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河寄君
第80章 暴君的仆人(23完)
顾国开战一年,旗开得胜。
也是这一年,年仅二十一岁的帝后薨了。
说是失足落水淹死的。
也有说是身子不好,本就活不了多久。
帝后去世,举国哀悼。
这个雍容华贵的帝后,他也只做了一年,便离开了。
宫里,帝后居住的寝殿保留着,林守依旧守在门口,只是神情多了些呆滞,见着顾擎麻木跪下,甚至忘了说话。
顾擎推开门,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走到戚然最喜欢的位置躺下。
没过多久,舒景冲了进来。
他拿着剑,要杀了顾擎,身后的仆人吓呆了,拉着他,抱着他的脚,不让他靠近。
“顾擎!”
舒景红了眼睛,恨不得活生生吃了他。
“你把我派去北边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照顾好他!我走的时候,戚然还好好的,他分明.....分明答应过我,会等我把小麦种子带回来.......”
终于,舒景无力跪下,崩溃大哭。
周围丫鬟太监们倒吸一口气,都不敢说什么。
关于舒丞相喜欢帝后这件事,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
舒景踉跄起身,走到顾擎身边,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他怎么死的!”
“告诉我!”
顾擎回神,看着舒景,猩红的眼睛里起了雾色。
“我......害死的。”
那药,会损坏人的内脏。
开始是好的,可随着时间推移,戚然便开始吐血。
顾擎每晚都抱着戚然,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生命,最后连呼吸也停止了。
“顾擎!!!”
舒景要杀了他。
举起的剑在距离男主攻心脏时,舒景被系统电得倒地,心里的不甘心和怨恨都化为眼泪,在一声声悲鸣里断断续续回荡着。
【宿主,顾擎对你的好感度是五十,也行了,走吧。】
“不......系统帮帮我,我要重来,我要带戚然走。”
舒景终于回过神,他不害怕了,恳求系统。
“可以重来的吧,要多少积分都可以,让我带他走。”
“系统!!!帮帮我!”
系统叹息一声。
【不行宿主,二十秒后传送离开。】
“不!”
舒景爬起来,他想拿走戚然放在桌案上的那支簪子,倒计时在耳边响起时,他终于拿到了簪子放进空间里。
【宿主舒景,任务完成度中等。综合评价合格。】
....................
帝后去世第二年春。
蓝泊卖了店铺,带着家当去找一个可以养老的好地方。
他游走了顾国大好江河,走遍了山川湖泊,看过了无数人文之事。
帝后去世第三年,蓝泊在一个小镇定居,开了间客栈,招呼来往路人,日子过得不错。
他四十岁时,听说皇帝驾崩了。
新皇是个傀儡,被太监福子、一个臭名昭著的权宦控制着。
这位权宦贪财,但也不是很傻。
蓝泊不太喜欢听宫里的事,但路过的商人一多,难免听到了不少都城的事。
有人喝了酒说,那权宦是先帝身边的人,先帝虽荒唐了些,娶了个男后,对百姓倒是很好。
那权宦可能没有那么坏。
几年后,新帝长大,厌倦了权宦的控制,和世家联合杀了权宦。
那权宦死前,嘲笑新帝愚蠢。
权宦死了。
顾国又被世家控制,皇帝成了世家的空壳子,过得还不如在权宦手里时自由。
他被迫娶了谁家的女儿。
被迫有了子嗣。
被迫死在了皇后手里。
蓝泊听着这些故事,无聊的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一个少年,那人背对着他说,要走了。
蓝泊不认识他,却很难受,问他去哪。
那人说,去下一个世界。
蓝泊醒了,身子骨不好,养子倒是孝顺,扶他上屋子里去,然后去忙活店里的事情。
“奇怪的梦......”
蓝泊笑了,弯下腰脱鞋,袖兜里的蜜饯掉了出来。
刹那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最终停留在他幼年被一群太监欺辱时,那人蹲在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还能起来吗?”
“你受伤了,这个药不错,你擦擦。对了,我叫戚然。”
戚然。
蓝泊倒在床上,死前所有被抹去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无力的抖着指尖,一点点拨开蜜饯的油纸,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浑浊的眼睛里,是跨越岁月山河的碎片。
夜里,蓝泊走了。
他离开的很安详。
没有痛苦,没有难受,嘴角笑着,像个孩子似的弓着腰,掌心握着一包半开的蜜饯。
人的一生很短,又很长。
笑着笑着,半辈子就没了;疼着疼着,又觉得这日子长得看不到边。
..........................
林守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顾国皇宫。
他也不知道自己守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偶尔路过宫角,仿佛那人就在阑珊处。
这里有他的影子,林守不愿意离开。
福子被处死那天,林守去看他了。
他被压在大殿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见到林守时,福子愣了一下,终于是笑了,茫茫之中,隔着人海,轻声喊了声‘林哥’。
那刀干净利落砍下了福子的头。
不可一世的权宦,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拥护的帝王手中。
皇帝不许别人给福子收尸,叫侍卫把福子的尸体挂在城门上,宣泄怨恨。
可林守不明白皇帝恨什么。
当年要不是福子看在顾燎原的王妃面子上,留下了他一命,他早就死在了那场宫变中。
然而,福子这一辈子,第一次心善,便断送了自己的命。
林守想,福子也是可怜吧。
他那么喜欢皇帝,却被猜疑,像极了戚公子。
林守又回到了宫中,守在戚然的宫殿里,夜里他会点灯,把殿中收拾好,然后坐在门口,仿佛一切都是好的。
“林哥。”
林守诧异回头,他幻听了。
殿中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一步步走过去,关上窗户,躺在脚榻上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纱幔拂过他冰凉的脸庞,好似那人问他,为何不出宫去。
林守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