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就好像,他在亲手玷污谢执递过来的,某种珍贵的东西。


    谢执不知道祁漾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白。


    因为他这句走不了吗?


    谢执喉结上下一滚,正要开口,听到了祁漾的声音。


    眼前的人低垂着眼,声音很轻。


    “如果我说,我一直在骗你呢。”


    谢执不明白祁漾为什么这么说,但知道了,不是因为那句走不了。


    他看着祁漾皱着的眉,抬起手,很轻地抬起祁漾的脸。


    “会走吗。”谢执忽然问。


    祁漾:“什么?”


    谢执:“骗了我之后,会走么。”


    祁漾脸蛋还落在谢执掌心间,他想了想,摇头。


    997还在他身上,现在他走不了。


    等997回到谢执那里…他应该也不会走,祁漾想。


    谢执:“那就继续骗。”


    祁漾眼睫剧烈抖了下。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谢执捧在祁漾脸颊边的手掌一点一点往下落着,最后以一种掌控的姿态,贴在他脸颊和耳垂交界的地方。


    谢执四指穿过祁漾柔软的发尾,虚虚贴在他后颈上。


    “如果不想留在我身边。”


    “就什么都不要管。”


    谢执拇指指腹在祁漾脸颊几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


    “谁朝我开枪,谁在我的车上动手脚,谁开车撞我,撞成什么样。”


    “像梁丘那样肝脏破裂休克也好。”


    “像谢承启那样昏迷几个月也好。”


    “像赵天心那样被关在病院永远不见天日,或是像谢建一朝倒下,都不关你的事。”


    祁漾被谢执一连串假设吓得连呼吸都忘了,一把抓住谢执贴在他脸边的小臂。


    “你乱说什么?!”


    谢执目光偏转,落在祁漾抓住他的手指上。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


    “要我走么。”


    什么休克昏迷,祁漾光是想想都掉了半条命,一个劲地摇头。


    “记住自己说的。”


    谢执目光宛如一条无形的锁链,没有任何声息,却一层一层缠上祁漾周身,那拢在祁漾后颈的四指朝着谢执自己的方向很轻地一带,压着嗓子道。


    “是你不要我走的。”


    作者有话说:


    漾漾冷静下来:丸辣,上当啦


    执哥这一通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对,你要走,我就死给你看,而且死法会很难看


    -


    谁家好人告白像恐吓啊,还好谢执说自己不是好人,那没事了


    第61章


    那场谈话后, 祁漾觉得他和谢执之间好像一如往常,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祁漾不再躲开和谢执的肢体接触,也躲不开。


    每次只要露出一丁点往后退的迹象,谢执就会撩起眼皮,朝他看过来,也不说话,就用一种好像在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的眼神,看着祁漾,祁漾就没招了。


    因为再由谢执看下去,什么肝脏破裂休克就会跟鬼一样缠着他。


    祁漾一点都挨不住这个。


    时间确实是恐怖的东西。


    从避开谢执的眼神和肢体接触, 到再度习惯他的触碰,祁漾竟然只用了小半个月。


    而在祁漾在每个长夜深思剧情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的时候,那头恒泰已是大厦将倾,回天乏术。


    江德海递交的一系列录音、通话记录, 以及转账明细,连上外部力量搜集的出入境记录、医疗凭证, 形成绝对完整闭合的证据链, 谢光誉买凶杀子的犯罪事实彻底坐实, 实情已明, 定论如山。


    然而这次在整个天城掀起新一轮动荡的,不是谢光誉的罪行,而是后续这一系列证据。


    警方没有明确说明这海量详细证据是哪方递交的, 但在相关媒体的抽丝剥茧之间, 这“外部力量”逐渐浮出水面


    砺石,海川。


    一个魏河风,一个祁家。


    如果说前者还有迹可循,后者就真是平地一声雷。


    可震惊褪去后, 又有种此事也合乎常理的恍然。


    也只有砺石和祁家有这个能量和手腕。


    谢家虽已日薄西山,但世家的人脉和资源摆在那,余威尚存,关系网又盘根错节,如果没有一股更强势的力量进行压制,或许连一则关于谢光誉的报道都不会出现。


    是祁家和砺石的强势介入,才让一切板上钉钉。


    至于里头的利益交换,只要没有牵扯到法律红线,不管搅起多大的风雨,也只是时代和规律的选择。


    大浪淘沙,适者生存。


    就像当年的谢家,和今日的恒泰。


    报道一篇接着一篇,新闻一则接着一则。


    谢家山庄外那条常年严格看守的大道,如今也挤满了不入流的媒体,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对准着山庄进出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


    却没拍到谢承启。


    就在众媒体议论纷纷,猜测谢承启是不是受到此事波及,也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谢承启出现在了一间医院的诊室内。


    那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标准诊室,很小,大约十来平,冷白的日光灯,堆满病历的桌子,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不远处还有喧闹的人声。


    谢承启从来不会踏入的老旧诊所,却是他动用一切人脉换来的。


    几分钟后,谢光誉会因“病”出现在这里,而这间医院走廊的摄像头,也会因为设施老旧,而“意外”离线。


    目光所及所有物件都带着廉价的气息,谢承启厌恶这里的一切,他什么也没碰,就这么站在被封闭的窗前,直到门被敲响。


    谢承启一转身,看到谢光誉。


    就这么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谢光誉好像突然苍老。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套装,衣服并不陈旧,不是一般的囚服,胸口也没印着那串代表囚犯的编号。


    像是守住了一个曾经要风得风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可那没有任何一个口袋,没有任何一条拉链,哪怕是一包药都无处可藏的细节暴露一切。


    穿得再体面,再优待,身上那还是囚服。


    “爸。”谢承启喊了一声,却没有朝着谢光誉走过去。


    先回应谢承启的,是谢光誉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那人朝着谢承启点了点头。


    “大少爷,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这十分钟里,你们聊了什么,不会有别人知道,在记录簿上会算到就诊时间里。”


    “但只有十分钟。”


    “时间一到,我会在门上敲三下,到时无论有没有说完话,都必须结束。”


    “我还要再提醒大少爷一句,”医生有意无意看了窗户一眼,“只有走廊的监控会''意外''离线一段时间,其余监控都是好的,窗户也被从外封住了,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谢承启冷淡地“嗯”了一声,医生关上门走出去。


    诊室内只剩下谢承启和谢光誉两个。


    “爸,你瘦了很多。”谢承启开口道。


    瘦到囚服穿在他身上,垮到像是空的。


    谢光誉在原地站了片刻,朝着谢承启走过来。


    “小启,一个半月了,”谢光誉嗓子嘶哑到甚至有些刺耳,“你什么时候保我出去。”


    谢承启走到那不锈钢器械柜旁,扫了一圈,终于在桌子的角落找到一次性的杯具。


    他抽出一个塑料杯,俯身接了一杯水,递给谢光誉。


    谢光誉没接。


    谢承启没勉强,随手把水放在谢光誉手边的桌上。


    “爸,你知道我为了这十分钟,走了多少关系吗。”


    谢光誉愣了下,直觉不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谢家已经不是原来的谢家了。”谢承启把一张硬木凳放在谢光誉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在椅子上。


    谢光誉肩膀一痛,他还来不及说话,谢承启单手提着另一张椅子,放在谢光誉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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