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你说谁的车?”祁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确定是谢执?”
保镖:“确定,是谢少那辆s8 ,车牌都一样的。”
“我往回调了记录。”
“车是23点02分驶进车库的,这一个多小时都没动过,也没见谢执少爷从车上下来,我觉得有点问题,少爷您最好去…少爷?少爷?”
回答他的是一阵空白的余音。
祁漾连听筒都没来得及放回原位,随手一搁,就朝电梯飞奔过去。
电梯一路下到地下二层车库。
电梯打开,在看到谢执那辆s8的瞬间,祁漾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拔腿就跑过去。
“谢”
祁漾说话的声音连着脚步一道顿住。
透过半开的主驾驶车窗,祁漾看到的是放平车座,正睡着的谢执。
祁漾怔在原地。
他胸腔因为剧烈的跑动不断上下起伏,地下车库冰冷的空气随着他喘气的频率,扑灌进鼻腔,带起一阵酸疼。
比地下车库冷气来得更猛烈的,是一连串问题。
谢执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为什么不上楼?
怎么睡在这里?
还有
这人脸色怎么这么差。
祁漾看着谢执眼下那层薄肤底下透出的青灰。
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祁漾静静站了会,看着谢执单薄的外套,想打电话让人拿条毯子下来,一摸口袋,才发现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祁漾没辙,只好自己上楼。
他转过身,还没走出几步,车内突然传出一道含混的呓语。
那声音闷在嗓子里,很沉,很重。
祁漾骤然转身,快步折回去,看见了他从没见过的谢执
那人侧躺在座椅上,眉头紧紧锁着,深夜地下车库的凉气可以浸骨,可这人额前的碎发却被汗浸湿。
谢执眼睫剧烈抖着,下颌咬得很紧。
他抬着手,指骨因为过分用力,绷出一片青白,他手指死死抓在胸口前,像是要攥住什么,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祁漾视线怔怔停留在谢执指间,脑海快速闪过什么,他没抓住,也没顾得上。
“谢执?醒醒!”
祁漾一边喊,一边伸手越过那半扇车窗,手忙脚乱去摸车门解锁按钮。
“咔”,主驾驶车门解锁的瞬间,祁漾一下拉开车门。
祁漾半个身子径直探进车内。
他的手微微发着抖。
祁漾掌心冰凉,俯身捧住谢执的脸。
“谢执,醒醒。”
“听得见我说话吗?”
“谢执?”
“ 997 ,怎么办,他是不是被魇住了?”
“997,帮帮他。”
…997?
什么声音?
谢执从梦魇深处陡然醒转,看到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流了好多汗,吓死我了。”
还在梦里。
谢执紧攥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喉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痉挛。
祁漾看着谢执瞬间苍白的脸,手抖得越发厉害:“怎么了?哪里难受?”
后台代表谢执生命体征的警示红灯没有丝毫动静。
祁漾却觉得此时的谢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虚弱。
“你在这等我,我去喊人!”
祁漾从车内抽身的瞬间,车库冰凉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冲进来。
谢执终于知道这不是梦。
他想喊住那个人,可喉咙间痉挛得越发厉害,逼得谢执从座椅上直起身,跌跌撞撞走下车。
祁漾听到身后脚步声,遽然回头,听到的是一声嘶哑的:
“别过来。”
谢执说完,抓着胸口,踉跄着跑向角落的洗手台。
祁漾怎么可能不过去。
他还没冲到洗手台,先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沉闷撕裂的干呕声。
祁漾整个人一僵,紧接着脚步更快。
他拔腿冲上前,看到的就是谢执开着水龙头,单手反撑在陶瓷台,弓着脊背干呕的模样。
他浑身肌肉都绷着,青筋淋漓凸显。
整张脸被凉水冲过,水珠顺着脖颈不断涌进领口。
他整个人像支被扯到极限的弯弓,高大的上半身痛苦伏着,每一声干呕都重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从身体里扯出来。
谢执眼睛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耳朵是红得,祁漾能看见的每一处五官都充着血。
他在吐,可什么都没吐出来。
吐完一次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喘气声又带起更加痛苦的痉挛。
谢执整个躯体都在抖,唯有那只攥在胸口的右手始终没有放下,死死攥着。
祁漾看着谢执紧攥的右手,大脑“轰”的一声。
他终于知道谢执在攥什么。
“997。”
祁漾声音在打颤,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要兑换那条平安扣,现在。”
作者有话说:
漾漾:怎么不算一掷千金呢
执哥:三天没见老婆了,想他,来他地下车库睡会
第43章
那场走马灯里零散的画面碎片如潮水, 在祁漾脑海不断翻涌,一浪盖过一浪。
他在里面看到谢执梦魇的画面。
看到谢执在深夜反复惊醒,看到他死死攥着掌心。
一如现在。
唯一不同的是, 那里的谢执掌心不是空的。
而祁漾眼前的谢执,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祁漾额角好像也长了颗心脏,一下一下跳着,疼得慌。
他捂着额角,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997,我知道你在。”
“帮我解锁伤害减免和痛觉屏蔽功能。”
最近这一段时间, 997链接得很不稳定。
祁漾原本没注意, 直到那天,和谢执打完那通电话。
祁漾一开始是动气的,气谢执不打一声招呼就走,气他话说得不清不楚,当时他没心情去细究,直到第二天,自己冷静下来,再回想谢执说话的语气,祁漾隐约觉察到不对。
祁漾一开始以为是谢承启醒来这事影响了谢执,可再一盘,从谢承启后院出来的时候,谢执也没表现出什么。
回了车上也能好好说话。
一切不对是从他睡醒之后…或者说,是睡着之后开始的。
想到这里, 祁漾当即宕机。
他像个埋沙的鸵鸟,一面告诉自己那时候谢执已经睡沉,不可能发现他摸他眼睛那一下,一面又被事实依据狂轰乱炸,当时他就做了这么一件事,别的什么都没有。
祁漾埋沙埋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另外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