溃嚎啕大哭悲痛无比,而另一个人事到如今还在冷静的分析一切。


    时景的脑袋越来越低,神情越来越虚弱后,一道庞大的身影终于挤进了门里。


    人身蛛尾,一半是美女,一半是凶兽,如此异兽,方可止小儿夜啼。


    “现在我来了,”异兽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只到她下腹的人类,声音柔媚嘹亮好似神明自云端垂问世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青年费力的抬起头,瞳孔放大,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在笑着,坚定的,无畏的,不屑一顾的笑着。


    “你凑近一些,我告诉你……”


    女王挑了挑眉毛,傲慢的伏低了身子,妖艳的脸孔距离青年的头顶不超过半米,她降尊纡贵地发话道:“说吧。”


    青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他一字一句地说:“欢迎,来到地狱。”


    “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视频结束了。


    刘殷秀呆立着,久久回不过来神。


    窗外白雪纷飞,天地间是一片纯洁的,不染血污的白色。


    多么洁白的世界。


    可是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了地狱。


    真正的地狱,不是尸山血海,也不是凶鬼哀鸣索命,而是圣洁者被污秽吞噬,希望的星星被恶魔吞吃下肚。


    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无数道凄厉的哭声。


    这并不是错觉。


    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四万万人齐下泪,此时哭的不是神州,是一名壮烈牺牲的英雄。


    他用肉身作为炸弹,换来了停战后和平。


    从生到死,他都保持了生而为人的体面和傲骨。肉体被禁锢,被残忍折磨,可是他却有一个自由无畏的灵魂!


    就像那首自白诗里说的那样:


    “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


    任你把皮鞭举得高高,


    我不需要什么自白,


    哪怕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毒刑拷打算得了什么?


    死亡也无法叫我开口!


    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这就是我一个共产党员的自白……”


    第182章 星际之拍电影(65)


    天空被打碎了, 磅礴大雨重重坠落,化作吞没一切的汪洋大海,锋利的水矛被神咆哮着地投向地面,好似把世界紧紧捆绑的铁链。


    暴雨吞噬了虫族帝星王城。


    高耸的城堡融入昏暗的天色, 在粗密雨幕的映衬下, 海市蜃楼一般微微扭曲。


    天地间, 除了咆哮的风雨,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王城里面静悄悄。


    台阶上,走廊里,花园中, 灌木丛下, 到处是已经僵硬了的士兵们的尸体, 鲜血被暴雨洗刷的一干二净, 远远看去他们似乎只是睡着般安详。


    一支残兵把王宫前的台阶铺满, 疲惫地打着盹。


    王宫的大门破开了一个大洞, 冷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用力掀起了窗帘。


    塞维尔坐在高高的王座, 呆呆地注视着翻滚的窗帘,视野似乎透过窗户, 看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场景。


    越过崎岖蜿蜒的山脉, 在深邃森林的前方, 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向着王城的方向开进。狂风暴雨咆哮着汹涌而至, 想要摧毁他们,却无法撼动这些钢铁之躯们一步。


    那是人类的军队。


    他们马上要来了,要来俘虏他们了。


    塞维尔靠在皇座上, 茫然四顾,事到如今, 技不如人,似乎只能认命。


    无端的,他突然想起了时景。


    在时景和女王同归于尽后,他时不时会想起他。


    他很少会佩服人类,唯有时景,让他一想起来,就既佩服,又忌惮,最后忍不住庆幸庆幸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才能让他放心大胆的敬佩。


    此时此刻,他再次想起了时景死前的那三天三夜。


    他没想过,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能在酷刑中坚持这么久。


    那三天里,不仅女王在盯着他,他也在盯着时景。


    虫刑,是虫星最臭名昭著,也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刑罚。很多自认硬骨头的人类,在虫刑里却坚持不过一小时,就精神崩溃言无不尽。


    可是时景却整整坚持了三天三夜,并且从始至终都保持了意识的冷静和清醒。


    虽然暗杀计划是由他提出来的,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计划真的能成功。


    这个计划漏洞太多,变数也太多,一个细节的疏漏就有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而且时景毕竟是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让他暗杀女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他对时景一开始的定位就是诱饵,牵动女王注意力的诱饵。


    当女王把注意力集中在时景身上时,他们可以趁机做些什么。


    当然,就算这样。他们事先还是做出了颇为详细的暗杀计划,为了防止行刑官从时景的记忆里发现这个计划,时景主动配合他们进行了记忆清洗。


    所以当时景被关进牢房时,他对整个暗杀计划都一无所知,潜意识海洋深处只有一道模糊的想法在死之前,他要见女王一面。


    从始至终,这个计划就很简单,但是越简单,就越难实现。


    首先是第一步,时景在受虫刑的时候,会有几只虫子钻到他的血肉,把微型炸弹贴到他的心房里。


    然后,当虫族行刑官无法从时景的海马体里找到女王想要的答案后,会有一只虫子钻进了时景的大脑,告诉了他全部计划把女王引过来,引爆他心脏上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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