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至于最后……”莫云肆瞥了某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崽子一眼，坦诚地说，“我们耍得红军那边的人团团转，虽然没把他们的人怎么样，但后勤部的补给线我们断了，通信部的联络我们也断了，任谁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都不能善罢甘休吧。”


    演习虽然规定自己人不能对自己人下死手，但为了演习的自由度和趣味性，这个规定并不是特别严苛，设立之初也只是因为以前发生过一件事。


    大概就是有一个连队的两个人，当时正是竞争连长的热门人选，结果在一次比较重要的演习中，本属同一阵营，应该是战友的两人闹出了事故


    其中一人为了连长的位置，在另一人不设防的情况下暗中下手，将那人以及对方所带的一整个排早早淘汰出了演习。


    因为对手在那次演习中表现太差，连长的位置本来能如愿落在动手的人头上，谁知不知怎的，他对战友动手的事却在最后关头被揭了出来。


    这件事因为风气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大，最后动手的那人别说升任连长了，就连军籍都差点被除了。


    同时演习也多了现在这一条规矩。


    倒不是奢望能用这样一条写在纸面上的片面规定彻底断绝类似事件的发生，更多的还是一个提醒，提醒他们时刻谨记自己军人的身份，在一切的恩怨竞争之前，他们首先是能无条件信任彼此，托付性命的战友。


    有先例在前，整个联邦军也因此老实了许多，这条规矩虽然设立了，但也跟摆设没多少区别。


    不过莫云肆眼瞧着，就他们今天闹这一出，怕是赵衡他们也不想再看什么自由度趣味性了，说不定都等不到演习结束，就要闹上去把这条规矩再改一改。


    要么干脆废除，任由群魔乱舞，要么更加严格，不仅不准对己方战友下手，断掉己方的通信设备、物资补给路线等等一切歪脑筋都不能有。


    陆希却无辜得很，钻空子钻得理直气壮，甚至不以为意，大喇喇道：“问题不大，反正我们现在还是红方的人嘛，就算真有红军插手其中，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最多就是悄咪咪给蓝军透露一下我们的位置、情报什么的。”


    莫云肆对陆希这心大的模样实在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那万一他们被气狠了，宁可违反演习规定事后受罚，也要先教训我们一顿呢？”


    是哦，貌似也有这种可能。


    陆希陷入沉思。


    所以可能真的不再只是他们口嗨，而是确确实实要跟全世界为敌了吗？


    这么刺激。


    不过也没用陆希因此而纠结多久，因为很快，整个演习场地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声通报。


    说话人是赵衡，语气中还能隐约听出点气急败坏，告知所有人莫云肆和陆希两人从现在起被逐出红军的行列，划归到红蓝两方皆不属于的第三方。


    兰生ζ整η理陆希听到连着三遍的通报，脑袋上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天大骂“赵老狗不要脸玩不起，好好的不老老实实待在导演部长草，竟然下场插手演习”。


    还安然坐在原地的莫云肆无奈扶额。


    这下好了，也用不着他们再纠结，赵衡已经帮他们做好决定了。


    大概是赵衡那边观察整场的形势，认为局面偏轨到现在，已经没有再掰正的可能，所以干脆介入调整。


    至此，他们这场演习的最终目标算是彻底变了。


    莫云肆低头沉思，耐心等着陆希发泄够了才将人叫回来，揉揉他脑袋：“行了，我们研究一下怎么把两边的指挥部全端掉吧。”


    陆希坐回去，杀气腾腾地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通信设备不能用，身上的装备也全都是蒋寒星那个小混账提供的，现在也不能用，得先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不然两边指挥部的坐标都无从找起。”


    莫云肆有些好笑。


    还行，人虽然气得狠了点，但理智还在。


    他于是提议道：“如果一定要先弄到可用的装备，我们可以考虑先悄无声息混进其中一方的队伍中去。”


    现在赵衡的通报一下，这两边人极有可能优先选择放下敌意，联手对付他们。


    那他们就不用想在不暴露自己位置的前提下，杀了其中一边的人，并嫁祸是另一边人做的了。


    陆希思索片刻，点头：“可行。那我们先从红军下手。”


    莫云肆想了想，明白陆希的意思，表示赞同：“可以。”


    *


    蓝军指挥部。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指挥部里多了不少人，四个跟大爷一样四仰八叉窝在转着圈的办公椅的青年人，四个他们熟悉的，出自华中洲军区，此时一脸麻木的军人，还有一堆满脸带着紧张好奇和激动的小孩。


    蒋寒星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墙上的挂钟，问边上的总指挥：“还没消息吗？”


    被点到名的总指挥一脸菜色，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就是心情不太美妙。


    好几个小时前，这几个年轻人拖家带口，并带着三区被莫云肆和陆希掳走的“人质”找上门来，大摇大摆地闯进他们指挥部，说要投靠他们，帮他们一起对付那对欺人太甚的狗男男。


    总指挥虽然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就神通广大地找到了他们指挥部的位置，但他曾在希光计划重启大会上见过这几个人的脸，知道他们是陆希的队友。


    如果陆希那么神通广大，那身为队友的他们，不遑多让也是应该的。


    开始他还一脸警惕，半点没相信这帮人的鬼话不说，还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那两个小兔崽子隐藏的帮手，现在准备直接一步到位，过来端掉他们指挥部了。


    但事实竟然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脑回路，同是一个小队的人，竟然当场搞内讧，还内讧得轰轰烈烈，恨不得把自家队长给弄死的架势。


    更让总指挥一言难尽的是，不仅这几个家伙预谋着要搞死自家队长，远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队长也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竟然猜到了队友的“背叛”。


    在他派人按照这几人提供的坐标过去找人时，在场只有散落一地的各种符咒和装备，而那俩人早就没影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他们所说跟红军那边联系合作，发布通缉令，组织搜查，先把人给找出来再说。


    他们发疯，连导演部那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跟着发疯，原本画风还正常的一个演习，彻底变成他们这么一大帮的人，漫天遍野地针对两个人。


    关键最气人的是，他们除了要顾及城市环境，行事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再无其他困难。


    可就是这么利好的条件下，他们轰轰烈烈搜索了八个小时，连这俩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足足八个小时啊！八个小时一无所获啊！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总指挥压抑着差点要犯的心绞痛，木着脸回：“没有。”


    蒋寒星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将自己好好的一头毛抓成草窝：“他们不会见势不妙，准备躲到演习结束吧？那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抓到人了。”


    姜谧一手撑着下巴，原本柔顺有光泽的紫黑色长发都有了点黯然失色的感觉，没精打采道：“你什么时候见小希那么窝囊过，现在说不定就窝在哪个角落里憋着坏呢。”


    蒋寒岁把蒋寒星的椅子拉过来，抬手顺了顺他那一头乱毛，一边帮人梳头一边若有所思：“他们不至于连个计划都要制定半天，所以按理说应该早就有所行动了才对。”


    虽然都知道动作越多破绽越多，但以陆希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一动不动像王八。


    只可惜，陆希大约猜到他们在背后搞事了，所以蒋寒岁猜测着，他们从头到尾应该都是由莫云肆做那个主要决策人。


    而他们对莫云肆的作风并不十分熟悉，所以直到现在，无论使出什么手段，做什么样的努力，都寻摸不到这两个人的踪迹。


    正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或者想想用什么办法将这俩人逼出来，突然有人闯进门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报、报告首长，红军那边出事了！”


    第318章  318揣测[vip]


    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前来报信的人身上。


    总指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句“哪里不好了就直说，磨磨唧唧废什么话”还没出口, 身旁原本一直稳稳坐着的蒋寒岁忽然站起身来, 声音无比笃定：“是他们动手了。”


    紧接着，不等人接话，蒋寒岁指尖捏着笔，心里飞快盘算着, 一句又一句推测吐出。


    “如果说红方最开始碍于演习规定束手束脚，就算和我们合作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追捕针对, 那么导演部那边临时变卦更改规则，就相当于解了他们的束缚。”


    “这样一来, 队长他们面临的就是我们红蓝两方的合力围攻。甚至因为我们在全城范围内发布通缉令, 联手作为普通百姓的那些群演一起对付他们，对他们而言, 现在这座城市可以说举目皆敌。”


    “所以他们若想应对我们的攻势，要么只凭两人之力抗衡整座城, 要么就从内部分化，挨个针对，逐一击溃。”


    “看现在的形势, 他们应该是认为后者更有利于行事。眼下红蓝军虽然处于合作状态，但对双方而言, 本来敌对才是常态, 这种思维惯性一时很难扭转, 就算合作, 也会下意识留有余地，很难完全交底。而这双方的保留, 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之处。”


    所以他们这几个小时里虽然一直跟红方有联系，但因为对方习惯性的顾虑，且对话双方同为率领一军的最高总指挥，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对面的总指挥就更不可能像下级对上级汇报工作一样，将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告知他们了。


    有所保留的前提下，红方那边又没有格外了解莫云肆和陆希的人，自然无法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异常，也就完全没有料想过，这俩人早就在不知道何时，悄悄混进红军的队伍里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先入侵红方而非蓝方，一来有我们几个在蓝方，他们想不露出蛛丝马迹，不引起我们半点怀疑，藏身于蓝方之中，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二来他们最初就是红军，之前想办法搞到两边后勤部和通信部的情况的时候，很有可能也同时打探了指挥部的情况。再加上那时红军指挥部下达的一些命令也会传达到他们那边去，对于红军指挥部的情况，他们大约心里已经有了点底。也是一块相对更好啃的骨头。”


    “现在，这块骨头已经被啃下来了。”


    “那么他们接下来应该也有两个选择第一，不多废话，直接把红军先灭了，再集中精力来应对蓝军。”


    “第二，想办法将整个红军控制在手中，集一军的力量来对付蓝军。”


    前一种可能是他们队长能干得出来的事，反正仗着艺高人胆大，走遍天下都不怕。


    后面那一种可能说起来，也算是把演习又一次给扳回正轨了，重新演化回两军对垒的形态。


    唯一的区别就是实质的总指挥换了人，从原本制定的红蓝两军总指挥，改成了蒋寒岁他们四个，对上莫云肆和陆希两个。


    蒋寒岁说着说着陷入沉思，开始思索他们更可能选择哪一种方式，而他们又要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局面。


    而其他人早就听懵了。


    蓝军总指挥眨眨眼睛，看了一眼蒋寒岁，又转过头去看一眼进来汇报的那个人，眼中含义不言而喻。


    大概就是问他现在情况是不是和蒋寒岁推测的那样。


    那人一脸欲哭无泪，顶着总指挥求证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是他不愿意帮总指挥排忧解难，实在是他只是一个来报信的小兵，能把他们收到的消息一点不漏地汇报上去就差不多了，哪里知道里面隐藏的各种弯弯绕啊。


    总指挥无语，见蒋寒岁还在想，便也不打扰他，直接抬手招了招进来汇报那人说：“不用你说太多，就说说你收到什么消息了就行。”


    “哦哦。”那人瞬间长舒一口气，喋喋不休地汇报起来。


    导演部的通报响起之后，红方那边没有多少犹豫，也干脆投入到对陆希的围追堵截中来了。


    通缉令大街小巷得贴着，人群中处处都有隐藏其中，早做好准备时刻盯梢甚至抓人的便衣。


    而莫云肆和陆希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凭得怎样的好眼力，看中了一个搜查小组里的两个人，将那俩倒霉蛋解决掉，自己就悄无声息替换进漫天遍野搜查莫云肆和陆希的小组里去了。


    说这俩人眼里好是因为他俩选中的那两个偷梁换柱的对象，实在有些刁钻。


    第一，两人所在的搜查小组属于军警混编，虽然在演习过程中属于队友一起出动，但双方的训练模式有区别、侧重点也各有不同。


    就算是同为军人的陌生两方，想在短短时间内磨合完全，融入到一起也有困难，更何况还是军警两个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体系。


    这样的混编小组，比起组里全是熟人，防卫得如同铁桶的那种队伍，要好针对太多了。


    第二，这俩人好巧不巧，正好属于“下岗再就业”那一类的，也就是俩人原本应该负责后勤部的供给，结果经过莫云肆和陆希的一通搅和，供给链断了，原本定好的供给路线也要重新安排了。


    这样重新有安排，便有不少人因为临时变动，被调离原本的岗位，重新打散编排。


    这俩倒霉蛋就是被打散后重新编排的那些人中的一员，结果没想到刚被调到新岗位，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小组里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组员之间还没彼此联络熟悉过，底下的位置就被毫不留情辣手摧花的某两人给看上了，人也被无情得嚯嚯了。


    至于第三，这两个人因为是从后勤部出来的，可以跟红军指挥部那边直线联系，且因为他们曾经掌管物资运送，接触飞行器、悬浮车之类的也更加方便，有极大的操作空间。


    这一个又一个看似寻常的点，放在莫云肆和陆希的眼里那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不笑纳了那俩位置才怪。


    总指挥细细盘问了两句莫云肆和陆希替换的那两个人情况后，脸色阴沉沉的，不怎么好看。