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机械青蛙
“跟踪狂出现了,是不是?”他笑着问。
第69章 副会长
单议秋说出“跟踪狂”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批判指责,也没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的语气很挑逗,手指还拨弄着谢寒声的头发,动作漫不经心,像是无聊时随手把玩什么小玩意儿,又像是真心喜欢所以舍不得放手。
这副姿态莫名让副人格觉得自己像一只跟在他裤腿边来回绕圈的小狗,摇着尾巴,仰着头,眼巴巴地等着被摸脑袋。
副人格想躲,想用一种更成熟自信的姿态来应对这场对话。可单议秋不允许。
手指松松地勾着他的下巴,却让人动弹不得。副人格只能略微垂了垂眼,不去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他说。
他都能梗着脖子说一句“不缺钱”,主人格倒好,嘴里说得冠冕堂皇,一碰上真枪实弹直接不行了。挣扎了不到十分钟就举手投降,被人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
副人格现在只恼火自己当初死要面子活受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样想着,他扬起一个笑,凑近过去,把两人之间勉强分开的那点距离重新弥合,在单议秋脸上亲了一口。
“我喜欢你,”他说,“你别生气。”
他有意讨好,声音放得很软,姿态也放得很低。于是被讨好的人更有资格拿乔。
单议秋坦然让他亲,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却不急着回应,只是问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副人格道,“我最喜欢你了。”
“这话是真话假话?”
单议秋问,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脸颊,轻轻蹭了蹭,“听着不怎么真心实意。”
“怎么会,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副人格说,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上了。”
这是绝对的实话。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单议秋刁难道,“是我问得不够明白,表达得不够细致,所以你觉得跟我不是个好主意?”
再提起昨晚,副人格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端着架子不想被看轻?说自己以为拒绝一下会更显得矜持?说自己没想到主人格这么不要脸,趁他睡着就爬床?
这些话讲出来太过有损形象,副人格只能勉强挂着笑,声音轻轻从嘴里吐出来。
“我强撑着呢,”他轻声细语,往单议秋怀里又蹭了蹭,做出可怜羞涩的姿态,“不想让你把我看轻。”
单议秋恍然大悟,眼睛里笑意盈盈:“哦,所以你真的喜欢我。而且是太喜欢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决定先拒绝我,看看我会怎么样……你想看看我的真心吗?”
不想看。
副人格心知,人与人之间最不该看的就是真心。他一片赤诚,单议秋未必是。反正他俩现在挺好的,单议秋看起来也挺喜欢他,他们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这个苦头就让主人格去吃算了。那个疯子看起来就是会追着人家要真心的样子,非要把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掰开来分析。
副人格不傻,他才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样想着,他立刻表明心意:“我相信你的真心。”
“那太好了。”
单议秋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
他捧着副人格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其实现在最好的奖励是再从床上滚一圈,可惜单议秋有点儿累了,滚不动。折腾了大半夜,他也该消停消停。
好在副人格没觉得有什么。
他本来以为自己跟单议秋没希望了,没想到从沉睡里醒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关系直接定下了。现在能得到几个亲吻。已经非常好了,反正他们还有以后。
只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于是一番黏黏糊糊的磨蹭后,副人格试探着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这样的话,从他这样胆大包天、违法乱纪的人嘴里问出来,既让人惊讶,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谢寒声的主人格被战争的病痛摧残,相当沉默寡言。即便眼里有一千一万的真心能供真火烧灼验证,嘴里也说不出一个爱字,只能愣愣地瞪着你,盼着你能读懂。
副人格就不一样了。
单议秋判断他这个时候的性情接近谢寒声年轻时,还没被摧折过,一团灼灼烈火,想到什么说什么,有动物般的本能。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笑着反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向上,缠住微湿的发梢。
谢寒声的头发刚才洗过,还带着点湿意,绕在指尖凉丝丝的。昏暗光线下,情人的眉眼大多藏在阴影中,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暧昧。
听见他说喜欢,副人格相当高兴。
而他一高兴,嘴上说话便没轻没重,顺势又问道:“我和他,你更喜欢哪个?”
哦呦。
单议秋眉头一挑,没料到自己也能遇上这种问题。
跟双重人格谈恋爱就是这样麻烦你得同时应付两个人,还得时刻分辨现在说话的是谁。好在他不是敏感拧巴的人,心里想了什么,便直接说了。
“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他道,“没有比较。”
“真的?”副人格不信,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肯定有更喜欢的那个。”
“当然是真的。”单议秋说,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们两个在我眼里是一个人。我怎么喜欢他,就怎么喜欢你。”
他现在是个有钱还很没良心的混账金主,说这种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副人格瞪了他一眼,听出了他口气里的玩笑意味,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
“我比他好。”他说。
“哦,你哪里比他好?”单议秋笑着问。
被这么一折腾,他也不困了。反正明天下午才会有别的安排,索性再多聊一会儿,说不定能把谢寒声拖着跟他一起睡到下午,这样汽修厂也不用去了。
最近麻烦事情很多,而且单议秋看谢寒声拎着包离开宿舍,就基本能猜到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这段时间不分开行动是最好的。
“我哪里都比他好,”副人格说,一条一条数起来,“我比他清醒,也比他喜欢你。”
“你们两个用同一个脑子,怎么分谁清醒谁不清醒。而且喜欢这个东西是没办法量化的。理由不成立。”
看单议秋思路清晰,副人格暗中咬了咬牙,铁了心要赢,于是继续道:“我脾气比他好。”
“这是真话假话?”单议秋有点儿惊讶。
主人格看着沉默寡言,不像是脾气不好的人。副人格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反而更像容易急眼的那个。
“嗯哼。”
副人格点点头,开始说主人格的坏话:“你别看他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他脑子里的暴力想法可多了。别人遇到问题可能是考虑怎么解决,他遇到问题,是在考虑解决出问题的人。”
“哦?”单议秋更惊讶了,“怎么会这样呢?”
副人格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打量着单议秋的神情,想确定他是好奇又惊讶,还是嫌恶又恐惧。
他只是想说主人格的坏话,给自己多谋点喜欢,而不是彻底踩死主人格。毕竟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如果单议秋不喜欢主人格,那他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观察片刻后,副人格缓缓道:“因为他打了三年仗。”
“可我听说他失忆了。”单议秋说,“忘干净了,还能为此做出反应吗?”
“怎么不可以?”副人格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在单议秋脖颈上似有似无地划着,“他以为自己忘干净了,其实并没有。东西都藏在他的骨头里。”
“这是个比喻句还是陈述句?”单议秋问。
副人格被他问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顿住,眨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说东西都藏在骨头里。”单议秋重复一遍,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可眼神已经变了,“你是在暗示他没有真正忘记战争,还是真的有东西藏在骨头里?”
副人格没有料到会迎面撞上这样一个问题。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单议秋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会一见钟情一样,谢寒声从来没有在单议秋面前讨到过一点好处。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
他能从一句无心之言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从一堆废话里精准地挑出最有价值的那一句。
而这个怪物现在在他怀里。
副人格发起抖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兴奋。那种兴奋从脊椎骨窜上来,麻酥酥的,让人头皮发紧。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得要命,可这份喜欢里掺杂着别的东西警觉,审视,还有一点点危险的杀意。
副人格低声问:“你知道当我们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即便你手里有枪,或者暗处有人,你也没办法阻止我杀死你,对吧?”
他的手指轻轻压在单议秋的脖颈处,蹭过一个吻痕。那个吻痕是他刚才留下的,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副人格的性格特质很有意思。他的迷恋与警惕浑然一体,喜欢和杀意同时存在。他可以一边狂热地追求单议秋的爱,一边因为单议秋看穿了他的秘密而心生杀意。
不管他后面能不能下手,他至少敢于威胁。
“但是你没必要这样做。”单议秋说。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开那只压在脖颈处的手,目光从头至尾都平静得近乎笃定。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
“真的吗?”副人格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刨根问底?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所以这些事情跟我有关系。”单议秋说。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无声抚上谢寒声的右大腿。
那里皮肤光滑,没有疤痕,可副人格知道,那里的疼痛从来没有停止过。
医生检查认为这是心理因素造成的疼痛。
可对他来说,疼痛就是疼痛,跟心理因素没有关系。
医生查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用。也可能是因为主人格穷得跟鬼似的,配不上太高端精密的检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