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管家林叔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执单手拿着平板,垂在身侧,站在沙发前,低眉看着窝在沙发上那人。
谢执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侧过脸。
管家朝他轻一颔首,走过来。
“睡着了?”管家俯身给祁漾掖了掖毯子。
管家似乎也没想到谢执回答, 掖完毯子就直起身,站在谢执身旁。
一老一少就这么无声站着,像在守着沙发上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
“怎么睡在这。”谢执开口。
“在等谢少回来。”管家言简意赅。
等他回来。
一个全然陌生的概念让谢执有片刻的怔神。
“说是有话要对你说, ”管家又看了那医药箱一眼, “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楼上楼下来回几趟了。”
管家再度俯身,拿过掉在靠枕旁边的遥控器, 把巨幕上动画电影的音量降得更低。
“下次谢少要去哪, 回不回来,都跟少爷说一声吧。”
“我不知道今晚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但您和少爷一起去的,让他一个人回来总归不好。”
“他今晚兴致一直不高。”
“听到我说你今晚回来, 脸色才好看些。”
“然后就拿了条毯子在这等你了,没想到睡着了。”
“应该是累了。”
“刚出院,又大半夜开山路回来。”
老管家这么晚没睡,等着谢执,就为了说这个。
管家话说得很柔和, 但用意没有丝毫遮掩。
从魏河风到郑密, 再到管家,谢执从山庄出来只见了三个人,三个人都在帮这人说话。
烦躁, 压抑,生气…这些预想里会出现的情绪始终未曾出现。
谢执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该是这样的。
这人就该是那个被捧着的,被顺着的,容不得半点冷落。
“他自己回来的?”谢执思绪停留在管家最后一句话上,“蒋高轩没送他回来?”
“是蒋少的车,但是少爷自己开回来的。”
谢执蹙眉。
“后来蒋少来了电话,让别墅的人今晚别睡太深,说你和少爷吃了点不好的东西,让我们留心点状况,有问题立刻给他打电话。”
谢执不知道蒋高轩怎么糊弄过去的,但大概率没说具体吃了什么。
管家把想说的说完,看着没有睡醒迹象的祁漾,又看向谢执:“看样子一时是醒不了了,谢少也累了,早点”
“你上楼吧。”
谢执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漫不经心继续开口:“我看着他。”
管家愣了下,嘴巴一张还想说什么,谢执已经转身,在祁漾左侧的沙发上坐下。
管家没再开口,去一楼客卧又拿了条毯子,递给谢执,检查了一下客厅中央空调的温度,这次能彻底安心睡了。
-
997已经和谢执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小时。
单方面的。
997知道谢执看不见它,也不知道它的存在,谢执只是在看它的宿主,但架不住997对谢执就是生理性发怵。
997也不明白,为什么谢执可以盯着它宿主看那么久。
997已然坚持半天,最终还是没挨住,在脑海里唤醒祁漾。
“宿主,醒醒。”
“宿主。”
祁漾在997喊到第五声时从睡梦中醒神。
意识还有点模糊,祁漾一时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自己睡前在做什么。
他凭着本能喊了一声:“ 997 ?”
997这次却没像往常一样回一句“在的宿主”,而是紧急提醒:“宿主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会慢慢睁开眼睛。”
祁漾:“什么?”
997:“男主就在你旁边,一直在看你。”
祁漾:“…………”
祁漾瞬间被吓清醒。
意识从混沌到彻底清晰只用了一句话的时间,周遭的一切也跟着分明起来。
祁漾听到了巨幕里电影的声音。
和他初始设定的音量相比,已经被调轻到几乎无声。
祁漾看过这电影十几次,光听两句台词就知道放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尾声。
他睡了将近两小时。
祁漾在睁眼前还需要知道几件事。
“谢执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997答:“快一个小时了。”
祁漾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997:“和管家聊了几分钟的天。”
祁漾不明白997为什么特意强调“几分钟”,问:“然后呢。”
997这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看你。”
祁漾一懵:“啊?”
997:“看你,一直在看你。”
祁漾:“…………”
祁漾心跳的声音彻底盖过电影声。
他脑海快速闪过一个词,死亡凝视。
这一瞬间,祁漾好像感知到了谢执的视线。
眼睫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祁漾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
祁漾记着997的叮嘱,想慢睁缓睁,可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那意识不仅没控制住眼皮,甚至没控制住躯体和四肢。
祁漾在沙发上侧了个身,毯子失去支撑,顺着重力滑坠在地上。
祁漾愣了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俯身想去捡,手被抓住。
谢执的掌心有点凉,祁漾手指往回勾了下。
谢执只抓了一下,把祁漾的手压回沙发上,却没去捡那条掉在地上的毯子,而是转身,把他沙发上那条干净毯子拿了过来,放到了祁漾手边。
“裹好。”他低低说了这么一句,说完才俯身捡起祁漾滑落的那条,随手放在自己坐着的沙发扶手上。
祁漾怔了怔,老实巴交地铺开毯子,盖在身上。
空气凝滞了几十秒。
是谢执先开的口。
“管家说你在等我,有话对我说。”
沉默被打破。
“嗯。”祁漾道。
“想说什么。”谢执又问。
祁漾看向谢执换过的衣服,问:“伤口怎么样了。”
“处理过了吗?”
谢执听到这个,眼睛几不可察地垂了垂。
“处理了。”
祁漾心想也是,衣服都换过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却是:“那我看一下。”
嘴上是询问,好像只要谢执说不用了,他就会作罢,可那双眼睛却明晃晃写着“我要看”。
谢执没回答,却解了袖扣。
还愿意听他说话,祁漾松了一口气。
他从沙发上踩下来,拎过医药箱,放在谢执坐的那张沙发扶手上,人也跟着坐下。
祁漾小心翼翼拆开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
确实已经被处理过。
而且处理的手法看着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