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祁漾“嗯”了一声, 叮嘱道:“等下阿轩把车开回来,记得给他留门。”
“如果他问起我, 你就说我和谢执出去了。”
“好的,”管家紧接着又问,“您和谢少今晚还回来吗?”
祁漾在原地顿了下。
他不想睡谢家, 但……
祁漾缓缓转头, 看向谢执。
谢执点了点头。
祁漾这才放下心:“回来的。”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祁漾快步走到谢执身边:“走吧。”
早点去早点回。
谢执的车停在别墅外,没在车库,出门还要穿过庭院,谢执看着他挂在臂弯上的衣服:“外套穿好。”
祁漾“哦”了一声,穿上外套。
迈巴赫朝着谢家山庄的方向行驶。
谢执开的车, 祁漾坐在副驾。
两人都没说话, 街边路灯光影在祁漾脸上明明灭灭。
直到车开出别墅区, 转上绕山高架, 祁漾才开口:“谢家这段时间经常联系你吗?”
“没有。”谢执说。
祁漾转过脸看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还没判断出结果,谢执单手把着方向盘,解锁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递给祁漾。
祁漾低头一看,谢执调出来的是手机通话记录。
谢执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他没说多余的话,但意思很明显。
可以翻。
祁漾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拿过手机,快速翻了两下。
记录有三通谢光誉的电话,但号码都被标了红,代表谢执没接。
剩下的只有今晚管家这一通。
祁漾摁下锁屏,把手机重新放回原处。
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吹了一会风,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
小半晌。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谢执说。
祁漾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
车驶进谢家山庄,停在竹林外那片停车场。
“谢建在竹林那间茶室等你吗?”祁漾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木屋轮廓问。
“不是,在书房。”谢执说。
祁漾边解安全带边点头:“车停在这,我还以为又在茶室。”
又?
谢执停下所有动作,他垂着眼:“为什么说''又''。”
祁漾没注意到谢执的神情,坦诚说:“我上次和他谈话,就是在前面的茶室。”
“哪次。”谢执紧接着问。
祁漾被谢执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愣。
“就我去祠…去后山接你那次。”祁漾有些茫然地回。
祁漾怕谢执听到祠堂,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甚至只说了“后山”。
“你不记得了?”祁漾转头看着谢执。
被谢执拼命压下去的记忆,那段如影随形的录音,那句“你还是为了承启”,在这一瞬间再次在耳边清晰。
谢执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灯盏的光很淡,只勾出他半身的轮廓。
“你和谢建谈了什么。”
祁漾没料到谢执会等在这里。
更没料到他会这么突然地开启这个话题。
祁漾甚至有些后悔,好端端的,提起什么茶室。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祁漾沉默下来。
他在“说实话,但那些实话可能、大概、也许会让谢执不高兴”和“事情过去这么久,反正谢执又不知道他和谢建具体说了什么,打个马虎眼过去”中摇摆许久。
最终,天平缓缓倒向了左侧。
祁漾阖了阖眼,带着后知后觉的耻感,开口:“那次你被罚了戒鞭和跪祠堂,我想把你从后山带走,必须要有个正当理由。”
“谢建不想看到我们俩交好的局面,一直出言试探,我就绕了点弯子,让他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咳,为了谢承启。”
“就说了点类似于''谢承启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接近你是想博取你……”
“我知道。”
祁漾的话被谢执的声音打断。
“嗯?”
祁漾一时没明白谢执这句“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正要问,谢执伸过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
十几秒后,那段录音在车厢内缓缓荡开。
录音播放。
录音结束。
祁漾接过手机,还没来记得细看给谢执发这脏东西的人是谁,先看到了时间。
祁漾额角跳了一下。
“所以你那三天突然住外边,也不回别墅,然后刚刚又问我和谢建谈了什么,都是因为这通录音?”
很多祁漾原先想不通的事,在这一瞬间有了解答。
他没有生气。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他是谢执,骤然听到这么一通录音,也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谢执能把这录音送到他跟前,就是信他的表现。
可祁漾还是想问个清楚。
他又是挡枪又是爆炸求生的,好不容易爬到男主左膀右臂的位置,要因为一通录音功亏一篑,这还了得! !
“所以你那几天不回别墅,是在怀疑我吗。”
谢执闻言,终于转过脸,他一字一字道:“不是。”
祁漾:“那你刚刚问……”
谢执:“我只是想听你说。”
祁漾:“说什么?”
不知道是车厢里没开灯,还是今晚月光实在太淡,谢执眼神比往日更暗一些。
“说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谢承启。”
“说你和谢承启没关系。”
祁漾一怔。
就在祁漾走神的这几秒间,他突然听到谢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祁漾。”
祁漾就像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后腰都无意识绷直了两分:“…嗯?”
谢执眼神很深:“说,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谢承启。”
昨晚的酒劲明明在上午就清散干净,可现在,祁漾陷在谢执看向他的视线里,散掉的酒气好像卷土重来。
祁漾指尖有点麻,身体也好像变得很轻。
意识在这一瞬间变得飘忽。
祁漾被谢执的话牵着,深吸一口气,说。
“我留在你身边,不是为了谢承启。”
“我和谢承启没关系。”
回应他的,是谢执低哑的声音。
他说:“嗯,知道了。”
-
书房。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谢执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转了个身,朝着谢执轻一点头:“三少,老爷在里屋。”
谢执走进去。
谢建正站在那张他专门练字的书案前蘸墨。
谢建微微弓着腰,执笔的手腕悬着,听到脚步声和管家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直到谢执的身影停在书案前,谢建才把蘸满墨汁的湘妃竹狼毫从砚上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