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河寄君
“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让我庇护他。”白鸽先生开口道,杯子在他指尖轻轻晃动。
波恩瞪大眼睛,白鸽先生喝了茶。
“很意外吗?”白鸽放下茶杯,“人偶其实能喝东西,不过这需要一点点奇特的设计。”
波恩回神,思绪在理智间翻涌,最后都化作了对梅尔的承诺。
“只要先生能庇佑他,我愿意一辈子追随先生,听命于先生驱使,终生不悔。”
“你就这么在乎我那个便宜孙子?”白鸽很是意外。
“梅尔很好,先生。”波恩低头回答,茶汤在嘴里化开,和戚然泡的茶味道一样。
也许,是多年前那个第一个生日蛋糕,也或许是那晚的情义。
总之,波恩无法看着梅尔失去他想要的生活。
火坑只有他一个人跳下去就好了。
梅尔还可以带着他们的愿望,去帮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白鸽并未被波恩这份沉重又可歌可泣的宣誓打动,他望着波恩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就像在看他是否值得投资。
他并不是传闻里的那般伟大,为了加美,为了所谓的挚友发明了战甲。
从始至终,他需要的,只是活下去。
或许当时也被密尔特的誓言打动,却又因为那份动容深陷泥潭。
阿德里安,现在叫白鸽了。
他摒弃过去,获取新生,不是为了加美,也不是为了密尔特,那个欺骗他的老情人,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年轻人,你是为了梅尔还是然。”
这句话无疑击中了波恩心底最深处的忌讳,白鸽透彻锐利的眼神击穿了他的秘密。
“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知道,然一直很讨人喜欢,就连密尔特也曾为了他亲手撕碎了我们的约定。”
白鸽的话令波恩心如刀绞,可他说不出半点解释来。
“先生,然也很好。”
“那你想得到他吗?”白鸽追问,一步步来到波恩身后,目光温柔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过于寒冷,像一把刀刮着骨肉,宛如凌迟。
“先生,然并不喜欢我。”
“那我要你做一个选择,你要保护谁。”白鸽轻轻拍了拍波恩的肩头,语重心长,“只能是一个,记住了年轻人,我只答应你一个。”
波恩不是很懂白鸽先生的意思,却又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先生,然不是你的作品吗?”
所以,为什么要拿他做赌注。
波恩不明白。
白鸽回到沙发上坐下,摸了摸指尖的戒指,打算告诉他一个秘密。
“坐下吧,我们可以聊聊过去,关于然的,你应该想知道他的过去对吧。”
波恩闻言坐下了,他确实很想知道有关然的事情。
漂亮人偶总是那么神秘,他岂会不喜欢。
但梅尔于他也很重要。
那个故事很长,几乎贯穿阿德里安的一生。
他出生在卡提罗家族中,是家族里天赋最好的继承者。
父母都将希望寄托在了阿德里安身上。
于是,在他不多的童年里,别的兄弟姐妹可以和父母参加各种聚会,而他则是在书房里研究各国的典籍。
父亲不许他去玩。
母亲要求他掌握本领。
六岁那年,阿德里安在一众贵族的见证下,发明了第一具可以跳舞的人偶。
那是他为数不多最开心的时候,母亲允许他去玩一天,干什么都可以。
阿德里安最喜欢躺在卡提罗家族的山坡上,听着羊羔脖子上铃铛的声音,他追着羊羔跑,听着一切自然的事物,直到一天的假期结束。
天才的名号响起时,阿德里安很厌倦这种日子。
人人都觉得他是天才,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需要那些。
于是,阿德里安在皇家宴会上,认识了同样被权力裹挟在虚假面具里的王子,密尔特。
他们一见如故,形影不离。
那时,密尔特几乎每个月都来卡提罗庄园,只为了和他见一面。
世人都说,他是国王的挚友,就连他自己也信了。
阿德里安一度以为,密尔特是真心待他的,可谁会想到,一切情义不过是皇权的斗争游戏,而他不过是密尔特看中的棋子。
他要他的才华,为他登上王座时献上一切,包括他的命。
第204章 人偶师(18)
阿德里安二十一岁那年,他们在皇宫交付真心。
却在最信任彼此时,偷听到了事实的真相。
他恨过,难受过,愤怒过,都化作了沉默。
直到密尔特安排他亲手制作的人偶,端着毒酒来见他,阿德里安才明白,就连最后一面,他也不愿意见他了。
他要他死,以此来保全所谓天才人偶师的神话,为他的皇权加冕,让出一条路来。
从此,世上只有传奇的故事,而他只是个深情的人。
人们会歌颂他的事迹情怀。
没人在意这一切是不是阴谋。
如他的愿,阿德里安给了他想要的路,同样的,也给了自己另一条路。
听完传奇人偶师的一生,波恩几乎麻痹在这些真相里。
“白鸽先生,那你现在恨密尔特国王吗?”
“自然恨的。”白鸽想了想轻笑道,“他也好不到哪去。”
“为何?”
“我偷了他的孩子,你以为梅尔是谁的孩子。”
波恩彻底慌了神,“梅尔是皇室成员......”
“差不多。”
“你为了报复密尔特国王,所以偷了他的孩子。”
“是的。”
波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白玫瑰酒馆的,他走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和忽闪忽闪的灯光,蹲在路口徘徊。
梅尔是皇室成员。
阿德里安先生难怪不喜欢梅尔,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他很想见一见梅尔,可是梅尔不在店里,他找不到他。
........................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一片树林,抵达了卡提罗庄园。
面对六年后才回来的儿子,菲洛和丈夫亚里斯并不是很开心,但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然时,都露出了笑意。
“父亲,母亲。”梅尔僵着脸,有些生疏地喊了一声父母。
六岁的小女孩好奇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瞧着陌生的两人,怯生生问:“母亲,他们是谁?”
“他你的哥哥,梅尔。”菲洛开口道,拉着女儿介绍:“这位是然,是你爷爷制作的人偶,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你好,然。”阿米莉亚伸出手,和戚然握了一下。
“你好,小姐。”戚然笑着回应。
轮到梅尔时,阿米莉亚很开心的抱住了他,“你好哥哥,我看过你的笔记,很有意思。”
“是吗,你喜欢就好。”梅尔摸了摸妹妹的发顶。
一家人进到屋里,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六年过去,庄园内部已经改变了太多。
比如母亲头上有了白发。
父亲也不再是那么年轻。
卡提罗家族的落败肉眼可见,庄园比起他离开时落败了不少,家里的佣人也少了很多,就连记忆里总是繁荣的白玫瑰院子,也因为疏于打理,变得杂草肆意。
一家人坐在会客厅里,菲洛开门见山问:“说吧,回来干什么?”
“我想去阁楼看看爷爷的其他笔记。”梅尔回答。
他怕母亲生气,也没有强求。
“就这?”菲洛倒是意外,语气有些嘲讽,“我还以为你要守着那些给平民的东西过一辈子,是不会碰制作人偶的东西了。”
梅尔尴尬住,不知道说什么。
幼年时的顽劣,导致他错过了很多向父母表达歉意的机会。
他逃避了属于自己责任,现在想重新拾起来,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