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七寸汤包
一道冷光闪过,赵天心看清那人掌心间的东西。
是枚弹壳。
那人一侧手,“砰”的一声,那枚弹壳直直朝着赵天心心脏的位置坠下来,砸在她胸口固定肋骨的胸带上。
极轻的一下,赵天心却整个人颤抖起来,就好像砸向她心口的不是枚弹壳,而是颗高速射出的子弹。
赵天心的病房没有开灯,只有稀薄的月光和床头呼叫按钮的蓝白光。
那光打在谢执身上,像覆了一层霜。
谢执站在赵天心床边,目光落下,像是在看一滩泥水。
“废物,”谢执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嘲讽,没有恨意,只是平静地陈述,“带了一支枪都没打死我。”
一声气音从赵天心喉咙深处冲出来,眼睛睁到像是要把眼球挤出眼眶,谢执模糊听到一个字眼。
死。
赵天心在说“死”。
赵天心整个人都开始震颤,连带着床架也发出撞击声。
谢执却笑了。
“会死的,”谢执看着赵天心,“谢家会如你所愿。”
“都会死的。”
谢执捡起那枚被赵天心抖落的弹壳,放在了她枕边:“包括你的小启。”
弹壳顺着枕头的弧度,一点一点滑到赵天心耳边。
冰冷弹壳贴面的声音,和“小启”两个字,如同两声枪响,赵天心突然不动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把…小启…怎、怎么了。”
这么嘶哑的话,谢执竟然听清了。
“我没把谢承启怎么了。”
赵天心挺着的胸腔因为谢执这一句话倏地松下来,可又在下一秒浑身僵直,因为她听到谢执说:
“因为没必要。”
“你以为谢家想要谢承启命的人,是我么。”
赵天心瞳孔猛地收缩。
“我想要谢家全部人的命。”
“有人却只想要谢承启的命。”
赵天心大张着嘴,意识到谢执话背后的意思,疯狂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谢执低下头,今晚第一次正视着赵天心,“没有妈的孩子,真可怜。”
没了赵天心,没了赵家,谢承启就是失去母亲庇佑的羊羔。
赵天心喉咙发出动物濒死似的呜咽:“谢家…谁…谁要害…小启……”
谢执居高临下看着赵天心,听着她口中一个又一个“小启”,脑海闪过沉舒牌位的瞬间,忽然觉得乏味,也不想再听任何一个有关谢家的字眼。
“说完了?”谢执视线从赵天心脸上慢慢滑落,“那到我了。”
谢执微微俯身,声音轻若无声,
“哪只手碰的他手背。”
谢执视线停在床架中央的位置,声音比之以往任何一句都要沉。
“这只?”
赵天心头脑一片空白。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执话中的意思,右肩关节骤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像折断枯枝的声音,“咯嘣”一声。
赵天心眼前炸开一道白光。
……
等季明庄听到赵天心房间的动静,从外面推开房门走进来,谢执已经离开了,整间病房里只剩下在床上急促呼吸的赵天心。
季明庄点开灯,只扫了一眼,就看到赵天心那不自然垂着的肩膀,喊来医生一检查。
“肩关节脱位了。”医生说。
季明庄揉了揉太阳xue:“其他的呢。”
医生检查一番:“没有,就只有肩关节脱位了。”
季明庄点头。
消息传到蒋高轩那时,蒋高轩彻底茫然。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说有分寸,他偏偏动了手。
说没分寸,他被赵天心打了一枪,差点死在那艘船上,顶着一身伤过去,其他什么都没做,就卸了个肩膀?
他图什么?
就在蒋高轩头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收到23层的消息。
【东家,谢少回来了。 】
蒋高轩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九。
距离谢执口中的五点还有十一分钟。
蒋高轩却宁愿谢执不回来。
他一时不想听到有关谢执的任何消息,于是回道。
【知道了,找人看着,别让他出23层,其他的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用管。 】
责任护士拿着手机,抬起头,看了朝着祁漾病房走去的谢执一眼,又看了手机屏幕一眼。
…只要别让他出23层,其他的随便他,不用管。
那谢少往祁少的病房去,应该也不用管。
懂了。
责任护士点点头,回了张院里常用的表情包: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jpg】
作者有话说:
蒋高轩:丸辣
-
谢执就是自己被打了一枪,看在赵天心作为一个母亲的立场,懒得报仇,送枚弹壳,说两句话吓唬吓唬得了,但漾漾手背的伤,卸你条胳膊。
第23章
谢执在祁漾病房门前停下脚步,手压在门柄的瞬间,他低头,翻过手掌,看着那碰过赵天心肩膀的手,兀自静站许久,转身朝着盥洗室走去。
特设层盥洗室里是木兰的气味, 谢执走到洗手池,俯身,挤过一旁的泡沫, 洗过手, 又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才重新压下那门柄。
祁漾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和赵天心房里惨淡的莹蓝光线不同,是轻柔的暖黄色,安静地晕开一圈,照在那人身上。
祁漾鸦黑的眼睫在光下投出一道弧形的阴影。
谢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只是在电梯到达23层,门开的一瞬,身体不由自己支配,走向了这个方向。
谢执没抗拒,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祁漾的病房在走廊最里侧, 谢执的病房在走廊最外侧,一头一尾,病房布局大差不差, 却又截然不同。
无论是床头新换的铃兰,还是茶几上一圈摆开的花束,或者是堆在沙发上各式各样的毯子、枕头,鲜活得不像是医院。
谢执不记得上次踏进这间病房的时候,这些东西在不在这里。
不止是这些东西,他甚至不记得这盏夜灯。
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只看见了床上那人,还有那只抓住他的手。
谢执学着祁漾的样子,走到沙发边,单手拎过一张椅子,放在祁漾床边,然后坐下。
夜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床上的人,也施舍般拂在谢执身上,那从赵天心病房覆上的霜气,好像就这么被暖黄光线照透。
谢执没碰床上那人,就那么静静坐着。
天色从墨色一点一点褪到深蓝,再从深蓝里撕出一道冷白口子,残月融在雾气里,万物轮廓开始清晰。
天边破晓。
走廊上走动的脚步声和的说话声也随着天光一道醒来。
谢执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臂,终于从椅子上起身。
他踩着夜色走来,拂落的天光提醒他离开。
谢执转身向后,可就在他脚步抬起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惺忪软塌的声音
“站住。”
谢执站住了。
说话的人像是还没睡够,尾音坠着,磨蹭着又补了一句:
“说了让你回去睡觉,别守在这里,话听哪儿去了?”
这次谢执没说话。
因为已经知道床上那人认错了人,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祁漾半天没听到蒋高轩的声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想喝水,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