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谢执突然的出声把祁漾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绷了绷肩膀。
“你知道什么。”谢执淡声说。
祁漾怔住。
谢执看着这张写满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的脸,身上每根神经好像都在烧。
“你以为你吃药这事,罚的是谁。”
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把药咽下去,罚的是谁。
祁漾被打得更懵,一时间,“谢执好像没怪阿轩”和“谢执好像更生气了”两个念头此起彼伏,在祁漾脑海里不断交错。
祁漾在混乱中正要开口,手腕再一次被抓住。
在书房昏暗的光线里,视觉好像失去了主导位置,比视觉更加灵敏的每一次触碰。
腕骨处传来的那人的体温,祁漾无意识转了转手掌:“怎么了……”
祁漾话说到一半,忽地不动了。
因为谢执拇指指腹重重按在了某个位置上。
祁漾刚开始还以为谢执按住的是寸口的脉搏,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按住了他袖口内侧的口袋。
今天的晚宴没那么多讲究,所以祁漾也没穿西装,穿了一件秀场款的衬衫,衬衫袖口内侧做了褶皱口袋设计。
谢执圈着祁漾的手腕,一点一点抬起,他指腹按压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祁漾不明白谢执想做什么,直到他隔着衣料,感受到一粒很小的硬块。
那硬块就横在手腕和谢执的指腹间。
祁漾很快反应过来。
是那粒药片。
被他掸进袖口的那粒药片。
谢执指腹就按在那药片上,其余四指圈着祁漾手腕,把祁漾的手抬起,擦着祁漾耳侧,把他的手压在书房门上。
“如果没有人看着,你打算吃几粒药?”
祁漾猛地抬眼。
“两粒?”谢执声音低得像呓语,“三粒?”
“还是打算把那药瓶吃空?”
“…没有,就一粒,”祁漾心口莫名其妙跳了下,梗着脖子说,“你不是看到了吗?第二粒药在袖口里,没吃。”
“那第一粒呢。”谢执低声道。
“什么?”祁漾没明白。
“第二粒可以在袖口里,”谢执声音凉得像山间的风,“为什么第一粒不可以。”
“吃第一粒药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这里还有个口袋?”
在这一瞬间,祁漾脑子里终于不再混乱,因为彻底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熬大夜复习了一整晚,结果弄错了考试范围,交了白卷的虚无。
祁漾以为谢执在气蒋高轩,在气邵裕城,从没想过谢执在意的是这个。
“第几次了,祁漾。”
“从码头到这药,先是赵天心,再是邵裕城。”
“没轻没重几次了。”
祁漾嘴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在心里回驳了谢执几十次。
说他不是没轻没重,说他有光环,说他死不了。
可心里喊的再大声,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干瘪的一句:“…我知道分寸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分寸?
谢执定定看了祁漾片刻,倏地松开桎梏。
祁漾腕间压力一散,手自然而然垂了下来。
谢执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还落在祁漾身上。
“祁漾,你好像很在意我。”
谢执这话如平地惊雷,不仅是祁漾,连后台的997都被砸得脑壳发烫。
“宿主,男主这话什、什么意思?”
祁漾根本没比997好多少,甚至更糟,糟到他喉咙都是紧的,连呼吸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谢执就看着僵在那里的祁漾,忽地笑了下,很轻。
谢执明明在笑,祁漾却觉得掌心发凉。
在微弱的光线里,祁漾看到谢执兀自转过身,朝着书房某个位置走过去。
祁漾被谢执那句意味不明的“在意”搅得六神无主,身体比意识更快,在看到谢执转身的瞬间,抬脚就朝着他跑过去。
祁漾不是第一次来这集青山庄,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都聚在露天草坪和一楼,可也来过这书房几次。
祁漾很快跑到书桌边,“啪”一下,摁亮了书桌上那盏台灯。
刺目的光线倏地劈来,祁漾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看到谢执停在一面墙前。
那墙祁漾很熟悉,是一面刀墙。
集青山庄的东家是个军事生存迷,山庄有一半房间都摆着他买的刀具,书房更是挂了整整一面墙。
祁漾看着谢执抬起手,伸向某个方向。
祁漾心口猛地一跳。
等谢执再转身,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金属的蝴蝶刀。
谢执手腕轻轻一抖,原本合拢的刀刃倏地转出鞘口。
他转刀的手法很漂亮,祁漾却根本没法欣赏,心脏随着那把蝴蝶刀的冷光上下摆动。
锋利的刃口就贴着谢执的手指打转,谢执表情却平静得出奇。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谢执拿着那柄蝴蝶刀朝着祁漾走过来。
两人就站在书桌边,站在那盏台灯投下的光圈里。
谢执静静放下刀,半拎半抬地举起祁漾那只手,挽起袖子,把那枚在祁漾袖口口袋里躺了许久的药片拿了出来。
“没有下次了。”谢执淡声说。
谢执把那枚药片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把祁漾挽起的衣袖又折下来,重新拿过那柄蝴蝶刀。
“既然在意我”
谢执云淡风轻说着,毫无预兆地拿着刀,刀刃贴在小臂内侧,划过。
鲜血漫出来的瞬间,谢执撩起眼皮,他直直看着祁漾,在萦绕的血气中慢声开口:“就记住了。”
系统后台男主轻微失血的红灯和谢执的声音一并响起。
祁漾耳边轰地一下,他手足无措看着谢执手臂内侧的鲜血,下意识想用自己衣袖去擦。
“ 997……”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喊997是要做什么。
他嘴唇抖得几乎听不出发音,每个字好像都是碎的,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
“你有病吧…”祁漾用力吸了下鼻子,用双手衣袖堵着那往下流的鲜血,抬眼朝着谢执吼,“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拿刀割自己,你嫌自己血多吗?!”
说话间,那柄沾血的蝴蝶刀掉落在地上。
谢执垂眼。
祁漾见谢执还敢看,气到爆炸,一脚扫过去,那蝴蝶刀飞出去老远。
等蝴蝶刀彻底消失在视线,祁漾才重新去擦谢执手臂间的血。
又一道伤口。
这伤还是他自己割的。
好在医生已经在路上。
祁漾捧着谢执受伤的手臂,小心拽着人就要往门边跑,却被谢执反手牵住。
祁漾还在气头上,后台提示失血的小红灯每闪一下,祁漾的气就多添一分,添到他不想再和谢执多说一句话,更不想让谢执碰他。
在被谢执反手牵住的瞬间,祁漾就想挣脱,可偏偏谢执用的就是受伤的那只手。
祁漾就这么被轻易困在原地。
然后在闷气中,听到谢执说:“抬头。”
祁漾没理会。
谢执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语气像是妥协,像是无奈,说出来的话却是和那声叹息截然不同的重量。
“既然在意我,就记住了。”谢执又重复了一遍。
“再有下次,”谢执淡声说,“下一刀就不止划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漾漾看着蝴蝶刀:走你! ! !
执哥:你以为我看到你吃药挡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没把刀放脖子上已经算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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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东家:啊,我的吸烟室,啊,我的蝴蝶刀,啊…原来全场消费由祁少买单,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