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先生........”


    “什么？”


    “我想跟着你........”波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戚然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请求。


    “不回家吗？”戚然问。


    “爸爸会卖了我的........”


    “这样啊。”戚然了解了，没再多问原因，“那就留下吧。”


    波恩松口气，“谢谢。”


    戚然笑了笑，“累了上床去休息吧。”


    波恩看看床，又看看戚然，没敢动，“那先生睡哪？”


    “我不用，你睡就好。”戚然解释道：“我是人偶。”


    “什么？”波恩愣了愣，内心的震撼比刚才更胜一筹。


    “没见过人偶吗？”


    波恩确实没有见过人偶，只在贵族口中听说过。


    民间的人偶大多很丑陋，只会做一些简单、重复的动作，不像戚然这么漂亮又生动。


    波恩实在是困得厉害，小心翼翼爬上床，没一会就睡着了。


    戚然看了会书，起身来到床边，见这孩子没盖被子，扯了扯被子给他盖好。


    【你很喜欢人类幼崽？】


    “还行吧。”戚然不是很讨厌。


    人类幼崽身上有股子奶味，闻起来还不错，小时候长得懵懵的，很可爱。


    但人类会老去，这和他们不一样。


    戚然的种族，只有幼年和成年形态，没有老年。


    死亡，于他们而言，便是化作一颗行星而已。


    转化成功，就能进阶成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失败则化作行星，永远被困在行星上，这便是他们的死亡过程。


    次日一早，波恩惊醒。


    过于舒适的环境下，他本能地从睡眠中惊醒，呆愣地看着屋子，过了几秒才想起昨晚的一切。


    他被一个贵族少年买下了。


    不对，是一个人偶少年。


    波恩环视一圈，不见少年，窗户半开着，阳光落进来，轻轻拂过帘子，空气里飘动着尘埃的味道。


    第451章 人偶管家（08）


    这样温馨的画面却未让波恩感到放松，相反，在没看到少年那一刻，他便下意识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昨晚少年答应带着他的话，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了骗他的。


    波恩混乱的发着呆，以至于不理解少年买下他后丢弃的意味。


    是看他可怜，还是其他原因已经不重要，波恩慢悠悠爬下床，身上的衣服是少年的。


    他环顾一周，看到桌子上的面包和牛奶一愣。


    没有被丢弃吗......


    波恩走过去，拿起牛奶杯子尝了一口，是温热的，刚才的猜疑也一扫而散。


    戚然推开门进来，见他已经吃过早餐，叫人下楼。


    “走吧，马车就在楼下。”


    波恩点头，跟上戚然。


    戚然去柜台退房，带上波恩上马车。


    一早，他便去集市上买了些波恩的口粮，还有小孩子穿的衣服、生活用品等东西，这才耽搁了会儿。


    波恩看到了马车里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瞄了一眼坐在外面赶马车的少年。


    “先生，你真的是人偶吗？”波恩还记得昨晚的谈话。


    “是啊。”


    “人偶不用吃东西睡觉吗？”波恩虽腼腆，却也没有那么害怕戚然，在戚然身边坐下。


    路上风景不错，加美王国在主干道两旁种满了柳树，这些柳树在夏季长得格外茂盛。


    枝条遮挡了大部分酷热的骄阳，洒下斑驳的凉意。


    戚然从怀里拿出一块肉饼给他，“我可以吃，不吃也行，尝尝这个，闻着很香。”


    “谢谢。”波恩接过肉饼，小口小口啃着。


    大抵是一夜相处，波恩对戚然的印象好了起来。


    特别是在得知少年是个人偶后，心里的戒备也少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人偶一般不会对人类有太大的敌意。


    哪怕是不喜欢，人偶也不会伤害人类。


    当然，那些有主人的人偶还是很危险的，他们的行为与主人挂钩，没有自己选择的能力。


    波恩啃着肉饼，忽然问：“先生你是自由的人偶吗？”


    “嗯。”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人偶，和人一样。”波恩诧异道。


    “很多人都这么说。”戚然笑了笑。


    制作人偶的技艺在加美并不罕见，可要把人偶制作得栩栩如生，就非常考验人偶师的技艺。


    好的人偶师，需要一生来钻研细致的手艺。


    这些人偶师往往不会轻易给其他人制作人偶，他们普遍在宫廷里，作为宫廷人偶师为皇家效力。


    波恩有点犯困，大概是吃得太饱了，头一点一点的，靠在戚然身旁。


    戚然看了一眼，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让他靠在自己腿上休息。


    道路不平，有时摇摇晃晃，波恩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了温暖的怀抱，下意识又沉沉睡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那个每天都有干不完活的女人，劳累一天回到家，得知孩子被丈夫卖掉后，一定很难过吧。


    波恩都快忘记了妈妈的味道，他实在是太久没有梦到她了。


    午后的阳光暖呼呼的，马儿要休息。


    戚然把马车停靠在小溪旁，他下了马车，去附近的林子里摘了不少苹果回来。


    波恩迷迷糊糊间清醒，便看到了放在眼前的青苹果。


    他一愣，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在河边看到了少年给马儿洗澡的身影。


    戚然察觉到视线，回头冲他笑了笑，指着他身旁的苹果。


    “吃点吧，很甜。”


    波恩点点头，拿起苹果。


    确实很甜，就像少年说的一样。


    戚然给马儿降温后，先放着马儿吃点草，回来坐下。


    “睡得好吗？”


    “嗯，这里是哪，先生？”波恩看了看四周，河对面是茂密的林子，不远处还有一座石桥。


    “不知道，这附近没人，先休息一会，过几天大概就到王城了。”


    波恩看着少年躺下，闭上眼睛，那双平时会温柔注视他的眼睛闭上后，显得睫毛又长又密，精致又漂亮。


    “先生要睡着了吗？”


    “没有。”戚然又睁开眼，看着他，“波恩，你有想过以后吗？”


    波恩被戚然问得一愣，“不知道先生。”


    他只想活下去，还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问题。


    戚然闻言，浅浅一笑，“去了王城后，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波恩喉咙一紧，有点不好意思，“先生，你不需要我伺候你吗？”


    他始终还没有从奴隶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


    “不用，你这么小，能做什么，要读书，要学会一门技艺，才能活下去。”


    波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有想到戚然愿意他去学习这些东西。


    一般的奴隶主，可不会让奴隶学习这些花钱的东西。


    在奴隶主眼里，他们就像一颗螺丝钉，坏掉就换掉，没有人会去保养、维护、修缮。


    波恩觉得，这个买下他的人偶少年，是个不错的人。


    他想了想，暂时还不知道要学习什么。


    “先生，我不知道要学什么。”


    “没关系，王城有学校，你先去学习算数和文字，这些东西学会了准没错。”


    “那谢谢先生，我长大了有钱后，一定还给你。”波恩诚恳道。


    “不用客气。”戚然笑了笑，闭上眼睛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