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河寄君
    “我就不去了,我先把衣服洗洗吧。”


    “不用,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洗就好。”


    “那我帮伯母的洗了。”


    “我娘的衣服你昨天已经洗过了,哪有这么多衣服要洗?”戚然笑了笑,看向他。


    泱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阿然哥,你的衣服给我洗吧。”


    “怎么老想着干活,泱云。”


    泱云被说得不敢回话。


    他没有戚然那般才华和学识,在书院里成绩平平,先生也从不会夸奖他。


    但戚然不同,先生很看重戚然的功底,戚然在书院里的文章,经过口口相传,已经在游县传开。


    现在书院里谁都知道戚然文采卓越。


    泱云只想着能多干点活,显得自己有用一些,这样才能留在戚然身边,不被甩掉。


    万一将来戚然考上功名,去了上都城,他也可以做个下人什么的,跟在戚然身边,不至于成为拖累。


    这些想法,泱云自然不敢说出来。


    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说话柔柔弱弱的,戚然多看几眼,脸颊变红了起来。


    戚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泱云抢着去洗碗,把家里能干的活都干了,这才跟着戚然出门溜达。


    游县不大,也算热闹,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戚然带他去了一趟书斋,这家书斋里卖的书风格迥异,但胜在齐全,戚然问泱云爱不爱看话本,可以给他买一些带回去打发时间。


    泱云埋头找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给戚然过目。


    “阿然哥,这个可以吗?”


    “报春安?”戚然诧异地看着他,“你喜欢看这种?”


    “嗯。”


    “好吧,可以。”戚然没说什么,带他付了钱,离开书斋,又去路边吃了两碗馄饨。


    街上还有卖炒糖人的,围着不少孩子。


    忽然,石桥那边传来骚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桥上围满了人,隐约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戚然拉着泱云过去,挤开了一层人,这才看到桥下的情况。


    “阿然哥,他不是我们班的?展今宵吗!”泱云惊呼。


    他认识展今宵,听说家境非常不好,而且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秦家大少爷秦舒宝,时不时就被刁难一下,有几次人都被打吐血了,还拖着一身伤回来上课。


    泱云看不下去,避开了视线。


    戚然把手里的东西给泱云拿着,泱云当即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去。


    “阿然哥,别管他了,到时候惹上麻烦,我们怎么办啊?”


    泱云害怕。


    戚然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说罢,戚然撑着手翻过石桥,稳稳落在地上。


    打架嘛,还难不倒他。


    戚然伸手揪住两人的后领子,一脚踹开一个,将两人丢进河里,又是一掌劈下去,四个人整整齐齐下了河。


    石桥上传来轰然的鼓掌声,那四人被打得一脸懵,有一人还呛了水,差点淹死,好在他的同伴还算有情有义,拖着他上了岸,一溜烟地跑了。


    展今宵看着戚然,见对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扭头离开,下意识追了上去。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腿上还受了很重的伤。


    “谢谢…………”


    展今宵追到了人,松开了拉住对方袖子的指尖,一只手捂在嘴边,咳嗽着,额头上的血缓缓流了下来,被他随意抹去。


    戚然掏出丝巾塞在他手里,“擦擦吧。”


    展今宵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笑容很短,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今天帮了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也要小心。”展今宵感谢对方的出手相助,提醒道。


    戚然点点头,语气漠然,还带着笑意,“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展今宵闻言愣住。


    少年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回过神时,对方已经离开。


    展今宵扶着石桥旁的狮子,看着那少年身边的另一个少年,不知为何,心里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还带着刺痛。


    他一瘸一拐往家走,并不想让母亲和父亲看到这样的场景,展今宵从后门溜进了家中,脱下衣服,查看着身上的伤。


    好在他骨头够硬,哪怕被这么多人围堵,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


    父亲听见动静,寻了过来,敲了敲门。


    “今宵,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事,父亲,我换个衣服,马上出来帮忙。”


    “唉…………一早,又有人来砸摊子。”


    展今宵闻言,缠绷带的手顿住,眼神暗了暗。


    他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秦舒宝,从两人见面开始,就被针对。


    因为顾及家人,展今宵从未反抗过,只当是有钱人家少爷,玩够了也就松手了。


    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简单的欺负。


    是故意的。


    第461章 被欺负的真少爷(02)


    “不好了,少爷!”


    天香阁的门被推开,一伙人狼狈地跑了进来,齐刷刷跪在秦舒宝脚边。


    这几人浑身湿漉漉的,看着像刚从河里爬出来。


    秦舒宝没好气地一脚将靠近的人踹开,“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没看到爷正在享受!”


    被踹开的男子又爬起来,可怜巴巴地捂着手,“秦少爷,我们按您的吩咐去对付那该死的展今宵,可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碍事的家伙,他将我们给打了,秦少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经过复述一遍,其中不乏添油加醋。


    秦舒宝挥挥手,伺候他的女眷纷纷退下。


    “你们说谁打了你?”秦舒宝坐直了身子。


    “天赐书院的人,我们差人打听过了,那小子叫戚然,是丁字班的贫苦学子,家中无权无势。”


    秦舒宝气笑了,抓起桌上的一把桂圆砸在几人头上。


    “既是无权无势,当场收拾了不就成了,丢脸的玩意!”


    “可是秦少爷,那小子手脚厉害得很,我们找人去收拾他,被他堵在巷子里给打了,你看我这脸、我这腿,还有我这脖子上的淤青,都是那小子打的。”


    “还有我脸上这巴掌印,也是那小子扇的。”


    “秦少爷,那小子不好对付,他会武功。”


    几人面面相觑,竟是有苦难言。


    被扔下水的当天,他们就找了一伙人,要把那小子给绑了,好好揍一顿,谁知刚跟踪到巷子里,就被少年反追着给打了一顿。


    几人哪还敢硬碰硬,只能先逃走,来秦舒宝这里告状。


    这游县上下,那可是秦家的地界,就连县太爷也是秦家的亲属,谁不得仰仗着秦家过日子。


    几人本是县城的地痞无赖,后来跟着秦舒宝做事,越发骄横恣肆,谁知今日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栽了跟头。


    秦舒宝闻言,唰地合上扇子,来了兴致。


    “那人可真是天赐书院的?”


    “千真万确,我们亲眼看他从书院里离开。”


    “好得很,敢和我作对,明日你们在老地方候着,我把那小子引来,好好收拾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少爷英明!”


    “滚吧,别打扰爷的兴致。”


    “是是是…………”


    几人猫着腰退下,女眷们又走了进来,接着跳舞奏乐,哄着这位大少爷开心。


    夜里,柳娘下工回来,泱云已做好了饭菜。


    三人围着方桌,泱云给柳娘斟茶,又给戚然满上。


    泱云不敢提白天发生的事,虽心里惶惶不安,也不敢把糟心的事捅到柳娘心上去。


    饭后,泱云去洗碗,收拾好厨房,又把白天的衣服洗了,这才摸到戚然门边,轻轻敲了敲。


    “进来。”


    泱云推开门,反手关上,走到书桌旁,放下一杯茶。


    “戚哥,莫怪我话多,白天的事情你就不该管,那几人跟着秦家大少爷混的,现在肯定记恨上了,我们告诉柳娘,离开这吧。”


    泱云怕,更害怕戚然和柳娘出事。


    戚然停下笔,望着泱云,他眼里的忧愁都快溢了出来,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可怜。


    “泱云,躲,能躲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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