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神奇的社长
    第17章 冷酷到底


    临放假前那两天,大家都忙着收东西,楼道里一整天都是拖箱子的声音。


    我整天泡在游戏里,不去想何义晖的事,很多事一沾上放假,就都像能先往后搁一搁。


    等回了广州,日子一下就慢了下来。


    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吃早午饭,去冰箱里翻汽水,玩游戏,看动画。


    广州的夏天跟北京不一样,北京是晒,是烤,太阳一落还能喘口气。广州是闷,是蒸,空气湿得能拧出水,走几步就黏一身汗,怎么都散不掉。


    等太阳没那么毒了,阿杰准会在楼下喊我,我换件球衣就跟着出门。


    阿杰是我高中同学,以前就跟我一块儿打球,球打得一般,但就是喜欢,放假这阵子三天两头来找我。


    还是以前那个旧球场,篮筐锈了点,地面也裂了几道缝,下午照样一堆人。


    我们打到天黑,再一群人去路边一人开一瓶汽水。


    球友里有刚高考完的,也有已经在别的城市上大学的,凑一块儿什么都能聊,从哪个学校食堂难吃,到哪个学校美女多,话题越扯越没边。


    有一天打完球,阿杰一边咬冰棍一边拿胳膊肘撞我,“哎,你在北京混一年了,有女朋友没?”


    “没。”


    我拧开汽水,仰头灌了一口,从喉咙凉到胃,整个人都爽了。


    “真没有假没有?”他眯着眼看我,像是早等着我这句似的。


    “你问这个干嘛?”


    “下周去看老班,你去的吧?”


    “哪个老班?班长?”


    “老班啊,高中的班主任,阿英他们都说好了,趁大家放假在家,去看看老班。”


    阿杰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慢悠悠补了一句,“沈念也会去哦。”


    我微微一怔。


    沈念……我高二的女朋友,才交往了两个月就被老班棒打鸳鸯,上大学以后已经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阿杰看我一眼,贱兮兮地笑,“哟,怎么了?”


    “能怎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就去呗。”


    老班家在学校后边那个小区,太阳毒得晃眼,我们一伙男生树荫里等着,其他人边闲聊边等人齐。


    沈念也在人群里。


    她剪了齐肩的短发,发尾刚好搭在肩膀上,穿一件简单的短袖 t 恤,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边。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恰好也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慌忙转开了目光。


    等人到齐了,大家才拎着礼物一起往上走。


    进到屋里,一群人站在老班的客厅里,男男女女挤成一堆,有点像白天场的ktv。


    老班看这阵仗,先笑骂一句,“你们这是来看我还是来抄我家?”


    一群人顿时哄笑起来。


    聊了一会,老班的目光在我和沈念身上各瞄了一下,开玩笑说:“你俩现在倒是知道隔开站了。”


    屋里静了一瞬,下一秒又炸开了。


    “老师的记性这么好啊?”


    “那能不记得吗,哈哈……”老班摆摆手,“不过现在都上大学了,我也管不着你们了。你们不会怪老师吧?”


    我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会不会。”


    有个同学补了一句:“你俩应该谢谢老师,如果不是老师及时出手,你们说不定还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呢。”


    大家都表示赞同,我也不敢反对,沈念低着头,只是笑着不说话。


    屋里人多,没一会儿就热了。


    老班端了两盘切好的冰西瓜出来,让我们自己拿。


    有人站着,有人坐沙发扶手,聊谁在哪所大学,谁暑假去打工,谁大一上就挂了高数,跟开班会似的。


    我靠在阳台门边吃西瓜,听他们东拉西扯,眼睛一转,就看见沈念正蹲在茶几边给老班家那个上小学的小姑娘剥糖纸。


    小姑娘嘴里含着糖,又从盘里抓起一颗,举着问我:“哥哥,你吃不吃?”


    沈念替我拒绝了,“哥哥不喜欢这个口味。”


    我愣了一下,她居然还记得我不爱吃什么。


    旁边有个同学听到了,笑着跟她说:“沈念,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沈念有些羞涩,没说什么。


    那一瞬间,我脑子忽然闪过高二的那个下午。


    那天是校运会,我们班跟隔壁班打最后一场篮球赛。


    沈念那会儿是宣传委员,在广播台跑上跑下,到了下午又被拉去看台边帮着记分。


    我上场前把校服和学生证都给她,她抱着那堆东西,皱着眉骂我:“你怎么什么都往我这儿丢?”


    “看我大杀四方。”我笑呵呵地转身跑上场。


    那场球打得乱,最后两分钟比分一直咬得很紧,还好,我们班险胜。


    一堆人围上来庆祝,我被推来推去,等从人堆里挤出来,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等在场边,抱着我的校服,手里捏着瓶橘子汽水,瓶身上全是水珠。


    她看见我走过来,先把学生证拍到我手里,没好气地说:“冠军,终于庆祝完了。”


    我拿过汽水直接拧开了喝,又冰又爽。


    “你问过是给你的了吗?就喝!”


    “啊?不是给我的吗?”我把嘴里的半口汽水吐了回去。


    她一副嫌弃的样子,“真恶心!”


    “呵呵……那你还要吗?”


    “不要!”


    “那是不是给我买的嘛?”


    “是……”她看向一边,又补了句,“顺便买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怎么脑子一热,问她:“那要不要顺便当我女朋友?”


    “你有病吧!”


    她把衣服扔给我,跑了。


    那时羞涩的样子,和今天一模一样。


    我们在老班家坐了快一个小时,临走前老班送我们到门口,挨个拍了一遍肩膀,轮到我时,他又笑了一下,“以后别见了老师就只知道装老实,知道没有?”


    “我本来就老实。”


    “鬼话连篇。”老班指着我笑。


    下楼以后,大家决定一起去吃糖水。


    广州糖水铺开着大风扇,吹得桌上的纸巾呼呼乱飘。我们拼了两张桌子,老板过来记单,有人要加红豆,有人要少冰,有人嫌龟苓膏太苦,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我点了香芋西米露,老板刚要走,沈念突然提醒一句:“他那份不要红豆。”


    我抬头看向她。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妥,抬手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短发,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以前……不是不爱吃么?”


    “现在也能吃。”我说。


    “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


    几句话说完,我们也没继续聊,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阿杰正在那头吹牛,说他们宿舍半夜偷煮面,结果整栋楼都跳闸了,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等东西端上来,话题越来越多,有问大学怎样的,有回忆往昔的。


    一桌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散。


    出店门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往不同方向走,有人去坐公交,有人家里来接。


    我正低头摸兜里的零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钟呈。”


    我回头,是沈念。


    “你往哪边走?”她问。


    “那边的公交站。”


    “那我跟你一样,一起走吧。”


    我愣了一下,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走了一小段,谁都没说话,直到被一个红灯拦住去路,她先开了口。


    “今天老班那样说,我还以为你会记仇呢,呵呵。”


    “我有那么小气吗?”


    “有一点,呵呵。”她偏头看我,又笑。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还真有点恍惚。”


    “恍惚什么?”


    “就觉得高二离现在也没多久。”她看着前面,“可再一想,又好像挺远了。”


    红灯变绿,我们跟着人流往前走。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该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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