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机械青蛙
原来是单议秋在出国躲他。
“那你怎么没对我不客气?”谢寒声问,声音艰涩,“还是这就是你对我不客气的方法?”
做出一副喜欢他的模样,让他信以为真,饮鸩止渴,等他真离不开了,再像踹一条杂毛狗一样把他踹到一边。
谢寒声只会是单议秋风光人生里最无关紧要的一段过去,连污点都谈不上。
人家谈起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的汽修工,只会觉得单议秋玩得开,风流倜傥,既能欣赏优雅高贵的阳春白雪,也能俯下身子,尝一尝尘埃里的风情。
光是想到这些,谢寒声就觉得头又开始发痛。
他之前的感觉是对的。他就不该跟单议秋扯到一起。现在好了,脱身要掉一层皮,况且他都不一定能脱身。
单议秋把他踹到一边都算是好结果,现在谢寒声知道自己跟军方机密有关,有人正在追杀他。如果单议秋把他交出去,谢寒声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以前谈恋爱谈得祸国殃民,现在谈恋爱谈得不留全尸,怎么不算一种传承。
哦,不对。谢寒声这个不一定叫谈恋爱。
更糟糕了。
“本来是想对你不客气的。”单议秋说。
他的手还按在谢寒声胸口,此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在心口叩了叩。
“但你那天在监控上露了张脸。我一看到,心跳就漏了一拍。”
谢寒声冷着脸,无视单议秋的手指在他胸前柔柔叩动。
“我当时就在想,坞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长得这么好看,还貌似喜欢我。我撞好运了。”单议秋笑眯眯地说,“我就让人查了查你,第二天就找上门了。”
“你查我……”
谢寒声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下。
“嗯哼,只许你跟踪我,不许我查你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单议秋微微偏头,凑近了些,“谢少校,做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喊谢寒声的军衔,摆明了是在挑衅。
换做别人,谢寒声早就动手了。但这个真舍不得。碰一下人家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已经在心疼了。
谢寒声已经可以透过今天,看到自己未来被开膛破肚、丢进焚化炉里的悲惨情形。
这就是色令智昏的下场。
“你到底知不知道奥丁之眼的事情?”他追问。
“知道。但知道的不是很多,”单议秋终于肯回答正事,“是查了你以后才发现问题的。两个月死了八个人,就算是在以前坞城的贫民窟,也没有死这么勤快的。”
谢寒声:“……”
“你也许不信我。但我真的不需要额外再多赚这么一笔钱,谢寒声,我有钱到超乎你的想象。有些人乐意靠战争发点沾血的钱,我不需要。钱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不如人讨喜。”
他的手又开始悄摸摸地上移,攀上谢寒声发力的胳膊,轻缓地搭在那里。
“让我拿钱换你,我很乐意。”
听到他这样说,谢寒声想起自己留宿江澜公馆、第二天回到汽修厂的事情。
“你那天是故意把我叫过去的,”他笃定道,“你故意让我跟杀手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真有人找你去了?”单议秋挑眉,“我猜到你可能会有麻烦,但我没想到你当天就在我楼下。”
谢寒声没心思跟他翻旧账。
“你都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太多。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单议秋说,“但我猜你一定发现了不少。张正明的书房里有很多秘密吧?”
很多。
多到谢寒声看完以后觉得这个退役军人援助会算是完蛋了。
他们借着援助的名义收集个人信息和名单,就是为了排查在奥丁之眼行动中可能带着芯片离开的人。谢寒声排在第九位。如果不是单议秋提前插手,他现在说不定是怎样的情形。
谢寒声目前还不知道芯片里装的具体是什么,但能让张正明这样铤而走险,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信息。
或许还关乎眼前摇摇欲坠的和平。
“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无辜的?”谢寒声问。
“你必须相信我是无辜的。”单议秋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此笃定。
“你现在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你就算知道张正明在谋划什么,你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除非我帮你。”
从事情开始发展到现在,单议秋从没暴露过哪怕半秒钟的不安。
哪怕命门被人握在手中,随时都有可能扼断呼吸,他也能分出一缕心神调笑。好像谢寒声目前担忧的在他眼里都不算问题。
察觉到他的心神摇晃,单议秋扣住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插进发间,用些微疼痛逼着谢寒声向下弯腰。
谢寒声的身体变得很僵硬。
他不想屈服,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样子,可是单议秋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刹那,他浑身都软了一瞬。
他踉跄着弯下腰。
单议秋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况且,”单议秋轻声说,气息喷在他唇上,“就算我要害你,你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可以反抗吗?你能做到掐断我的脖子吗?”
他顿了顿。
“你的手在抖。”
谢寒声的手确实在抖。
他咬紧牙关,想把那只手稳住,可它不听使唤。掌心下。单议秋的脉搏还在平稳地跳动,没有变过分毫。
单议秋轻描淡写地说出锥心之言,比疾射而出的子弹还有杀伤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寒声固执地追问,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随时都能撞破肋骨,血淋淋地溅单议秋一身脏污,如同一场耻辱的报复。
“谢寒声,”单议秋笑着喊他的名字,“你没有我不行。”
“而我……”
他停了一瞬,笑得意味深长:“我就喜欢你没有我不行的样子。”
话音落下,单议秋吻上谢寒声的嘴唇。
那个吻来得突然,又来得理所当然。
谢寒声僵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咬了一口。
疼。
谢寒声皱起眉,想退开,单议秋却扣紧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咬完之后又开始亲,一下接一下,安抚他也奖励他。
谢寒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当单议秋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那些泡泡一个一个破了,变成热气,散掉了。
谢寒声理智知道不该这样,他应该推开单议秋,应该质问清楚,可他的手还扣在单议秋脖子上,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力。
单议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亲得更轻了,从嘴唇亲到嘴角,从嘴角亲到眼睛。
谢寒声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吻又落回嘴唇上。
谢寒声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他松开扣在单议秋脖子上的手,把人圈进怀里,用力吻了回去。
那个吻乱七八糟的。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劲。
单议秋被他亲得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反而搂住他的脖子,顺着他的力道回应。
两人在黑暗里亲得难舍难分,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单议秋微微偏开头,躲过他的追击。呼吸不稳,声音却带着笑:“抱我起来。”
谢寒声一点都没犹豫。
他弯腰,单手揽住单议秋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单议秋顺势搂紧他的脖子,腿盘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谢寒声能看清黑暗里那双眼睛里的光。
单议秋低头看他,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走。”
谢寒声抱着他往前走。
他还没搬进来,不知道卧室在哪个方向,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膝盖撞上茶几,闷哼一声。
单议秋趴在他肩头笑,笑得肩膀直抖。
“左边。”他说。
谢寒声转向左边。
卧室的门被用力推开,单议秋躺在床上的时候,恰好月光皎洁清亮,洒满一室,把一切都衬得朦胧模糊,只有耳边的声音是真实的。
单议秋躺在床上。黑暗里,那双眼睛笑意盈盈。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问。
谢寒声没说话,低下头继续亲,亲得很凶,又很委屈,单议秋由着他,手臂勾在他脖子上,顶多在有点受不了的时候略微一躲,还没躲出什么名堂,又被亲回来。
他难得这样顺从,一举一动都是在安抚奖励,谢寒声却只觉得有一股火,烧得他痛不欲生。
那股火从胸腔烧到喉咙,明明被亲得喘不过气的也是单议秋,谢寒声却觉得自己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别想太多。”
单议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柔含笑,“想太多容易老。”
谢寒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