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河寄君
天刚蒙蒙亮,太和殿内的烛火已燃得通明。
明黄的龙椅端坐于大殿正中,十四岁的顾擎身着衮龙袍,脊背挺得笔直,静静坐在上面。
他的脸庞尚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眉眼却冷得像淬了冰。
一双眸子扫过殿下文武百官时,没有半分稚嫩的柔和,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凝与威压。
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号召百官早朝。
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连官员们的呼吸都压得极轻。
谁都清楚,这位新帝虽年少,手段却狠辣得令人胆寒。
前几日的夜里,那些不肯屈服、试图拥立新帝的旧臣,早已被他一个个“送走”。
或满门抄斩,或流放千里,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皇宫的梁柱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朝中早已没了敢忤逆的声音,噤若寒蝉的百官垂着头,没人敢抬头直视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如今朝堂格局早已洗牌,最得宠的便是辅佐新帝登基有功的舒家。
舒景身着紫色丞相官袍,立于百官之首,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与周遭战战兢兢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一早便追随舒景、助顾擎夺权的人,也尽数身居要职,构成了朝堂的新势力,牢牢掌控着军政要务。
顾擎的目光缓缓掠过殿内,将百官的畏缩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权力尽在掌控的感觉,比他想象中更酣畅。
“众卿平身。”
他开口,声音尚带着少年的清越,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百官齐声跪拜,起身时动作整齐划一,生怕出了半分差错。
顾擎抬手,身旁的福子立刻展开明黄诏书,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改年号为‘靖安’,取安定四方、靖平天下之意……”
改元的旨意刚落,顾擎便又开口,语气冷冽。
“先帝旧法多有弊端,苛政扰民,即日起,尽数废除。后续新政,由丞相舒景牵头拟定,呈朕御览后推行。”
此言一出,殿下有官员微微动容,却没人敢出声反对。
新帝这是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扫清旧制、巩固权力。
前几日的血案还历历在目,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触逆鳞。
早朝就在这样死寂的氛围中结束。
官员们战战兢兢地退下,走出太和殿时,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靖安元年,顾擎的新政以雷霆之势铺开。
他大肆推广改良的农耕之法,派官员深入民间指导耕种,又兴修水利,让顾国的粮食产量在短短一年内便有了质的飞跃。
舒景始终尽心辅佐,不仅为新政的推行保驾护航,更潜心钻研,造出了能灌溉和动力的“水车”。
虽未能大规模普及,却已让百姓惊叹不已。
他改良的灌溉器械,更是解决了多地缺水灌溉的难题,让良田增产不少。
在世家大族眼中,顾擎无疑是个暴君。
他不顾世家利益,废除旧法触及了诸多世家的根基。
几次有世家暗中勾结,试图制造事端阻挠新政,都被舒景提前察觉。
顾擎毫不留情,直接下令诛杀了几个带头作乱的世家,抄家灭族,手段狠戾,吓得其余世家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蛰伏。
可在百姓眼中,顾擎却是难得的明君。
自他登基后,赋税大幅减免,粮食日渐充裕,百姓们再也不用忍饥挨饿,日子渐渐有了盼头。
街头巷尾,时常能听到百姓称赞新帝的声音。
那些曾经因战乱、苛政流离失所的人,也纷纷返回家园,重建家业。
顾擎对此毫不在意。
世家的忌惮也好,百姓的称颂也罢,于他而言,只要能牢牢掌控这天下,让顾国日渐强盛,便足够了。
舒景立于御书房内,看着案前批阅奏折的少年天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辅佐的,终究是一位能让天下安定的君主。
系统也称赞起来。
【宿主,做的不错,就是这好感度才五十,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舒景却觉得正常,“统子,他才十四,又忙于治理天下,哪有其他心思谈恋爱。”
【那你打算怎么做?】
“帮他稳定国家啊,你都不知道,北边又是旱灾,南边倒好,水灾已经可控了。”
舒景和系统聊着,戚然端着茶进来,轻轻搁在天子手边。
“陛下,这是参茶,小心烫。”
“嗯。”顾擎停下笔,看着批改的奏折,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着急喝。
戚然又端起一杯放在舒景桌前,“丞相也喝一杯缓解疲劳。”
“谢谢。”舒景伸个懒腰,捧着杯子轻轻喝着,目光落在戚然的脸上。
真好看。
越看越喜欢。
御书房里,一时间安静的只有喝茶的轻微声音。
福子进来时,抖了抖有些圆滚滚的身子,站定后给顾擎行礼。
“陛下,犯人还是不肯说出潇贵妃藏起来的东西,那边什么刑具都用了,他不肯开口。”
戚然看向顾擎,知道他在找什么。
天下兵符分布图。
一个足以威胁到皇权的东西,至关重要。
先帝把天下兵符分布图给了潇贵妃,如今潇贵妃死了,却没有找到天下兵符分布图。
顾擎没杀潇贵妃院子里的人,但都关了起来。
第76章 暴君的仆人(19)
这其中,自然也有蓝泊。
福子又说:“有个叫蓝泊的太监,他说要见戚然。”
顾擎冷笑一声,咔嚓一声响,笔断了。
“既然如此,就让戚然去见见他,看他要说什么。”
福子看一眼戚然,点头带戚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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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的空气又潮又冷,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戚然跟着福子走过幽暗的甬道,铁镣拖地的“哐当”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尽头的牢房里,蓝泊趴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是血污。
原本整洁的衣袍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和脊背布满了青紫的鞭痕,渗着暗红的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指节肿大变形,指甲被生生拔掉。
伤口处还在缓缓渗着血,混着泥土,脏得让人不忍卒睹。
戚然的心猛地一揪,脚步顿在牢门外。
他不是没求过顾擎,求他放过蓝泊,放过那些无辜的奴仆。
顾擎答应了,只给了一句冷冰冰的承诺。
“会留他一口气。”
至于何时放,却绝口不提。
“戚然……”
蓝泊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和泥。
见着戚然,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戚然跪坐在牢门外的地上,将手穿过冰冷的铁栏,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擦拭着那些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
蓝泊僵了一下,喉结滚了滚,也想抬起手,摸摸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可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血肉模糊、脏污不堪的手上时,却猛地缩了回去,指尖蜷缩着,藏在身侧。
他不能碰,不能用这双脏手,弄脏了戚然。
“图纸……在哪?”
戚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还停留在蓝泊的脸颊上,感受着他皮肤下微弱的温度。
蓝泊的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福子,笑意淡了些,哑着嗓子说:“让他……先出去。”
福子识趣得很,看了眼戚然,默默转身退到甬道深处,将空间留给两人。
牢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蓝泊看着戚然泛红的眼眶,轻声说:“图纸我藏在……城西破庙的横梁夹层里。”
他顿了顿,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血丝,“我不是要偷来害谁,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