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机械青蛙
谢寒声已经做好今天把钱都打水漂的准备了,但是这个万万不能承认。
他坚定地摇头:“我相信你。”
好可爱。
9653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晃来晃去,被不动声色地按住。
酒很快就全部端了上来,有些一看就知道度数很高,有一些则只是看着颜色绚丽,闻起来却是清甜的。
单议秋知道现在的酒精跟以前不一样,为了适应星际时代人类的酒精耐受度,酒馆都相应地做了调整,不会出现千杯不醉的尴尬情况。
他随便挑了一杯挪到自己面前,示意谢寒声也挑一杯。
谢寒声不懂酒,就拿了杯离自己近的。
单议秋抿下一口,味道还不错,果味很重,酒精被压得很好。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
谢寒声刚喝了一口酒,被这个问题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自我介绍了,”单议秋说,“你也可以说一下。”
谢寒声瞥向他。
酒馆的灯光比外面亮些,斜着照进来,在单议秋脸上打出柔和的阴影,让本就透亮的眼睛愈发明亮。他的嘴唇被酒液润湿了一点,泛着柔软的光。
谢寒声不得不回答:“我是一个初级修理师。”
“是吗?”
“是啊,”谢寒声点头,又补充说,“不过我很快就要晋升到中级了。”
他工作认真,加上修理厂缺人手,老板觉得他一个人能顶两个,所以决定多花一点工资,让谢寒声干更多的活。
这些不利于形象建立的话,谢寒声没说出来。
“我以为你可能是军人一类的。”单议秋说。
此话一出,谢寒声差点又被呛住。
这都能发现?
好在钉匠给的资料上写过服役的经历,谢寒声顺势道:“服役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走路姿势,”单议秋解释,“相当干脆利索,而且很好看。一般这样的人不是军人,就是从事相关职业,所以我随便猜了一下。”
“你眼睛很厉害。”谢寒声由衷赞叹。
单议秋就笑了。
他本来就好看,皮肤白皙五官优越,一双眼睛不是那种让人感到压力的凌厉形状,相对圆润些,笑起来便仿佛有春水盈川,给谢寒声萌动的春心又开了一枪。
看着他笑,谢寒声不自觉便喉咙干咳,为了掩饰异样,他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见他喝酒,单议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呀?”单议秋又问,身体稍微往谢寒声的方向倾了倾,手肘撑在吧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怎么会选择来这里呢?”
谢寒声把空酒杯放回桌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有难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他没有明说,大概也不愿意就此谈下去。单议秋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而去看酒馆里的其他景象。
这个酒馆比他们相遇的那个相对要体面一些,灯光明亮,氛围也没有之前那样混乱。吧台后面摆了一整面墙的酒,瓶子擦得很干净。角落里有两桌客人,交谈声很轻,传过来的时候只有细碎的嗡嗡声。
看了一圈以后,单议秋回过身来,轻声说:“我来这里的时候,有人跟我讲,说每个人都能在铁谷星找到吃饭的工作,但是……”
谢寒声看他:“但是什么?”
“但是也仅仅只是吃饭,”单议秋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每个人都想离开,但每个人都缺一张离开的船票。”
铁谷星的常居人口分为两种。一种是原住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颗灰扑扑的星球上采矿、结婚、生孩子、继续采矿;另一种是从别的星球移民过来的。
铁谷星的移民政策采取宽进严出想上星球只需要一张普通船票,但想要离开,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价钱。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辈子的天文数字,更别提还有欠矿业公司的违约金。
谢寒声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来这里才一个多月,已经看透这个星球上的生存氛围了,无法停止的工作和无穷尽的疲倦,工厂里时常有人谈论离开的事情,但从来没有人真的下定决心过。
拿到船票又能怎么样?离开铁谷星照旧是穷光蛋一个,无法在别的星球安身立命。
“我知道每个人来这里都有自己的原因,”单议秋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但我同样相信,你不是坏人。”
他话语真挚,让人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良久,谢寒声无话可说,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
单议秋租住的临时公寓就位于街角。爬上两层楼后,过一道人脸验证就能进入。
门打开,内里漆黑一片。有洗涤剂的气味传来,一点柠檬味的清香混在空气里,从门缝里慢慢地散出来。
谢寒声一个人喝了八杯酒,有点晕,靠在门口,不准备进去。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他说,声音发哑,“其实是我请你的,你真不用……”
“不用什么?”
单议秋站在门廊内,室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坚持道:“我说过要还你钱的。”
“好吧。”
谢寒声点点头,心里略微有点遗憾。
可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单议秋又道:“你进来吧。”
谢寒声本能想要拒绝。他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天,他只替人家付了一杯酒钱,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跟着人家进屋,这怎么想都不太对,有点儿太轻率了。
可还没等话说出口,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力气不大,但角度很巧,直接把谢寒声扯进了公寓。
门在身后应声合拢,走廊里昏暗的光被切断,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亮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一杯啤酒钱,而是一具温热甜香的身体。
一个吻落在唇角。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谢寒声还没反应过来,单议秋已经又贴了上来。这次不是唇与唇的一触即发,而是一个真正的吻,混着许多说不清的温软热意,相当惑人。
谢寒声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手迅速抬起来,扶在单议秋的腰侧,使力一勾便把人揽进怀里,单议秋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收拢,把他往下拽了拽。吻从嘴唇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回来,急切缠绵着,混杂出难以压灭的欲望。
酒精与亲吻共同作用,谢寒声更晕了,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指腹压在单议秋腰侧的布料上,又控制不住地抚摸两下,感受着布料下面温热的体温
然后理智突然回笼了。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谢寒声的手掌撑开,把人往外推了一截,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我……”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单议秋被他推开,也不恼,靠在一侧墙边呼出一口气,抬手捋了一把头发。
额前的碎发被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发红的眼角。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下唇有一小块被吮过的痕迹。
“你没有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
谢寒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还搭在单议秋腰侧,单议秋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他们的胸口之间大概隔着一个巴掌的宽度。
“……这个。”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单议秋看着他,嘴角愉快地弯起。
他又亲上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理直气壮,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软软的,湿湿的,舌尖在谢寒声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谢寒声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带着又贴了回去。
两个人又亲成一团。
谢寒声的脑袋更晕了,他本来就失忆,脑子不好使,现在更是一团浆糊。
他不明白情况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他刚才已经把人推开了,明明他也正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怎么就又亲上了?
偏偏他刚才喝了太多酒,理智像一条被攥在手里的绳子,攥得住,但滑得很,一使劲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亲吻逐渐变得饱含贪欲,欲望是无法填满的黑洞,唇舌勾缠像是落进黑洞的一束火焰,照亮一瞬后,很快便被更黑尘的渴望压灭。
而赶在无法挽回之前,谢寒声再次把人推开。
这次推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些,他的手撑在单议秋的肩膀上,手臂伸直了,两个人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温度。
“我不太习惯这个……”谢寒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单议秋偏过头,嘴唇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带来一点温热的气息,从喉结旁边一路滑到耳根下面。谢寒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单议秋肩膀上的布料。
“我真的不太习惯,你很好,”他断断续续地说,“但我没有……”
单议秋的嘴唇停在他喉咙的位置,压在他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嘴唇仍然若有若无地亲吻着。
“没有什么?”
谢寒声一阵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什么。
没有经验?没有准备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艰难地聚拢理智,选择了最正常的说法。
“我不一夜情,”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
单议秋从他胸前抬起头来。
他的嘴唇被吮吸啃咬得十分红润,下巴上有一小块被谢寒声的咬出的红印。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在接吻的时候,被蹭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怎么能只有一个人脱衣服呢?
单议秋抬起手,指尖挑开了谢寒声的衣领扣子,动作格外缓慢,摆明了是做给谢寒声看。
“你只要认真的感情?”他一边解扣子,一边问。
谢寒声用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单议秋会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